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飛舟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虞從蟄確認了一件事:已經變成這副模樣的畫中世界,基本上失去了價值。
不過,這僅僅只是在現有基礎上作出的簡單判斷。倘若發生一點變化,比如畫中世界的自我修復能力突然變快,又或者說虞從蟄下次進入畫中世界,它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以上兩種情況,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令人驚喜。
問題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畫中世界沒有發生任何一種變化,它維持著那種破敗景象,似乎打算一直這麼下去了。
對此無計可施的虞從蟄,也就只好將注意力轉向其他方面。
廣清山藏經閣經過這麼多年的擴充,已經出現許多虞從蟄未曾仔細閱讀的功法典籍,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好好讀一讀。
這些事情不必驚動那些年輕弟子,自然也不會引起甚麼動靜。至於廣清山高層,也完全沒有必要因此找上虞從蟄,所以大家都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
山中不知歲月,更何況是對於元嬰期修士而言。
溫脂岄已經習慣了這個身份,當然,並未因此變得咄咄逼人。相反,對於山主的尊重,居然顯得更勝從前。
“當年,與那些外門弟子分享修煉資源,本來就是迫不得已的事。這些年,內門年輕一代逐漸成長,廣清山也該學學那些有底蘊的宗門,把更多的擔子交給內門弟子。”大殿內,溫脂岄的話語帶來了輕微的迴音。
“當然,”不待旁人說話,溫脂岄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們這些年,也不算虧待她們。第一批上山的外門弟子,今天仍然活著的,不是在廣清山擔任執事長老,就是修為提升,亦或是二者兼有。如此一來,就算做點甚麼,也不算對不起這些人。”
山主溫同秋自然明白溫脂岄的意思,反正好的壞的都是溫脂岄說了,如今堂堂山主,當真是懷念副山主還在的時候。只是副山主仍然在閉關,免職甚麼的不好說,再設定一個副山主的位置,又恐怕會影響後人,於是免不了陷入沉默。
這時候,修為仍然停在金丹期的安水喬開口道:“這件事你們明裡暗裡說過好幾回了,說白了,就是廣清山根基太淺,養不起這麼多人。要我說,找個機會,滅了境澤宗,完全吃下中州大陸這七州之地,還怕沒有地方安置?”
溫同秋和溫脂岄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默契。今時不同往日,廣清山已經算是中州大陸上的龐然大物,真要這麼做,七八成的勝算還是有的。
只是,需要一個理由罷了。
冠冕堂皇一點的那種,是最好的。
這個機會,也很快就來了。
……
“境澤宗勾結魔修?”虞從蟄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認真地看向黃貍花,想要再次確認此事。
“是的。”黃貍花的聲音輕輕細細的,像是小孩子,偏偏語調又是非常地認真嚴肅。
“山上都傳遍了,說是境澤宗勾結魔修,想要開啟禁地,把魔族放進來,幸好被人提前揭發。於是,仙盟派人過來,指定廣清山負責處置此事呢。”
“我也聽的清清楚楚!”招財附和著,“是這樣的。”
虞從蟄默然。
此前,廣清山同境澤宗的矛盾已經公開化,鬧出甚麼樣的事情都不足為奇。只是如今聽到這些,總是免不了有些陰謀論的意思。
相對於糾纏事情的前因後果,虞從蟄又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件事:她會不會被派出去?
想,也不想,這便是虞從蟄的糾結之處。
這種糾結並未持續太長時間,因為虞從蟄很快就得知了出征境澤宗的準確名單。
以外出歷練的內門弟子為主,當然,長期在外門擔任執事長老的眾人,如粟錦千等,也在那份名單之上。
覆滅一個宗門,自然會有傷亡,而戰後的戰利品分享,也是大家所喜聞樂見的。前期沒有參與的人,後期自然分不到多少東西。
虞從蟄撫摸著黃貍花的腦袋,輕輕地問:“你們想不想去見見世面?”
黃貍花一邊搖頭一邊用腦袋蹭虞從蟄的掌心,“不去不去,要跟主人在一起。”
招財則是伸出小爪子輕輕搭在虞從蟄袖口,“主人問的是‘你們’,為甚麼只摸多寶的腦袋?”
這是吃醋了的意思。
虞從蟄只是看著招財,“招財,你要不要去?”
招財小臉一肅,那表情十分擬人,“主人,你不要岔開話題。”
虞從蟄一臉認真地說:“不是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招財眼中閃過一瞬間的理虧,但很快就裝作無事發生,“招財也不去的,招財跟主人住在一起。”
虞從蟄發出輕微的嘆息,“有時候,我忍不住想,這樣對你們是不是好事。妖獸不同人族,必要的歷練,見血的那種,是很容易長進的。”
招財高高仰起脖子,“主人,我知道的,不想養了,你就直接說吧。”
虞從蟄:“……”
有時候想想,這種日常不也是她心中所求嗎?
