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呼嘯中,蘇秀禾捧著書看了一天,記了好幾個重點。
晚上吃飯時,蘇大山就唉聲嘆氣上了。
“這雪已經連著下三天了,不見小也不見停,麻煩咯!”
蘇秀禾聞言朝人看去。
只見煤油燈下,父親臉上的溝壑都更加清晰了,看著有些苦相。
蘇秀禾開口安慰:“爹,你也別想得太壞了,今年就是日子不好過,還有往年張家剋扣的糧食補呢!”
蘇大山搖搖頭沒開口。
心裡卻想:那紅星和紅石倆村子意見該更大了,他們甚麼都沒有!
蘇秀禾怎麼能不理解父親的意思?
可如今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這事純粹是各有各的難處。
夜裡,蘇秀禾就在自己屋裡點了煤油燈,剪了料子來做棉衣。
邊做還邊看書。
她做活快,不一會就縫好一隻袖子、一條褲腿,倒也沒覺得累。
只是兩個村子鬧起來的時候,比她想的要早。
隔天一早,紅星和紅石兩個村的村長就跑到大隊來找大隊長鬧上了。
紅星村長徐廣田揣著袖子蹲在辦公室裡跟趙老根耍不要臉:
“這冷的我們村那冬菜在地窖裡都凍了,我們沒法活了,大隊長您給想辦法吧!”
徐廣田是為了蘇秀禾那天揭穿了自家媳婦兒,還不準來年跟著一起做化肥來的。
當然想要糧也是真的。
他盤算的可好,他劃出兩條道來,趙老根怎麼著也得選一條。
那不管哪一條,不都是他的好處?
趙老根也不急不氣的,喝一口薑湯幽幽道:“行,我管!把隊裡給安置孤寡的糧食拿來,我立馬管!”
這徐廣田能幹嗎?
糧食在自己手裡,多點少點勻勻就是了!
上交,就得按人頭,少了的糧食他拿甚麼補!
趙老根冷眼盯著徐廣田,“家家戶戶都難過,上月給紅旗村補糧的時候,我是不是給你們倆村都補了孤寡安置糧?”
“徐廣田,做人不能貪得無厭!你告訴我,這糧食該不該給你!”
“哦,我好心,喂出個無底洞,上月剛給了,這月又要?”
“別說老子沒有,就是有,也不給你!”
趙老根當了幾十年村長和大隊長,這會動怒盯著徐廣田,彷彿看透了他所有小心思。
“別以為你那點想頭沒人知道,想學張保柱?那你也先看看他甚麼下場!”
一邊紅石村長王大鋼早已嚇得沒了主意,一見大隊長看他,立馬撇清關係似的彈開老遠,又耗子見到貓一樣跑出去了。
趙老根冷笑。
就這膽兒,還肖想大隊長這個位置。
趙老根一點面子都沒給徐廣田,甚至都沒把徐廣田當個燈。
徐廣田在辦公室裡等了半天不見一個人,便窩了一肚子火走出了大隊辦公點。
張建軍上山砍柴回來,正巧遇上從大隊辦公點出來的徐廣田。
自打上次他傳謠言被幾個長舌婦當場供出來之後,村裡眾人便開始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劉寡婦也開始摔摔打打指桑罵槐。
偏偏他住在劉寡婦家裡,不敢記恨她,便把賬算在蘇秀禾頭上,更恨蘇秀禾了。
他慣會看人臉色,一見徐廣田就知道他沒在大隊討到好處。
這可不就是他出手的機會了?
“喲,徐村長,這是.....在大隊長那沒討著好?”
徐廣田冷冷一笑,無視了張建軍就往回村路上走,張建軍卻開口留人。
“徐村長,您要是當了大隊長,哪裡還用受這窩囊氣?到時候,蘇秀禾的東西,不就是你的東西?”
“陳舟的研究,也就是您的功勞啊!”
張建軍的聲音,就像那沾了毒的蛇信子,不斷勾著徐廣田心裡那點子貪婪。
張建軍說的對啊!
今天他趙老根敢這麼不給自己面子,不就是仗著他是大隊長麼!
七老八十的老王八,他怎麼還不去死!
死了也好給自己騰地兒!
張建軍一看他腳步頓住,便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當即繼續開口循循善誘。
“您還不知道吧?蘇秀禾那些東西,實際上都是陳舟給她指的道!”
“您要是有想法,何必去找蘇秀禾這個臭娘們兒?直接找陳舟不更簡單?”
“到時候,還不是您想要甚麼,他就得給您甚麼樣?”
張建軍說著還往知青宿舍方向點點下巴。
彷彿在說:真正的財神爺在這呢!
徐廣田聽完猶豫開口:“你沒蒙我?這東西,能是陳舟那個掃把星搞出來的?”
張建軍一見人上鉤,立馬點頭:“可不是!蘇秀禾為了這,可沒少往知青宿舍跑!我丈母孃都看見的!不然您以為她為啥針對我丈母孃?”
“而且!”張建軍悄聲指點道:“我聽說,倆人還在研究‘高產麥子’的種植!”
這話一出,徐廣田眼神都亮了。
“上月就在研究了,跟她家那玉米前後腳研究的!”
說起蘇家的玉米,徐廣田就信了大半。
誰不知道蘇家是冒雪收的玉米,還收了三天半!
那玉米那麼抗凍耐寒,結的穗子還個個飽滿!
說起來都是嫉妒,徐廣田點頭轉身。
張建軍見人走了,也無聲勾了勾嘴角。
蘇秀禾聽說倆村長來鬧的事,還是陳舟試棉衣的時候說的。
他穿上新棉衣一試就知道正好。
心裡湧過一絲暖流。
蘇秀禾就看見陳舟腦袋頂上慢慢浮現出一個被徐廣田暴打的畫面。
蘇秀禾大驚。
不是!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除了外敵,竟還有內鬼!
陳舟這打,是挨定了?
還是被徐廣田打!
可,為甚麼啊?
蘇秀禾大腦宕機的功夫,陳舟忽然想起今早聽趙衛東說的訊息,便給蘇秀禾說了一嘴。
“我聽說紅星和紅石兩個村的村長今早去找大隊長鬧了,說是糧食不夠吃送乾菜的事又暫時輪不到他們。”
“呸!可真有臉說!”
蘇秀禾聽到陳舟的話,再結合之前徐廣田暴打陳舟的畫面,忽然就想通了一點。
這兩個,不會是覺得這能增產的化肥是陳舟給的,自己不帶他們做,就打算柿子撿軟的捏,威逼利誘陳舟吧?
想罷又轉頭去看陳舟。
只見他臉色被軍綠色棉布襯得有些白,臉上滿是書生文氣,見蘇秀禾朝他看過來,還露出個無害的笑容。
蘇秀禾無奈扶額,這一看就是個軟得不能再軟的柿子,不欺負你欺負誰?
但緊接著,蘇秀禾又抓住了重點。
她對外說過這化肥是陳舟給的麼?
徐廣田是怎麼知道的?
想到這個,蘇秀禾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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