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感覺到血液在身體裡汩汩流淌。
心臟的搏動。
還有一個人在耳邊不停的叨叨叨。
誰？
誰在說話？
顧北辰想睜開眼睛，卻睜不開，眼皮彷彿被粘稠的膠水粘住了。
想要說話，但剛一呼吸，胸口就傳來劇痛。
顧北辰擰眉。
怎麼了？
呼吸都痛？
他腦子裡出現一片翻滾的記憶。
對。
翻車了，連人帶車都翻山溝裡了，好丟人。
等等。
她還在說話？
女孩。
“……好馬不吃回頭草，以後，你也再也見不到我，我會跟你絕交。”
絕，絕交？
跟他絕交？
顧北辰終於睜開雙眼，看見床尾腳底坐著一個全身被衣服遮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溫雅寧。
她來了？
還要跟他……絕交？
溫雅寧看著窗外繼續說，“顧北辰，你不要以為我離開你就不行，喜歡我的男生可多呢，只要我願意，明天就能領一個男朋友。”
“當然，如果你變成傻子，我，我就不知道要不要離婚了？離婚後，傻子找不著物件，你會孤獨終老……”
甚麼？
喜歡她的男生很多？只要他願意，明天就能領一個男朋友？
顧北辰眉峰擰的更緊，氣息明顯不穩。
“咳！”
他咳了一聲。
溫雅寧正說的情緒翻湧呢，忽然聽見一聲咳嗽。
嗯？
有人咳嗽？
病房裡只有兩個人？
難道？
溫雅寧目光迅速轉移到顧北辰臉上……
“嘣！”
她的屁股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
他醒了！
溫雅寧心頭大喜。
只見顧北辰染著紅血絲的狹長鳳眸，正看她呢。
“你醒了？太好了！我去找醫生！”
醫生說的真對，跟他說話很有用處。
“別、別走。”
顧北辰聲音低沉嘶啞，彷彿碎掉了的百年老鍾。
“嗯？”
溫雅寧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裡閃著光。
“你有事嗎？”
顧北辰緩緩閉上眼睛，“你剛才說的甚麼……？”
“啊？”
溫雅寧微愣之後又恍然，“你剛才昏迷不醒，醫生讓我跟你多說話，有助於你甦醒，既然醒了，我這就去告訴醫生。”
她又要走。
顧北辰擰著眉峰，“我問你，說了甚麼？”
哪個男人喜歡她？
男朋友是誰？
溫雅寧也擰眉，“你說的是哪一句？我剛才說了很多話呢。”
她一高興，剛才說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顧北辰提醒，“最後……那段話。”
他聲音很低。
溫雅寧閃了閃眸，“我說甚麼都想不起來了，我還是去找醫生吧？你別說話了。”
但顧北辰還是那句話，“你說甚麼？”
溫雅寧覺得奇怪，“北辰，我說話你聽不懂了嗎？我要給你找醫生。”
“你說了甚麼？”
顧北辰只說這一句話。
嗯？
溫雅寧心驚，難道他真變傻了？怎麼只重複這句話？
“我真想不起來了，先去找醫生，有事一會兒再說啊。”
不能耽擱了。
溫雅寧走到門口推開監護室的厚重鐵門，一眼看見坐在休息長椅上的劉政委和蔣司南。
她高興的揮手，“政委，顧北辰醒過來了，我去找醫生。”
溫雅寧關門，抬腿向醫生辦公室跑去。
“北辰醒了？”
劉玄德激動的站起來，如釋重負。
“太好了！”
“我看看。”
蔣司南也“噌”的一下站起來，走到監護室門口，又透過玻璃往裡看。
他前面一直扒窗戶，後來還是讓劉玄德一把拽走了。
“走吧，走吧，別看了，不好，久別重逢的小兩口。”
蔣司南還不願走，“沒事，政委，最多摸摸手，還能做啥？”
“過來吧，太不道德了，坐下。”
劉玄德還是把蔣司南按在長椅上。
“政委，我是擔心，萬一北辰還沒有反應怎麼辦？我覺得溫雅寧不能只說話，更應該多摸摸他，刺激……”
他是有想法的。
“好了，你擔心也沒有用，”劉玄德不讓他說了，又要下道。
“坐著等吧，你想到的辦法，溫雅寧也能想到。”
“好吧，等等，對了。”
蔣司南忽然想起一件事，“政委，我剛才去郵局沒給顧家打電話。”
這件事還沒彙報呢。
嗯？
劉政委擰著眉峰，“你為甚麼沒打電話？”
蔣司南解釋，“我剛到郵局門口就遇到小嫂子，她一聽顧北辰受傷昏迷，著急來醫院看北辰，拽著我就走，所以電話沒打上。”
“這麼回事啊？”
劉政委想了想，“既然沒打就先不打，等一等，溫雅寧是北辰媳婦，論關係不比比爸媽遠，甚麼決定都能做。”
他們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監護室裡的訊息。
……
沒想到，溫雅寧這麼快就出來了，還帶來好訊息！
北辰醒了！
太好，太好了。
劉政委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
還得是媳婦。
溫雅寧一進去，北辰就甦醒了。
看來顧北辰三年不回家，肯定不是因為討厭媳婦，應該另有隱情。
等他的傷好了，再好好聊聊，這一對不能就這麼散了。
蔣司南心急的扒著門玻璃往裡看，發現病床上的顧北辰的手動了動。
桃花眼閃著淚花。
醒了，確實醒了。
但溫雅寧用甚麼辦法喚醒的？
不是隻說話吧？
蔣司南又好奇了。
……
溫雅寧很快把醫生找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護士，一路小跑。
醫生先進去了。
護士把溫雅寧擋在門口，“病人家屬，稍等片刻。”
“好的。”
咣噹！
一道鐵門把溫雅寧攔在了監護室外。
“哎！”
劉政委招呼，“溫雅寧，過來坐會兒，你辛苦了。”
溫雅寧把防護服脫下來，額頭都捂冒汗了。
“政委，我不辛苦，你們才辛苦呢，在這裡守了這麼久。”
……
接下來的事情就按部就班了。
經過醫生檢查後，顧北辰的生命體徵基本平穩。
但是因為創傷很大，身體虛弱，醫生不敢掉以輕心。
顧北辰馬上又被轉移到監護室旁邊的特級護理病房。
換完病房。
高醫生特意把溫雅寧叫到走廊，低聲說道。
“病人家屬，現在有些事情你要了解，病人雖然甦醒了，暫時脫離危險，但是……”
但是？
溫雅寧剛放下的心又吊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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