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點了?
顧北辰忙低頭一看,抬腿又“當”的一腳。
“你少胡說八道,趕緊起來。”
他繼續攆人。
“唉!”
蔣司南重重的嘆氣,掀開被子不情願的坐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呢?”
“甚麼意思?”
顧北辰眼神冷颼颼的,“我不能回來嗎?”
氣場真冷。
蔣司南精神了幾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回來太快了,看見青梅竹馬小嬌妻嗎?”
青梅竹馬小嬌妻?
顧北辰一屁股坐在寫字桌前的椅子上,掛著水珠的大長腿搭在床邊。
他在寫字桌上摸到煙盒,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
“你這麼貧呢?甚麼青梅竹馬小嬌妻?”
“難道不是嗎?你們是不是一起長大的吧?她還比你小五歲,妥妥的小嬌妻,回家看見了嗎?”
蔣司南很感興趣。
顧北辰起來推窗戶,一陣夜風吹來,剛撥出的煙倒灌進肺子裡。
“咳!”
他咳嗽一聲,回來坐下,輕描淡寫的說。
“我回家是看奶奶,又不是看她。”
蔣司南撇嘴,“我發現你真狠心,三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一次,看奶奶,也不看媳婦。”
顧北辰皺眉,“你不懂,我不回家,是不想耽誤她的青春,慢慢死心就好了。”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正好映在他的臉上,形成一幅精緻立體的黑白版畫,冷峻中透著桀驁。
“啊?”
蔣司南表情有些豐富,“你不想耽誤她,倒別碰她啊,乾乾淨淨還好找下一家。”
顧北辰挑眉,“不碰,怎麼沖喜?你明不明白沖喜的意義?這不就是寸勁,趕上了嗎?”
蔣司南陰陽怪氣的說,“雖然沖喜,但你爺爺不還是去世了嗎?”
顧北辰重重的吸了一口煙,“不能怪我,我也不願意沖喜,因為這是封建迷信,我是軍人能不知道嗎?但父母之命難違,我從小是受傳統教育的。”
蔣司南感慨,“小嫂子真倒黴。”
顧北辰又說,“再說回家,我也沒看見溫雅寧,我媽說不知道她去哪了?嫂子說她跟野男人私奔了。”
“甚麼?小嫂子私奔了?”
蔣司南嚇一跳。
顧北辰搖頭,“我不信,溫雅寧一方面沒有膽子,另外嫂子以前就對她有看法,很可能胡說的。”
蔣司南追問,“那你到底找沒找她?”
顧北辰挑眉,“當然找了,我去丈母孃家找,又去她高中女同學家找,沒找到,我只申請了三天假,總不能違反部隊紀律吧,就回來了。”
“那怎麼辦?你不找了?”
蔣司南是見過溫雅寧照片的,所以很關心她。
顧北辰按滅菸蒂,“我在當地報案了,警察答應尋找,你走吧,我睡會覺,三宿沒閤眼了。”
他的腦袋都要炸了。
蔣司南還問,“三宿沒閤眼,說明你還是挺在乎她的。”
“畢竟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怎麼可能不在乎?小時候,這個小不點總愛黏著我,跟在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
顧北辰有片刻的晃神,小溫雅寧很可愛,一笑兩個小酒窩,像小雪糰子似的。
眼睛細長,睫毛濃密,睡覺的時候好像一隻慵懶的貓。
他又補充,“但是在乎跟情愛無關。”
蔣司南擔心的問,“那能去哪呢?”
顧北辰眸色一暗,“你怎麼這麼關心她?”
蔣司南解釋,“她不是我嫂子嗎?怎麼?你吃醋了?”
他嘴角有笑。
吃醋?
顧北辰微怔,下一秒又釋然。
“沒吃醋,你不用擔心,原來沒找到,但是現在找到她了。”
啊?
蔣司南眉峰舒展,“找到了?她在哪呢?”
顧北辰有些心煩,“你都想不到在哪?在家屬院呢,你說氣人不?”
“甚麼?溫雅寧來咱部隊了?”蔣司南更驚訝了。
“對,我以為她挺老實的,沒想到蔫淘,竟然離家出走偷偷來部隊了。”
顯然,顧北辰對於她的行為很不滿。
“哎呀。”
蔣司南高興的一拍大腿,“既然小嬌妻都來了,你回家屬院吧,跟我一宿舍的小張呼嚕像打雷似的,震的睡不著,我在你這睡一宿,明天找政委幫我解決宿舍問題。”
他又躺下了。
“甚麼小嬌妻?我一直把她當妹妹,怎麼住在一起?你還是另外找地方吧。”
顧北辰用大長腿踹他。
“北辰,我真沒有地方睡,”蔣司南賴著不走,“要不,咱倆擠一張床吧?”
他往裡挪了挪。
顧北辰擰眉,“床這麼小,兩個大男人怎麼擠?你起來把床墊子給我吧,我在地上睡。”
他起身關上窗戶。
“好。”
蔣司南高興了,“這是個辦法,哥們夠意思,先把今晚混過去。”
他下地把床墊子拽下來了。
顧北辰把床墊子鋪在地上,去更衣箱拿出一件軍大衣,蓋在身上。
他剛閉上眼睛。
蔣司南又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娃娃親物件溫雅亞呢?過去三年了,還沒訊息嗎?”
顧北辰眸色一暗,“蔣司南,你如果還想做朋友,就別提她。”
“好,我不提。”
韓司南又換了一個問題,“那麼溫雅寧找來了,你準備怎麼辦?”
顧北辰心裡有主意,“明天談談,把她送走,奶奶還沒人照顧呢。”
韓司南又問,“那她不走呢?”
顧北辰斜睨,“問題怎麼這麼多呢?睡覺吧,別說話了,明天早上還要出操呢。”
“好。”
蔣司南躺在褥子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他很快就睡著了。
但躺在墊子上的顧北辰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月色像流水靜靜瀉在臉上,英氣眉宇間染著一抹淡不可見的煩躁。
前塵往事好像雪片似的紛至沓來……
沒人知道,溫雅亞逃婚正和他意。
但是。
沒想到婚禮上又冒出一個溫雅寧,柔柔弱弱,像一隻養在溫室裡的花朵。
性子軟綿綿,他想發脾氣都發不出來。
顧北辰側身躲開擾人的月光……
許是最近睡眠太少,儘管腦子不甚清淨,他也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
翌日。
晨曦初上,遠方的天際吐出了魚肚白。
顧北辰早操結束後就去食堂打了兩份早餐。
“司南。”
他指了指食堂門口。
蔣司南秒懂,頻頻點頭。
顧北辰大步離開食堂向家屬院走去,借送飯的機會跟溫雅寧談一談。
部隊的生活不適合她。
顧北辰剛走不遠,就聽見身後有女人叫他。
“北辰哥!”
嗯?
顧北辰停下腳步回頭,幽深鳳眸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