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姨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
大寶聽自己媽媽說過沈阿姨肚子裡有小寶寶,所以擔心沈靜姝會不會受傷。
沈靜姝看著一臉擔心的兩個孩子,衝他們勉強一笑,搖搖頭。
“我沒事,大寶你帶妹妹要去哪?”
“我媽讓我們去供銷社打醬油!”
大寶說著晃了晃手上的空瓶子,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
沈靜姝牽起兄妹倆的手。
“巧了,我也去供銷社,咱們正好一起。”
“嗯!沈阿姨我們保護你!”
小寶大聲說道,一邊舉起來他的醬油瓶子好像在當武器。
二丫也跟著哥哥義憤填膺的吆喝著!
“保護沈阿姨~打壞蛋!”
沈靜姝被兩個孩子逗笑了,但是又怕兩個孩子真的替自己出頭被那群壞孩子欺負,沈靜姝又正色道。
“你們可不要直接去找劉小虎他們,平時也離他們遠點。”
大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哦~那沈阿姨你要告訴林叔叔嗎?林叔叔可厲害了,一定能收拾他們!”
告訴林定平嗎?
沈靜姝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
但這件事是關於幾個孩子,又是在家屬院。
林定平身份特殊。
要是讓林定平幫自己出面,可能會激化矛盾,對他在部隊的影響也不好。
沈靜姝想了想,決定自己解決這件事。
她衝大寶微微一笑。
“這件事阿姨會處理的,你們幫阿姨收好秘密,別告訴你們林叔叔,好嗎?”
“喔~”
大寶二丫乖乖點頭。
他們都是很聽話的孩子。
沈靜姝帶著兩個孩子邁進供銷社。
那股從劉家孩子那裡帶來的怒火暫時被大寶二丫天真爛漫的樣子沖淡了些。
供銷社不大,但貨品還算齊全。
櫃檯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磕著瓜子看報紙,見有人進來,懶洋洋的抬起眼皮。
“要點啥?”
沈靜姝走到賣副食品的櫃檯前,仔細看著玻璃櫃裡的東西。
有簡裝的桃酥、雞蛋糕,還有用油紙包著的雜糖和水果硬糖。她指了指那些用彩色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糖。
“同志,這糖怎麼賣?”
“水果糖一毛錢五塊。要多少?”
沈靜姝要了兩毛錢的。
又指著桃酥和雞蛋糕。
“桃酥來一斤,雞蛋糕也來一斤,用紙包好。”
售貨員這才站起身,動作麻利地稱重、打包。
沈靜姝掏出錢票付了賬,把兩包點心小心的放進帶來的布兜裡。
大寶一直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眼睛都亮了,但懂事地沒開口要。
沈靜姝看在眼裡,笑著從兜裡掏出幾塊糖,塞進大寶和二丫手裡。
“拿著吃,謝謝你們剛才陪阿姨。”、
“謝謝沈阿姨!”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大寶立刻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甜得眯起眼睛。
二丫則小心翼翼的把糖攥在手心,捨不得吃,說要留給媽媽。
“二丫真乖。”
沈靜姝摸摸她的小辮子。
打完醬油,買好東西,沈靜姝牽著兩個孩子往回走。路上又經過那片白楊樹路段,沈靜姝下意識地多看了幾眼那排平房的方向,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把大寶二丫送到王秀英家門口,兩個孩子舉著醬油瓶和糖,歡天喜地跑進去了。
沈靜姝則提著東西回了自己家。
把買來的點心和雲省特產放好,準備晚上和林定平一起帶去張團長家。
做完這些,她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手輕輕放在腹部感受著裡面孩子偶爾的動靜。
腰上被皮球砸到的地方還有點隱隱作痛,好在不嚴重。
但那股被羞辱、被威脅的感覺卻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
她站起身,目光沉靜下來。
有些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沈靜姝換了身衣服出了門,朝那排老舊平房走去。
她想找劉翠花把今天的事說清楚,讓她管好自己的孩子。
皮球砸到自己,可以說是孩子頑皮不懂事。
但那些罵人的話呢?
外來的狐狸精、懷野種的壞女人·····
這絕對不是孩子自己能編出來的話。
平房區比家屬院這邊的房子舊多了,一排排低矮的磚房,門口堆著雜物,公共廁所的味道隱隱飄來。
沈靜姝問了路過的一個人,找到了劉翠花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劉翠花尖利的罵聲和孩子的哭鬧。
“哭哭哭!就知道吃!老孃養你們有甚麼用!讓你們在家待著,一個個都出去野!”
沈靜姝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
劉翠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緊接著門被一把拉開。
看見沈靜姝,她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迅速變成了警惕和不耐煩。
“喲,是沈醫生啊?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劉翠花頭髮有些凌亂,圍裙上沾著麵粉。
她正在做飯。
屋裡傳來孩子的打鬧聲,夾雜著罵罵咧咧的髒話。
“劉嫂子,有點事想和你談談。”
沈靜姝語氣平靜。
劉翠花眼珠轉了轉,陰陽怪氣的笑道。
“喲,談事兒?我們這破屋子,可招待不起沈醫生你這樣的大學生。有啥話就在這兒說吧。”
沈靜姝也不在意她的態度,直接開口。
“剛才你家三個孩子用皮球砸了我,就在前面那條路上。”
劉翠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哦,孩子玩球嘛,不小心碰到你了?沈醫生你大人大量,跟幾個孩子計較啥?”
“不小心?”
沈靜姝直視著她的眼睛。
“他們是故意朝我砸過來的。砸完之後,還罵我,罵我的這些話是從哪兒學來的?”
劉翠花的臉色變了,但很快又堆起一副無辜的表情。
“哎喲沈醫生,你這話說的!孩子能懂啥?不就是學兩句嘴嘛,又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你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嗎?
又沒摔著沒碰著,至於這麼上綱上線的?”
沈靜姝被她的無恥氣笑了。
“好好的?劉嫂子,我是一個孕婦,懷的是雙胞胎。被皮球砸到,萬一摔倒了呢?萬一傷到孩子呢?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呸呸呸!說甚麼不吉利的話!”
劉翠花一擺手,嗓門大了起來。
“這不是沒摔倒嗎?你就是太小心眼!我家孩子頑皮了點,我回頭罵他們一頓就是了!你還想咋的?讓我給他們吊起來打?”
屋裡的孩子聽見動靜,湊到門口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