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破綻
出發前,虞從蟄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此行並不順利,她打算見機行事及時逃走,那樣的話就不會再回天冀城。
反之,如果此行順利,她倒是要看看潞綾仙子下一步要做甚麼。
因為在這三日時間裡,虞從蟄專程打聽了關於潞綾仙子的事。就是這位作為城主府的元嬰期,其實是專門幫助城主府處理雜事的。
簡單來說,就是要維持天冀城的正常運轉,需要不同層次的人主持各項事務。可元嬰以上,輕易不出手,而元嬰以下,比如金丹期就無法處理許多事情。這時候,就體現出元嬰修士的重要性了。
虞從蟄呢,也剛好就是個元嬰修士,這倒是巧了。
知曉這些後,虞從蟄再看見潞綾仙子,便多了許多印象。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虞從蟄虞道友,這次跟我們一起行動。”潞綾仙子同虞從蟄寒暄過後,便向眾人介紹起來。
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沒有客客氣氣,也多半是敷衍過去。偏偏呢,這一次有人公開表示了鄙視。
虞從蟄記住了那人的名字——參應上人。
呵,好大的口氣啊。
之後隊伍便在潞綾仙子的帶領下,朝著目的地進發。
十來個元嬰期修士,在這裡只能說是不會引起注意的存在。若是放在廣清山,那可真是天塌了。
如此鮮明對比,虞從蟄內心忍不住多想。
到底是對這邊還不夠了解,這能讓人震撼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抵達目的地。
那座古修洞府已經在法陣的保護之下,不過等到潞綾仙子親手破除法陣,裡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虞從蟄定睛一看,只見一條通向山腹的通道延伸向下,裡面黑漆漆的,神識無法穿透,不知到底是何情形。
同行的修士議論低聲道:“原來那法陣是潞綾仙子的手段,我還以為是古修洞府原主人的手筆呢。”
虞從蟄聽後,心中暗笑,原來湊數一般的人不止自己一個啊。
潞綾仙子自然也是聽到了,只是她面不改色,提醒道:“眼前這條通道,可以通向那位古修的洞府。只是中途有不少岔路,諸位跟緊,可不要掉隊了。”
說完,潞綾仙子便直接飛進通道中。
眾人見狀,紛紛跟上。
虞從蟄眼看著自己就要變成最後一個了,這才悄悄跟上。
如同潞綾仙子說的那樣,才進入通道不久,立刻就出現了岔路。而且,這裡的空間似乎並沒有那麼穩定。若是沒有人帶路,恐怕有被困住的風險。
虞從蟄從幾個人臉上看到了微妙的表情變化,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在朝著潞綾仙子的方向靠近。
她思量片刻,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在通道中飛行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也沒有發生意外,大家順利來到一處空曠的洞窟之中。這裡最顯眼的,就是地面上平放著的類似於門的東西。
它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虞從蟄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不知道具體是甚麼材質做成的,但石質表面泛著銀光。這銀光並非尋常之物,它隱約跟這片天地形成某種共鳴,叫人望而生畏。
