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遊歷
虞從蟄現在心裡很不平靜。
她很少產生這種感覺,而明明已經成為元嬰修士卻還是如此,這說明肯定有甚麼地方出了大問題。
最近發生的事,無非是何見祈、鮫人洞、館離尊者幾個詞彙。
何見祈的事在館離尊者口中變得異常簡單,明明在那之前,大家都還是愁眉不展。可是溫同秋輕而易舉地就接受了館離尊者的處置,這就更加令人不安了。
“主人,你看起來不高興。”一旁的多寶一臉擔憂地說道,她現在臉上的表情變得生動了許多,流露出的卻是以負面情緒為主。
虞從蟄看向多寶,從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依舊可以看到小貓的靈動,於是下意識想要去摸摸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只是剛剛抬起手,這才意識到眼前是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哪裡就能隨隨便便摸頭呢?
於是,虞從蟄抬起的手就默默地放下。
多寶看在眼裡,眨了眨眼睛,忽然原地身形一縮,變成一隻漂亮的黃色貍花貓,跳進虞從蟄懷裡,主動去蹭她的手。
虞從蟄頓時內心無比溫暖。
人與人之間到底是有界限的,不如人與動物,反而能夠更加貼近一些。而能夠在人和動物之間快速進行轉化的生靈,當真是完美啊。
招財興沖沖地從外面進來,就看到這一幕,於是趕緊放下手裡的靈果,小心翼翼來到虞從蟄身邊。不是要變成大灰耗子,而是想要趁機摸摸貓。
“哈!”
多寶對著這人哈氣,貓爪也抬起,肉墊子重重拍了一下那伸出來的不老實的手。
“唔~”
招財捂著被貓打過的手背,一副很痛很痛的樣子。實際上,餘光都在觀察多寶的反應,嘴角甚至噙著一絲笑意。
如此溫馨的場景,虞從蟄看的心情好了許多,便出言道:“不許鬧了,我有正經事要說。”
招財趕緊站好。
多寶看看招財,又看看虞從蟄,並沒有變成人的模樣,而是大著膽子坐在虞從蟄腿上,仰起小腦袋。
“最近的事蹊蹺,我想出去走走,可能會走很遠。你們兩個,是要跟我一起去,還是留在廣清山?”這並不是虞從蟄在試探,而是給兩個小的一個選擇。
招財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跟主人一起去了。”
多寶毛茸茸的腦袋也在點頭,“是的,跟主人一起走。”
意料之中的回答。
虞從蟄笑了笑,在正式出發之前,還得做點準備工作。
鮫人洞那邊又去看了,自從上次之後,這進入那個世界見到何見祈的路子已經徹底沒有了。此次不過是再次確認罷了。
仙盟的事,更多是溫同秋和代表外門的粟錦千在處理。此時不便因此去見溫同秋,便去見了粟錦千。
按照修仙世界實力為尊的規則,此時的粟錦千應該稱呼虞從蟄一聲前輩。但大家都在廣清山內,而且虞從蟄經常跟粟錦千喝茶聊天,便不喜歡這種規矩,於是大家還是道友相稱。
虞從蟄問起仙盟的事,粟錦千便猜到是為了最近館離尊者到來之事,倒也沒有隱瞞。
“其實這些年跟仙盟打交道,我們廣清山大部分時候只是聽命於人罷了。偶爾見到一次,人家都不正眼看咱們的。”
粟錦千話裡聽著有幾分抱怨的意思,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豔羨,“不過,那些人身上的法器,那真不是我們這種小地方能有的。由此可見,仙盟背後,財大氣粗啊。”
這倒是符合虞從蟄此前得到的資訊,這些年不時有人表達出對中州大陸以外的世界的嚮往,恐怕也是為了這個。別的不說,就是眼前這位,粟錦千也多次表露意向,只是她更多時候停留在口頭,可不願輕易捨棄廣清山外門長老的職權。
見問不出甚麼,便閒聊幾句。從前都是粟錦千訊息靈通,如今虞從蟄高階元嬰,很多事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離開粟錦千這裡,虞從蟄便去見溫同秋。
“虞道友打算外出遊歷?”溫同秋露出些許詫異,接著又毫不客氣地說道:“難道是因為近期發生的事?”
虞從蟄緩緩道:“高階元嬰,方覺修行之路無有止境。如今廣清山的一草一木,我都已經很熟悉,是時候到外面去看看。”
溫同秋並未因為虞從蟄的回答而惱怒,只是繼續問道:“那,虞道友是打算往哪個方向去?”
