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謝謝嫂子了，錢不用省，正式點！”
沈靜姝趕緊說道。
王秀娥擺擺手。
“謝啥謝！咱姐倆誰跟誰？再說了，你們小兩口辦暖房這是喜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說著，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
“十來個人，多少也得準備幾個硬菜。我看看啊，紅燒肉得有，燉雞也得有，魚也得有一條圖個吉利。再來個炒雞蛋、炒土豆絲、炒青菜，湊個六六大順。主食多蒸點饅頭，再熬一大鍋小米粥。夠不夠？”
沈靜姝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
“嫂子你想的真周到！”
“那是！”
王秀娥得意吧一揚下巴。
“你嫂子我別的不行，操持個酒席還是拿手的！到時候我給你打下手你負責指揮就行！”
兩人正說著話，王秀娥忽然想起甚麼臉上的表情變的微妙起來
她往沈靜姝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的問道。
“靜姝啊，嫂子問你個事兒。”
沈靜姝見她這副表情，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嫂子你說。”
王秀娥嘿嘿一笑。
“昨兒個大寶二丫回來，跟我說他們在你家門口聽見你喊林定平耍流氓。”
沈靜姝白皙的臉瞬間紅透了。
王秀娥看著她這反應，笑得更歡了。
“然後大寶還一本正經的跟我說他林叔叔承認了，還說甚麼是合法的！二丫也跟著學，說林叔叔耳朵紅的像猴屁股！把我笑得呀差點把飯噴出來！”
“哎呀嫂子你可別說了！”
沈靜姝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這會兒低著頭不敢看王秀英。
王秀娥卻越說越來勁，還故意湊到她耳邊。
“靜姝啊，不是嫂子說你，小林也挺不容易的。你們結婚五個月，就待了一夜，第二天你就走了。你現在回來了這叫啥？叫小別勝新婚！他憋了五個月的火，好不容易媳婦兒回來了，結果你肚子裡揣著倆，他只能看不能碰……”
說著王秀娥還擠了擠眼睛，表情曖昧得很。
沈靜姝的臉已經紅透了，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
王秀娥還在繼續。
“這男人啊，憋久了可不行，容易憋壞！小林也是正年輕力壯的時候，天天對著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心裡能沒點火？他又是個悶葫蘆，肯定不好意思跟你說。可憋壞了咋整？那不得去衝冷水澡啊？”
沈靜姝猛的抬起頭，震驚的看著王秀英。
“嫂子你咋知道？”
王秀娥一看她的表情，立刻拍著大腿笑起來。
“哎喲還真讓我說著了？他去衝冷水澡了？哈哈哈！我就知道！這種事兒嫂子門兒清！”
沈靜姝羞得不行，伸手去捂王秀娥的嘴，
“嫂子你別說了！待會兒被大寶二丫聽到了！”
王秀娥躲開她的手，笑得直不起腰。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我就是覺得吧小林這人真是實誠，換別的男人指不定就……咳咳，你懂的吧？他能忍著，說明是真疼你！”
沈靜姝紅著臉，小聲嘟囔，
“他確實挺好的。”
王秀娥看著沈靜姝這副又羞又甜的樣子心裡替他們高興，也不再逗她了，認真說道。
“你們小兩口感情好，這是好事！不過你也別太讓小林委屈了，該給點甜頭就給點甜頭，親一下抱一下又沒事，別把孩子碰著就行。男人嘛，就吃這套。”
沈靜姝紅著臉沒吭聲。
心裡卻暗暗記下了秀娥嫂子的這些話。
兩人又說回正題，王秀娥拿出紙筆，她說沈靜姝負責寫，兩個人坐在一塊認認真真的列了選單和採買單子。
甚麼菜去哪兒買便宜，甚麼肉要提前一天跟供銷社打招呼，甚麼調料家裡常備著甚麼，王秀娥說得頭頭是道。
沈靜姝拿著單子，心裡踏實多了。
臨走時王秀英又拉著她的手，笑得意味深長。
“靜姝啊，週末請客那天讓小林立立威，也讓他那幫戰友看看他媳婦兒多漂亮多能幹！也省得那個甚麼李莉啊張莉的老往跟前湊！”
沈靜姝一愣。
“嫂子你知道李莉？”
王秀英撇撇嘴。
“我能不知道？衛生所那個，天天往男兵那邊湊，見了幹部就喊大哥，跟誰都熟。以前沒少往我家老梁身邊湊，後來又往小林跟前湊，不過小林那人悶不理她。現在你來了，她肯定坐不住。”
她拍拍沈靜姝的手。
“不過你放心小林眼裡有你，她蹦躂不起來。今天這是我多嘴了，你可別回去和你家小林吵架啊，不然我可就成壞人了！”
沈靜姝笑了。
“嫂子放心，我沒那麼容易被氣著。”
“那就好！”
王秀英笑著點點頭。
“行了，快回去歇著吧。明天我去找你，咱們一起去買菜！”
“哎！”
～
夜深了。
小院裡靜悄悄的，只有窗簾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給這個小小的房間添了幾分朦朧的溫柔。
沈靜姝躺在床上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側過頭去，藉著月光偷偷看林定平。
林定平閉著眼睛，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下頜線分明。
睡著的樣子比白天柔和多了。
沈靜姝想起白天秀娥嫂子說的話。
她的臉在黑暗裡悄悄紅了。
她不是不懂那些事。
新婚那晚雖然倉促，但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只是後來她去了雲省，一別五個月，那些記憶早就模糊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回來了，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睡在同一張床上。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他們是合法的，是名正言順的。
那她主動一點也沒甚麼吧？
沈靜姝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輕輕往他那邊挪了挪。
林定平的呼吸頓了一下，但沒睜眼。
沈靜姝又挪了挪，這回直接貼上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硬邦邦的。
沈靜姝小心翼翼的伸手輕輕環住身邊男人的腰然後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林定平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靜姝感覺到林定平身體的僵硬心裡有點想笑。
她仰起頭湊到他耳邊，小聲問。
“林定平你沒睡著吧？”
林定平的呼吸明顯亂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吭聲。
沈靜姝戳了戳他的胸口。
“裝睡？”
林定平終於睜開眼低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像個偷到糖吃的小孩。
“你怎麼還不睡？”
沈靜姝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睡不著。”
林定平的喉結又滾了滾沒說話。
沈靜姝仰著頭看他，忽然說。
“林定平我感覺你身上好燙。”
沈靜姝說著，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咦，真的有汗，林定平你很熱嗎？”
林定平的額頭上，確實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四月的夜裡還有些涼意，他卻像是剛從訓練場上下來似的。
“不熱。”
“那你為甚麼出汗？”
林定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能說甚麼。
是說她一靠近自己就渾身發熱還是說她身上的香味兒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香的他快要把持不住了？
再不然說她軟軟的身子貼著他，他腦子裡已經炸成一片了？
這些話打死林定平，他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