這時候,潞綾仙子解釋道:“諸位現在看到的,就是古修洞府的入口。我上次來的時候,僅僅是破除了最外圍的法陣,到了這裡卻是無可奈何。”
她環視眾人,看到的並不是滿滿的信心,有人甚至開始皺眉,就又說道:“在場的諸位,無論是誰,只要參與此事,都能獲得部分寶物。而若是有誰能單獨開啟此門,就可以獲得優先挑選寶物的權力。”
這的確是很令人心動的條件,而且還是潞綾仙子作出的承諾。虞從蟄觀察眾人的表情,就知道這位仙子是說話算話的。
她暗暗評估了一下難度,覺得若是有能夠單獨開啟這扇門的能力,也沒有必要出現在隊伍裡面了。
可是寶物惑人心,立刻就有人站出來嘗試。
虞從蟄看見是那幾個從一開始就很積極的,默默地就讓出了位置。
隨著一輪法寶攻擊,洞窟之內爆發出震天巨響,歸於平靜之時,那扇門表面的銀光沒有絲毫變化,門上更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出手之人面露羞愧之色,其中一人正要說幾句,卻被人直接打斷。
“我來!”說這話的是參應上人,洞窟裡甚至響起了他的回聲。
其他人見狀,紛紛讓開,就是原本想說點甚麼的,此時也都把話收回了肚子裡。
參應上人跟之前的人不同,只見他一邊拿出佈陣器具,一邊拿出法盤,卻是要佈陣的意思。
“看來這位道友是想要以法陣破除法陣啊。”
“倒也不是不可以。”
周圍響起了議論之聲,聽起來對這位參應上人並不是那麼服氣。而那位參應上人只當做沒聽見,臉上表情卻是更加倨傲。
潞綾仙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只是冷眼旁觀。
隨著參應上人催動手中法陣,洞窟之內光芒大作,眾人可以明顯感受到兩股強大的力量正在互相碰撞,於是紛紛在自己身前支起防護罩。
虞從蟄也不例外。
在很短的時間內,門的方向傳來異常的動靜,像是有甚麼東西被強行開啟了。
只是隨著另一道光芒的熄滅,那扇門重新回到大家視野之中,眾人這時候才發現剛才那扇門的確被推動了,只是隨著參應上人手中陣法盤破碎,那扇門便又得以恢復如常。
就連那表面的銀色光點,似乎也變得更加冷冽了。
虞從蟄看過去的時候,參應上人正露出肉疼的表情,可見剛才這一著,損失不小。
可不是嘛,好好的一套佈陣器具幾乎全部毀掉,等同於失去了好幾件法寶,甚至更多。
不過,意識到有人注意自己的表情,參應上人立刻作出無所謂的樣子,並且朝潞綾仙子說道:“按照事先的訊息,此地法陣不應該有如此厲害,難道是仙子隱瞞了甚麼重要資訊嗎?”
膽敢質疑潞綾仙子,此舉立刻就引起了眾人側目。
虞從蟄看過去的時候,那潞綾仙子神色如常,而洞窟之內隨即響起潞綾仙子的聲音。
“按照最初探查到的訊息,諸位的實力足以破除此處法陣。只是不知為何,這次法陣隱約有強化之意。或許是在此期間,此處洞府內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
這也算是合理解釋,只是出自潞綾仙子之口,眾人有點不相信,但又不得不不信。
潞綾仙子代表的是城主府,就算是真的戲耍了眾人,那又如何呢?
見眾人沒有要再出手的意思,潞綾仙子便提議大家一起上。以暴力破除法陣,這本來就是最簡單的方式,大家也就沒有甚麼可說的。
看著眾人紛紛拿出威力不俗的法寶,虞從蟄想了想,最後拿出了幾張攻擊性符籙。就這,還是這幾天新煉製的。
果然,隨著她手中符籙的出手,立刻就吸引到了若干目光,其中一道尤為鄙夷,便是來自參應上人。
在團體行動中,大家都會討厭那種不出力的人吧?
虞從蟄像是毫無自知之明,輔之以自身法力,加入這破除法陣的大軍之中。
這麼多元嬰期同時出手,那門上法陣的確有明顯的變化。於是,潞綾仙子連忙說道:“大家一起上,拿出看家的本領來,千萬不要在此時懈怠!”
