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二天，太陽剛爬上屋頂，徐春蘭就在灶屋裡忙活開了。
她天不亮就起來了。
先把小米粥熬上，小火慢燉，米粒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米油一點點地析出來，稠得能掛住勺子。
然後殺了一隻老母雞，是昨天陳嫂子送的那隻，黃澄澄的油，一看就滋補。
雞塊焯水去腥，加上薑片蔥段，放進砂鍋裡，添上水，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燉著。
雞湯在灶上咕嘟咕嘟響著，香味順著窗戶縫飄出去，飄滿了整個院子。
沈靜姝在床上半躺著，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腿上蓋著薄被子。
團團和圓圓在她旁邊的小床上並排躺著，都醒著，睜著眼睛四處看，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甚麼。
團團照例皺著眉頭，小拳頭攥的緊緊的。
一臉嚴肅，像個小老頭在思考人生大事。
圓圓安安靜靜躺著，小嘴微微翹著像是在笑。
偶爾伸個懶腰，小手小腳一起伸把自己伸成個弓形然後舒舒服服的嘆口氣繼續睡著。
沈靜姝低頭看著兩個孩子，心裡軟得發顫。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圓圓的臉蛋，軟得像，嫩得像豆腐，手指頭碰上去都不敢用力。
圓圓動了動，小嘴歪過來，找她的手指，以為是奶嘴。
沈靜姝趕緊縮回手，怕她含住了。
圓圓沒找著，嘴一癟，要哭不哭的樣子，沈靜姝連忙輕輕拍了拍，哼了兩句，她又安靜了。
團團在旁邊打了個哈欠，小嘴張得圓圓的。
沈靜姝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院門被輕輕推開了，兩個小腦袋探進來鬼鬼祟祟的。
大寶拉著二丫，躡手躡腳的走進院子，跟做賊似的。
二丫懷裡抱著個布娃娃，是她最寶貝的玩具，平時誰也不給碰。
大寶比了個噓的手勢，二丫趕緊捂住嘴，眼睛瞪的圓圓的。
灶屋的門開著，徐春蘭在裡面忙活，沒看見他們。
大寶拉著二丫，貼著牆根，貓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堂屋挪。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探頭往裡看。
沈靜姝一眼就看見了他，笑了。
“大寶，二丫，進來吧。”
大寶嚇了一跳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沈阿姨，我媽不讓我們來，說怕吵著小弟弟小妹妹……”
他嘴上說著，腳已經邁進門了。
二丫跟在他後面，小手攥著布娃娃的胳膊。
沈靜姝招招手。
“沒事，進來吧。小弟弟小妹妹醒著呢。”
兩個孩子輕手輕腳地走到小床邊，並排站著，伸長脖子往裡看。
大寶先看見團團，團團正好也睜著眼睛，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大寶愣了一下，小聲說。
“他好小啊……”
二丫湊過來看圓圓，圓圓正好打了個哈欠，小嘴張得圓圓的。二丫驚喜的小聲叫起來。
“她打哈欠了！好可愛！”
大寶伸出手指，想摸摸團團的臉。
伸到一半又縮回來，回頭看著沈靜姝。
“沈阿姨，我能摸摸嗎？”
沈靜姝點點頭。
“輕輕的。”
大寶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團團的臉頰，然後像觸電一樣縮回來，眼睛亮亮的。
“軟的！跟豆腐一樣！”
二丫也忍不住了，伸手去碰圓圓。
圓圓的小手正好伸出來，一下子攥住了二丫的手指頭，攥得緊緊的。
二丫愣住了，低頭看著那隻小手，又抬頭看看沈靜姝咯咯笑起來。
“沈阿姨，她抓住我了～”
沈靜也姝笑了。
“小妹妹也喜歡你。”
二丫高興的臉都紅了，低頭看著圓圓，小聲說。
“妹妹，我是二丫姐姐，我給你帶了禮物。”
她把懷裡的布娃娃舉起來，塞到圓圓旁邊。
“這個送給你，是我最喜歡的，晚上抱著睡覺可香了。”
沈靜姝看著那個布娃娃，布面都洗得發白了。
一隻眼睛的扣子鬆了歪歪扭扭的掛著，一看就是二丫最寶貝的東西。
她心裡一暖，輕聲道。
“二丫，阿姨替妹妹謝謝你，不過妹妹太小了，你可以等她長大了再送給她。”
二丫聽到這話更開心了。
“那好吧～我先幫妹妹玩，等妹妹長大我就送給她！”
大寶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彈弓，塞到團團旁邊。
“這個給你！”
沈靜姝哭笑不得。
“大寶，團團還小，不會玩彈弓。”
大寶撓撓頭，把彈弓收回去，又掏了半天，掏出一顆玻璃彈珠，亮晶晶的，裡面有一朵紅色的花瓣。
“那這個給他，這個好看。”
沈靜姝替他塞回口袋裡，笑著說道。
“等你小弟弟長大了，你教他玩。”
大寶高興的點頭，又趴在小床邊看團團。
團團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著了。
大寶看了一會兒，小聲說。
“沈阿姨，他睡著了。”
沈靜姝忍著笑，看著大寶和二丫覺得要是團團圓圓長大和大寶二丫一樣可愛就好了。
徐春蘭端著碗進來，看見兩個孩子，笑了。
“喲，大寶二丫來了？看小弟弟小妹妹呢？”
大寶二丫趕緊站好。
“徐奶奶～”
徐春蘭把碗放在床頭櫃上，摸摸兩個孩子的頭。
“乖，回頭奶奶給你們留好吃的。”
大寶拉著二丫，衝沈靜姝擺擺手。
“沈阿姨，我們走了，我媽知道了又該罵我們了。”
說完，兩個人輕手輕腳的跑了。
跟來的時候一樣，貓著腰，貼著牆根，一溜煙出了院門。
徐春蘭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
“這倆孩子，真懂事。”
她轉頭端起碗，遞給沈靜姝。
“來，喝粥，早上熬的小米粥稠著呢，還有雞湯，燉了一早上了！油都撇乾淨了，你嚐嚐。”
沈靜姝接過來，小米粥熬的金黃上面有厚厚一層米油，喝一口滿嘴的米香！
雞湯清亮亮的，上面飄著幾顆枸杞。
喝一口鮮的人舌頭都要掉了。
沈靜姝一口一口的喝著，心裡暖的發燙。
徐春蘭坐在床邊絮絮叨叨的說著。
“中午給你做鯽魚湯，不為了餵奶咱們也補補身體！下午燉紅棗銀耳羹，補血的。晚上給你做豬蹄湯，美容的。明天吃排骨，後天吃鴿子，大後天吃烏雞……一個月不帶重樣的，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沈靜姝喝著湯有些無奈。
“娘，您別太累了。”
“累啥累？我樂意！”
徐春蘭一擺手。
“你只管好好養著，別的不用操心。”
正說著，團團醒了！
小團團嘴一咧，哇哇哭起來。
聲音洪亮，震的人耳朵嗡嗡響。
沈靜姝手忙腳亂的放下碗，想去抱，又不知道怎麼下手。
從生完孩子後她一直沒怎麼抱過孩子。
團團在襁褓裡扭來扭去，小臉漲的通紅。
徐春蘭一把撈起來，開啟襁褓看了看，笑了。
“尿了，換一塊就好了。”
她動作利落的把溼尿布抽出來，又拿溫熱的溼毛巾給擦乾淨小屁股。
最後撲上爽身粉換上新尿布重新包好。
團團在奶奶手裡翻來翻去，被擺弄的舒舒服服的。
哭聲漸漸小了，最後打了個哈欠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