蘇秀禾閉閉眼。
瑪德,麻煩一個接一個,沒完了是吧?
眼見孫明志看見公安雙眼冒綠光,蘇秀禾及時開口阻止了他給自己加戲。
“公安同志,這位是陳知青的朋友孫同志!”
徐振國眼神一掃蘇秀禾那張假笑的臉,立刻心領神會。
“哪個單位的?找陳舟甚麼事?他牽扯進綁架案了你知不知道?你跟他甚麼關係?”
徐振國一連串問題炮轟下來,孫明志傻了。
不是,幾年不見,陳舟的威力已經到了他來找他一次,被連累一次的地步了?
孫志明咽咽口水正要回話,徐振國大手一揮:“甭管你甚麼事,他現在都顧不上你啊!一會陳舟得跟我們回去錄口供!”
一句話把孫志明正要開口的劃清界限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孫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們大隊今天有正事!就不招待你了啊!”
蘇秀禾在一邊假惺惺道歉,然後跟在徐振國身後當狗腿子。
最後,徐振國三人帶著陳舟、大牛叔和幾個捕獵隊的年輕人一起去了縣裡做筆錄。
蘇秀禾與幾個一同上門檢視徐家的嬸子陪著淑芬嬸也去了。
眾人雖然走得七七八八,村裡的流言卻沸沸揚揚。
有的說,陳舟真倒黴,你瞧兩個女知青就是去他那借住一宿,就被連累得丟了半條命。
有的卻覺得,最近流年不利,先是張家出事,再就是大雪,現在就輪到徐家了!
更有些明事理的認為,這跟知青們沒啥關係,要怪就怪張家和徐家貪心!
只是最終,只能淪為一聲嘆息。
孫志明在村裡等著,直到約莫眾人都到了縣城,他才準備離去。
只是走之前,特意找到劉寡婦家,要討一杯熱水。
劉寡婦腦子活絡,尋思著老張家是指望不上了,還是得給女婿重新找一個‘靠山’。
眼前孫志明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現成機械廠實驗室的人才,說話一定靠譜,那要是給張建軍找個靠譜的工作應該不難。
對,劉寡婦已經不想再跟大隊、跟蘇家糾纏,她腦子清醒,打不過就撤。
可張建軍平等的仇視一切跟蘇秀禾、陳舟相關的人。
自打孫志明一進門,就一直在劈柴。
實則,是在送客。
“嬸子,你女婿挺能幹啊?”
“哎,哪有你厲害!差不多的年紀都已經是機械廠的正式工了!”
劉寡婦的誇讚讓孫志明很是受用。
張建軍卻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劉寡婦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轉身去給孫志明倒水。
孫志明卻起身,主動走到張建軍身邊。
“兄弟,火氣很大啊?”
聽著這句帶有明顯挑釁意味的話,張建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把腮幫子咬得更緊。
“不過,你這敵意來得莫名其妙啊?”
孫志明是真不明白,張建軍為何對自己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有這麼大敵意?
張建軍聞言冷笑一聲:“您一個機械廠實驗員,我一個小屁民,哪敢對您有意見!”
要說之前還只是感覺並不能確定,現在孫志明是百分之百確定,這小子就是對自己有意見。
可為甚麼?
“為甚麼對我意見這麼大?我又不會帶來黴運!”
孫志明幾乎是脫口而出。
張建軍聞言卻愣住了。
他一臉疑惑,緩緩轉身,上下打量著孫志明。
孫志明身量很高,比他能高出一個頭,可就是這樣張建軍就更討厭他!
張建軍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一是比他能出風頭的,例如陳舟一類;再就是比他高的,比如眼前的傻大個。
因為張建軍打小身子弱,身高不過一米七二。
於是張建軍便語氣奇差的懟道:“可你跟運氣奇差的陳舟是朋友!”
孫志明聞言心頭一喜,表情卻一沉:“唉,我這次來原本是找陳舟敘舊,想幫襯幫襯他!可你看他!”
“好好的怎麼就牽扯進綁架的案子裡去了!”
“還巴結公安,對一個村的村民下狠手!”
孫志明說著還抹了一把臉,語氣中滿是失望:“那副嘴臉.......嘖嘖嘖,真讓人心寒!”
這話可算是說到張建軍心坎裡。
可他還是不信,這姓孫的就看了一眼,就能有這麼大的轉變!
狐疑地望向孫志明:“哦?你真這麼想?”
“當然!”
孫志明一拍石桌站起來,將拍疼的右手背在身後,義正言辭道:“我孫志明在省城工業局大小那也是有名號的,最看不得他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
“多大的事非要鬧到見公安的地步?他不也沒受傷麼?怎麼就非得抓著不放了?”
孫志明邊說邊觀察張建軍的反應,見人臉色深沉,便主動上前與人推心置腹道:“建軍老弟,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有血性、有真本事的!你大伯......真是可惜了。本來你們張家在紅三村大隊可是這個!”
孫志明豎起大拇指朝張建軍比劃,見人眼神恍惚便又立刻改了話頭:“可現在?”
“就因為蘇秀禾勾搭上了陳舟!兩人就在大隊裡呼風喚雨,處處壓你一頭。”
“你讓他們擠兌得連個像樣的門路都沒有吧?”
“建軍兄弟,你甘心被這兩個小人壓一輩子嗎?”
張保柱的事,孫志明也聽說了,當時他還想,不過是剋扣了幾個知青的份額,不用罰這麼狠吧?
後來才從領導那裡瞭解到,張保柱身上還有人命!
要他說,張保柱死的不冤,可為了拉攏張建軍,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說話麼!
怎麼說不是說?
見張建軍雙手在身側默默攥拳,孫志明心道一聲‘穩了’,徐徐開口。
“我呢,不瞞你說,在縣裡有些關係,路子也比你廣。”
“我看你家裡現在也不容易,這麼著,這次來得急,”孫志明說著就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幾張常年用來準備賄賂人的票子,“全國糧票帶的不多,你先拿著應應急。”
“過幾天我讓人給你送點縣城都難買的好東西來!”
說著已經把全國糧票塞進了張建軍手裡。
張建軍見多了村民來自家送禮,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回事,當即連連擺手:“不不不!孫領導我不能拿你的東西!”
說句實話,這姓孫的今天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已經不容易了。
自己要是拿了人家的東西,給人一個甚麼印象?
他張建軍成了甚麼人了!
孫志明一見張建軍如此識趣更是滿意,當即壓低聲音道:“建軍兄弟,別急著推辭啊?哥哥我是有求於你!”
“求我?”張建軍不可置通道。
心裡已經生了退意。
連這個城裡人都搞不定的事,他一個農民能搞定?
孫志明開出了誘人的條件:“只要你願意,我在縣裡供銷社、運輸隊都有熟人,給你安排個合同工的位置不成問題!”
“那你需要我做甚麼?”張建軍對孫志明的條件狠狠動心。
孫志明這才說出自己的目的:“幫我盯著陳舟,看他把他那堆寶貝圖紙都放在哪裡!”
“此事事關重大,更關乎你我的前程。說實話除了你,我信不過別人!”
“你有任何訊息,都直接告訴我!我孫志明做事有分寸,真要動手,也絕對是從上面,名正言順的來。”
這話就是明晃晃的暗示和警告。
張建軍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接過了孫志明手裡的糧票。
“行!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