那便不勉強了。
“好,都不去,兩個小懶蟲。”
“才不是呢!”
“貓不是蟲子。”
對此,虞從蟄也只能無奈笑笑。
既然不曾出門,待在洞府之中的虞從蟄生活依舊平靜。等到境澤宗覆滅的訊息傳來,她這裡也有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進展。
簡單來說,自從虞從蟄將目光轉向煉器方向後,她便從藏經閣的典籍中找到了造飛舟的辦法。由於飛舟的製造技術囊括多個領域關鍵技術,所以在這個世界一直都是實力的代表。
買得起飛舟是實力的體現,若是能製造飛舟,那自然更是可以自成一派。
虞從蟄沒有想那麼多,因為這件事從一開始,其實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試試能不能把畫中世界那些破爛木頭組裝起來,變成一架飛舟。
其實搭個框架容易,就跟建造房子似的,但若是要其具備動力,需要做的事情就多了。而虞從蟄僅僅經過三次嘗試,就讓這架飛舟懸在小寰洲上空。
飛舟主要依靠靈力驅動,一般人可負擔不起。從節省成本的角度考慮,虞從蟄居然想到了利用畫中世界,居然也就成功了。
勝利歸來的山主溫同秋在高處注意到這一場景,立刻就下來詢問情況。
虞從蟄趕緊簡單介紹了飛舟的情況,當然,對於核心技術的問題,她是避之不談。
溫同秋倒也不在乎具體的問題,她更加重視的一點是,廣清山居然能出現這種級別的煉器大師。但想到這是虞從蟄的手臂,似乎也就沒甚麼可驚訝的了。
相對於粟錦千多年執掌廣清山外門實權屹立不倒的情況,虞從蟄這樣子真的像是個特例。而隨著這架自制飛舟的出現,許多人心中也有了更多猜測。
“需要甚麼,儘管開口。”山主溫同秋再次變得慷慨起來。
“這架飛舟只是試驗品,具體能走到哪一步,我也不清楚,怎麼敢勞動宗門的資源呢?”虞從蟄的話聽起來,就是婉拒了。
“不是宗門的名義,而是道友之間的互助。”山主溫同秋並未死心,並且拿出這次從境澤宗得到的典籍,“你仍然是藏經閣的執事長老,這些給你,看看有沒有用的上的。”
“多謝山主。”虞從蟄這次沒有客氣,收集各種典籍本來就是藏經閣的分內之事。
而經此一事,此前看起來已經邊緣化的藏經閣執事長老虞從蟄,在這廣清山又變得炙手可熱起來。那些參與剿滅境澤宗的功臣,也紛紛前來拜訪,就好像往日小寰洲洞府的冷清已經不存在似的。
這人情冷暖,虞從蟄自然是知道的。
多經歷一些,也就好了。
對於某些幫助,虞從蟄倒也接受了。不過,涉及到飛舟的核心工程,她卻不是願意跟人分享的。哪怕是擔著使用“童工”的嫌疑,讓兩小隻幫忙,也絕不求助外人。
……
“怎麼樣?”看到榮汲善的時候,姜逍邇便迫不及待地詢問結果。
“嗯——”榮汲善想要嘆息,不過隨後還是說道:“虞長老讓我幫忙處理飛舟的法陣,可我去了,只覺得虞長老在法陣方面的造詣,遠勝於我。如此一來,我不但提供不了多少幫助,反倒像是偷師學藝的。”
聞言,姜逍邇果然皺眉。
榮汲善觀察姜逍邇神情,慢慢地說道:“其實,我覺得虞長老的性子,就像這桃子。表面上,是個心軟的,其實撥開外層,裡頭卻是冷淡的。不夠,將這層冷淡的桃核開啟,裡頭卻又是柔軟的桃仁。姜師姐你不必過於憂心。”
這當然是暗示姜逍邇從前拉攏虞從蟄不成的事。
姜逍邇想了想,重重嘆了口氣,“說起來,倒是我太心急了。從前家師匆匆閉關,為了我的事,託付了不知多少人,這位虞長老肯定也是其中之一。能在廣清山屹立不倒的人,果然不可小覷。”
榮汲善勸說道:“此番境澤宗覆滅,中州大陸七州之地皆在廣清山統轄範圍之下。從今以後,天大地大,大有可為。姜師姐何必拘泥於眼前呢?”
姜逍邇聞言一笑,“你這話有道理,倒是我鑽了牛角尖。是了,天大地大,大有可為。廣清山之內,這一點蠅頭小利,有甚麼可爭的?我是高階元嬰,將來化神甚至更進一步——”
她看向榮汲善,認真說道:“這仙途璀璨,當真不必拘泥於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