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甚麼。”
林定平低下頭，切牛排。
沈靜姝覺得他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繼續吃。
吃完最後一口，她心滿意足的放下刀叉，喝了口咖啡。
“真好吃。謝謝你，定平。”
結賬後服務員笑眯眯的送他們出門。
林定平扶著沈靜姝上了車，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沈靜姝靠在副駕駛上，摸著肚子，心情很好。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沈靜姝有點犯困，眯著眼睛半睡半醒。
車子開到家屬院門口，林定平停好車，下來扶她。
沈靜姝下了車，才發現林定平臉色有點沉。
“你怎麼了？”
她問。
“沒怎麼。”
林定平關上車門，扶著她往裡走。
沈靜姝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男人從西餐廳出來就不對勁，一路上話都不說幾句，現在臉色還這麼難看。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林定平，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林定平的腳步頓了一下，嘴硬道。
“沒有。”
“有。”
“沒有。”
沈靜姝笑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就一個同學聚會，又不是單獨跟周建國吃飯。再說了，我都八個月了，挺著這麼大肚子，你還怕甚麼？”
林定平別過臉，不看她，聲音悶悶的。
“我沒吃醋。”
沈靜姝忍著笑，繞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
陽光照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葡萄。
“那你為甚麼不高興？”
林定平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你答應得那麼痛快，都不猶豫一下。”
沈靜姝愣了。
“我就猶豫了啊，我還看你了呢。”
“那也算猶豫？”
“當然算！”
沈靜姝理直氣壯。
“我看了你一眼，你沒反對，我才答應的。”
林定平被她這話堵得說不出話。
沈靜姝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軟聲道。
“你要是真不放心，我不去不就行了？”
“去吧，你和你的同學們也很久沒見了。”
林定平吃醋歸吃醋，但也不是不講道理。
沈靜姝繼續哄。
“同學聚會嘛，大家都帶家屬的。你也去吧！去了還能幫我擋酒，多好。”
“我去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你是我丈夫，當然合適。”
沈靜姝笑著拉住他的手撒嬌。
“就這麼說定了，後天晚上你陪我去。”
林定平看著她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心裡的那點彆扭終於散了。他反手握住媳婦兒的手。
“行吧，那我就抽空陪你去。”
沈靜姝高興了，拉著他往家走，一邊走一邊說。
“到時候讓那幫同學看看，我老公多帥！”
林定平的嘴角又翹了起來。
兩人進了院門，徐春蘭從灶屋探出頭來，看見兒子兒媳婦兩個人手拉手走進來，笑的合不攏嘴。
“喲，回來了？西餐好吃不？”
“好吃！”
沈靜姝笑著說。
“娘，後天晚上我們還要出去一趟，我同學聚會，定平也去。”
“去去去！”
徐春蘭擺擺手。
“趁還沒生，多出去走走。等生了就走不了了。”
沈靜姝笑著應了，進屋換衣服。
林定平站在院子裡，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徐春蘭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穿這身挺精神。回頭自己也做一身，別老借人家的。”
林定平點點頭。
“嗯，回頭去做一身。”
徐春蘭滿意的點點頭，又去忙活了。
……
這天傍晚，林定平又借了車帶著沈靜姝往友誼賓館去。
沈靜姝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孕婦裙。
是婆婆幫她改的，特意把腰身放寬了，穿在身上很舒服。
沈靜姝今天把頭髮紮成低馬尾，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是陳振華送的。
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大方，除了肚子大點，跟大學時候沒甚麼兩樣。
林定平開著車，時不時看她一眼。
“看甚麼？”
沈靜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好看。”
沈靜姝心裡甜滋滋的。
友誼賓館在市中心，是一棟老式的蘇式建築，門口有噴泉，大堂裡鋪著紅地毯，燈光璀璨。
沈靜姝被林定平扶著下了車，兩人走進大堂，立刻有人迎上來。
“沈靜姝！好久不見！”
是個燙著捲髮的女人，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笑容燦爛。
沈靜姝認了半天，才想起來是大學時隔壁宿舍的同學，叫劉芳。
“劉芳？你變了好多！”
“是嗎？你倒是沒怎麼變，就是……”
劉芳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笑了。
“就是肚子大了！聽說你懷的是雙胞胎？”
沈靜姝點點頭，劉芳羨慕的不行。
又看見旁邊的林定平，眼睛一亮。
“這位是……”
“我丈夫，林定平。”
沈靜姝介紹道。
林定平點點頭，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劉芳上下打量他一眼，嘖嘖兩聲。
“靜姝，你老公真帥！還是個軍人吧？這身板，一看就是當兵的！”
沈靜姝被誇的不好意思，林定平面不改色。
兩人被領進宴會廳，裡面已經來了不少人。
三三兩兩的坐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熱鬧得很。
沈靜姝一進去，立刻被人認出來了。
“沈靜姝！哎呀，你可來了！”
“聽說你去雲省了？還立功了？了不起了不起！”
“這是你丈夫吧？真精神！”
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沈靜姝一一回應著，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林定平站在她身邊，始終護著她，不讓別人擠到她。
周建國也來了，看見沈靜姝，笑著走過來打招呼。
他看了林定平一眼，客氣的點點頭。
聚會開始後，大家先吃了頓飯，然後有人提議跳舞。
宴會廳一角有個小舞池，留聲機裡放著輕快的音樂，幾對男女已經下場了。
沈靜姝坐在椅子上，一邊喝果汁，一邊看別人跳舞。
一個男同學走過來，衝她伸出手。
“沈同學，跳個舞？”
沈靜姝笑著搖搖頭，
“不了，我這肚子，跳不動。”
那男同學後知後覺看到沈靜姝的孕肚，轉身邀請別人去了。
又來了一個，也被沈靜姝婉拒了。
林定平坐在她旁邊，端著杯水，面無表情的看著舞池。
第三個男同學走過來的時候，沈靜姝剛要拒絕，那人已經笑嘻嘻的說道。
“靜姝，就跳一支嘛，慢慢跳，不礙事的。咱們老同學難得見面，給個面子唄。”
沈靜姝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麼拒絕。
林定平站起來，擋在她面前。
“她身體不方便，不能跳。”
那男同學愣了一下，看著林定平那張冷臉，訕訕縮回手。
“行行行，不跳就不跳。”
他走了，沈靜姝鬆了口氣，拉了拉林定平的袖子。
“你幹嘛？人家就是客氣一下。”
林定平坐下悶聲道。
“你都拒絕了，他還纏著不放。”
“林定平，你又吃醋了。”
“沒有。”
沈靜姝忍著笑，沒拆穿他。
過了一會兒，又一個男同學走過來。
這回不是邀請沈靜姝，而是邀請旁邊一個女同學。
那女同學欣然答應，兩人進了舞池。
沈靜姝看著舞池裡旋轉的人影忽然有點心癢。
她轉頭看著林定平，眼睛亮亮的。
“定平，我們也去跳吧。”
林定平一愣。
“你不是說不能跳嗎？”
“慢一點就行了。”
沈靜姝拉住他的手。
“我只想跟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