就在那門上法陣隱約鬆動之時,忽然一股不知從哪兒來的力量,竟然將之強化,並且將眾人力量反彈回來。
虞從蟄眼疾手快,再加上以符籙為主,倒是本身沒有受到波及,僅僅損失了幾張符而已。再看旁人,損失的法寶可都是好東西,有幾人還受了傷,正在服用丹藥。
潞綾仙子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剛剛出發時的輕鬆,她環繞那扇門走了一圈,仔細打量,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看來此處法陣能夠在受到外力攻擊之時,將洞府之內的寶物煉化,作為支撐法陣繼續運轉的力量。倘若我們持續強行攻擊此法陣,那麼最終開啟這扇門的時候,看到的很可能是一個甚麼都沒有的洞府。”
這也算是以暴力破除法陣的副作用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扇門上的法陣跟自毀裝置也沒有區別。
或許在古修洞府原主人看來,只有那些有能力繞過法陣進去的人,才有資格得到洞府之內的寶物。
這時候,有人說道:“按照最初的說法,其實是要徹底破除此地的法陣,並沒有甚麼洞府法寶的事。既然事已至此,何不如此進行?反正不管怎麼樣,只要完成了這個任務,就算是盡到職責了吧?”
講道理,這話也沒錯。可是要眾人白白付出力氣空手而歸,那剛才損耗的靈力、損壞的法寶又算甚麼呢?
因此當這個提議出來的時候,並沒有人附議。
這時候,參應上人忽然看向虞從蟄這邊,朗聲說道:“這位虞道友還是頭一回參加此種行動吧?不知有何高見啊?”
此言一出,眾人注意力立刻就集中到虞從蟄身上,就連那潞綾仙子眼中也莫名多了幾分期待。
虞從蟄卻是心中暗暗罵了一句這個參應上人,然後面不改色地說道:“高見算不上,只是剛才忽然有個想法,想要試試。”
參應上人看起來頗為意外,不過冷笑著催促道:“哦?道友不妨說來聽聽。”
虞從蟄並不理會參應上人,反而將目光投向潞綾仙子,“倘若我獨自破除法陣,不知仙子剛才所說的優先挑選寶物的權力,是否還算數呢?”
潞綾仙子看見虞從蟄胸有成竹的樣子,微微一笑,“若能如此,不但道友有優先挑選寶物的權力,這洞府之中一半的寶物,也都歸道友所有了。”
就剛才那法陣所展現的威力,這洞府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優先挑選固然誘人,若是能拿走一半,那才是真正的重賞。
因此,隨著潞綾仙子話音落下,包括參應上人在內的數名元嬰修士都已經蠢蠢欲動了。
虞從蟄此時保持著謙虛的姿態,衝潞綾仙子說道:“那麼,我試試。”
說完,在眾人複雜的眼神之中,虞從蟄來到那扇門前面,這是她進入此地之中第一次距離這扇門如此之近。
那隱藏的力量,的確令人心驚。可法陣畢竟是法陣,法陣總是有破綻的,尤其是佈置時間太久、又長時間啟動的發證。剛才大家連續的攻擊,已經讓法陣的破綻顯露出來。
虞從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第一個發現的,但只要此時她開啟了那扇門,那就代表她是。
數張符籙從虞從蟄手中飛出,它們如同之前眾人手中的法寶一般,以攻擊的形態直面那扇門。隨著靈光大作,虞從蟄也趁機攻擊那處破綻。
轉瞬之間,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下去,而那扇門,也緩緩開啟,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洞xue。
虞從蟄抬眸,看到了潞綾仙子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果然,她是知道的。
下一刻,洞窟之內便響起參應上人不滿的聲音,“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如此簡單?分明是我們一起動手,叫這人撿了便宜!”
眼看著有人要附和,潞綾仙子立刻出聲打斷:“若非虞道友出手,參應道友能想到這一點嗎?若是不能,還請按照約定行事!”
參應上人還想說甚麼,可對上潞綾仙子那冰冷的目光,到底是洩了氣,把話嚥了回去。
潞綾仙子環顧眾人,“還有哪位道友有異議的?不妨提出來。”
無人應答。
潞綾仙子冷笑一聲,“那便走吧。”
說完,潞綾仙子仍然在前面帶路,率先進入那門後的洞xue之中。
這一次,虞從蟄沒有落在後面,而是主動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