在中州大陸的地圖上,南邊是大海,西邊是沙漠,北邊和東邊都是極其危險的蠻荒地帶。當然,這個“蠻荒”未必是古籍記載中的那個蠻荒,只是用來形容其靈氣稀薄的荒涼景象罷了。
而仙盟勢力自北面而來,當年廣清山出走的人士,多半也是朝著這個方向去的。或許在溫同秋的眼中,虞從蟄要去也是這裡。
“海上。”
“海上?”
虞從蟄的回答大大出乎溫同秋的預料。
因為多年以前的大戰,再加上時不時就發生的魔族入侵,中州大陸的修煉資源是肉眼可見的稀少。而靠近大陸的海域,因為常年的捕撈,幾乎不存在大型妖獸,也就難以獲取修煉資源,自然可以冠以“資源貧乏”的頭銜。
更重要也是更危險的是,邪修和魔修由於在中州大陸的活動範圍被大大壓縮,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往海上跑。這樣一來,海上就在無形之中成了危險之地。
虞從蟄如今已是元嬰初期修士,雖說在海上只要不是倒黴遇到那幾個要緊的邪修魔修,全身而退是沒有問題的。但這個選擇,多少令人費解。
溫同秋從虞從蟄眼中沒有看到想要解釋的意思,她也不追問,只是提醒道:“海上亂,千萬小心些。另外,仙盟那邊,也需多加留心。”
“多謝提醒。”虞從蟄這話說的格外客氣,也說明此事沒有挽回餘地了。
溫同秋有很多話想說,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轉身回到小寰洲,虞從蟄就把這個訊息告知招財和多寶,“收拾一下,我們封閉洞府離開。”
“好的主人!”
“好耶!”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虞從蟄這個洞府以居住性質為主,雖開闢了一處小小的藥園,如今也只是種了些幼苗而已,直接施下禁制便可很好地照看。至於旁的,也就那樣罷了。
當天下午,虞從蟄已經收拾完畢,便封閉洞府,叫來藏經閣的管事弟子簡單交代一番,隨後便離開了廣清山。
“出發前,我們去坊市逛逛。”
如今的坊市之中有售賣衣物的,這並不是尋常的衣物,而是帶有法器屬性,比如可以增加防禦功效,可以不沾灰塵等等,就是長寬也可以根據試穿者的體型變化,方便至極。
虞從蟄自從踏上修行之路,對於個人的吃穿用度並沒有特別講究。她這次來,是想讓招財和多寶買幾件衣服,畢竟一個總是灰衣一個總是黃衣,似乎不符合這個年紀的小姑娘。
而招財和多寶一開始還以為是虞從蟄要買衣服,紛紛開始提建議,待得知是要她們自己去挑時,也都興沖沖地去了。
只是,招財連著換了好幾套不同顏色的衣服,都讓多寶嘲笑了去。於是,她便嘲笑多寶作為反擊。眼看著氛圍不好,虞從蟄只好出面制止。
最後,招財買了好幾件灰色的衣裙,多寶則買了好幾件黃色的衣裙,兩個人都是氣鼓鼓的樣子。
虞從蟄頓時有點後悔這次一時興起。
離開坊市數里之後,她便拿出自己青色飛舟,把招財和多寶都叫了上來。
隨著這架長度超過十丈的飛舟飛到高空,這趟旅程才是真正開始。
招財和多寶並排趴在飛舟頂部的觀景臺,也不超也不鬧了。
虞從蟄也是站在這裡看風景。
廣清山在南弋州,而南弋州從前是個地廣人稀的貧乏之地。自從廣清山起了勢,這裡的人口就不斷增加。尤其是在廣清山對朝硯山進行地脈靈氣的遷移之後,受到影響的南弋州變得更加適宜人類生存,大小城鎮拔地而起,儼然一派欣欣向榮景象。
從高空俯瞰,入夜的城鎮亮起點點燈火。由於跟當地修仙勢力保持密切聯絡,很多地方都能夠得到特製的燈燭,這些照明工具不需要消耗太多資源,就能夠維持長時間的照亮,就是凡人也不必心疼。
飛舟內部,也亮了燈。
“好大的風。”招財叉著腰說道。
“要不,還是到裡面去吧?”多寶提議。
“好。”虞從蟄走在前面,來到船艙之內,順便給招財和多寶分配房間。
“要跟主人一起。”多寶抱著虞從蟄的手臂小聲說道。
“我也要跟主人在一起。”招財不甘示弱,也抱住了虞從蟄另一條手臂。
“不許鬧。”虞從蟄瞬間頭大,她偶爾真的很困擾,這種打鬧爭風吃醋的情況怎麼可以持續這麼長時間?
“你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一人一間房,房間裡想怎麼佈置,自己動腦子去。”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怎麼回事,招財和多寶瞬間就不鬧了,居然手牽手高高興興地佈置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