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這就是婆婆林雲巧的真實面目，讓她兒子好好聽一聽吧。
顧北辰聽電話的過程中發現溫雅寧的手在顫抖，有些抓不住話筒了。
看來她很生氣。
顧北辰表面波瀾不驚，眼底深處卻翻湧複雜的情緒，像古井幽潭。
電話那端的林雲巧還在喋喋不休的瘋狂輸出。
“你趕緊回家！你還出去躲清淨了呢？我在家裡伺候孫女，照顧你爸，買米買面洗衣做飯，還要照顧你奶！我能忙過來嗎？你要是不想在顧家生活就早說……”
溫雅寧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聽了這麼多的呵斥也大受衝擊。
眼淚就在眼圈裡打轉。
“給我吧。”
顧北辰一把拿過她的話筒放在耳邊。
“媽，您的情緒怎麼這麼激動？”
他一說話，話筒裡爆竹似的聲音如刀切般的戛然而止。
足足三秒，林雲巧語氣才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北辰？你剛才不是出去了嗎？”
顧北辰淡淡的說，“我剛回來，就看見您把雅寧說哭了？她犯甚麼錯誤了？”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真難以相信，媽媽說的太難聽了。
爺爺是溫雅寧剋死的？她來部隊沒懷好心是為了剋死他？
這哪像長輩對小輩人說出來的話呢？
如果不懂事的孩子說這話，還情有可原。
但媽媽出身文學世家，不是鄉野村婦。
但媽媽平時待人接物很溫柔、和善，為甚麼單對雅寧這麼刻薄呢？
顧北辰想不通。
“哈哈。”
林雲巧故作輕鬆的笑了，“她怎麼哭了呢？雅寧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愛哭，心眼小，手破個小口也哭。”
“我跟她說話語氣重點也哭，太嬌氣，剛才沒說她甚麼，我就是生氣雅寧去部隊不打招呼，家人都跟著擔心……”
她說的溫雅寧一身毛病。
“媽。”
顧北辰發聲打斷，“您別掩飾了，剛才聽到了，寧寧的性格我清楚，除了膽子小沒毛病，既然您這麼看不上她，那麼她不回家了，您省心，雅寧也落個清淨，皆大歡喜。”
他不生氣是假的。
溫雅寧在家照顧奶奶還不夠，還要被罵是喪門星？
顧北辰雖然是孝子，但也不能是非不分。
“不行！那可不行！”
林雲巧急了，“如果雅寧不回家，誰照顧你奶奶？”
而且北辰津貼也不會往家郵了，二百塊錢呢。
家裡一個月的開銷都用不了。
顧北辰說，“媽，您是奶奶兒媳婦，奶奶那年把壓箱底的金銀首飾都給您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您照顧奶奶理所應當。”
他跟溫雅寧之間雖然沒有相濡以沫的愛情，但有青梅竹馬的親情。
林雲巧臉色驟變，“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以前照顧婆婆是應當應分，但我有兒媳婦了，她就得幫我分擔，怎麼，婆婆現在這麼沒權威了嗎？”
顧北辰後背靠在椅背上，幽深眸底鎖住不滿。
“您有權威，但要公平吧？您有兩個兒媳婦，憑甚麼只有雅寧照顧奶奶？嫂子比雅寧早進門三年，她照顧了嗎？”
林雲巧解釋，“我剛才跟雅寧說了，你嫂子上班，有工作，她哪有時間照顧奶奶？”
顧北辰眼神浮現不羈。
“雅寧也可以上班，她年輕有文化找工作不難，誰願意在家照顧奶奶？虛耗青春，還要天天捱罵？”
溫雅寧這才發現顧北辰很善辯，並非初見時的惜字如金。
“北辰，誰天天罵她了？我可沒罵她你別聽她的一面之詞。”
林雲巧剛說過的話也不承認。
顧北辰無奈。
“媽，我剛才都聽見了，您說的喪門星是誰？爺爺是誰剋死的？”
林雲巧還在狡辯，“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街坊鄰居背後說她的。”
顧北辰挑眉，“您既然知道街坊鄰居這麼罵她，怎麼不幫她辯解呢？任由鄰居誤會？”
他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不談了。
天啊！
林雲巧瞪大眼睛看著毫無聲響的話筒，難以置信。
她剛才不是做夢吧？
北辰竟然一直在替她說話？
他不是不喜歡溫雅寧，很討厭她的嗎？
不然怎麼會三年不回家？
信也沒一封？
林雲巧不喜歡溫雅寧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兒子三年不回家。
二十多年前，在醫療條件不好的鄉村醫院了裡。
她生顧北辰時難產，折騰兩天兩夜，才九死一生的生下他。
因為來之不易，所以林雲巧最心疼這個兒子。
但自從沖喜過後，顧北辰就一去不回了……
林雲巧非常想念兒子。
廢物！
她認為溫雅寧就是廢物，連男人都留不住，白長那麼好看了。
愚不可耐。
而且。
北辰長這麼大，一直孝順聽話。
今天第一次針鋒相對的跟她說話。
林雲巧有點接受不了。
怎麼回事？
北辰為甚麼一反常態？
他竟然當著溫雅寧的面數落她？以後還怎麼在兒媳婦面前立威！
好丟人。
林雲巧心中慍怒，抓著話筒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指尖泛起青白。
突然。
她茅塞頓開，知道了。
一定是溫雅寧這個小丫頭在北辰身邊吹枕頭風，挑撥他們的母子關係了。
所以他才為溫雅寧出氣，不惜忤逆她！
林雲巧眼底閃過一絲怨恨。
好啊。
她沒想到溫雅寧這麼有心機當著北辰面打電話，還故意誘導她發脾氣，說了那麼多的難聽話。
剛才肯定也是故意讓北辰在旁邊偷偷聽聲的。
北辰根本沒出去。
溫雅寧！
林雲巧保養得宜的大胖臉都氣紅了。
行。
既然你這麼算計我，千方百計的給我挖陷阱，那就不客氣了！
你以為離開家，去部隊找到北辰這個靠山，以後就能消停，享福了嗎？
做夢！
林雲巧生氣的撥出一個電話號碼。
你不回家。
那就想辦法讓你自己回來！
一串滴滴滴的忙音過後，電話接通的瞬間。
一個溫善和藹的笑容好像變魔術似的浮現在林雲巧保養得宜的臉頰上。
“雅亞嗎？”
*
顧北辰結束通話電話，看著輪椅上哭的如海棠著露的溫雅寧。
她的眼睛和鼻尖都紅了，像一隻可憐小兔子。
顧北辰隱隱頭疼，女人真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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