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山主的憤怒
“這是第七個了吧?”
副山主何見祈看著被髮送出來的弟子,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也跟著皺起眉頭,這才過去多久?
“回副山主的話,這幾個實在冒失,是屬下管教不當。”
粟錦千剛才從光幕中看到,那幾個弟子都是因為挑釁妖獸才被髮送出來,也不辯解,只忙著認錯。
“這個樣子,要怎麼委以重任?”
副山主陰沉著臉,眼中閃過不悅。十幾年的時間對修士來說的確很短,可若是要培養幾個可用的練氣、築基期,也足夠了。更何況,這次參與歷練的並非同一次升向大會入門的弟子,而是數次昇仙大會選出來的。
粟錦千面露惶恐之色,有她帶頭,一眾執事和雜役弟子也跟著認錯。
副山主見狀,更加不滿。她認為已經給了這些人足夠的權力,卻還是沒有達到該有的效果。看來,有些事情還是得自己親自去辦才行。
此時,光幕中的試煉弟子又出了事。一名弟子手持長劍想要取一株五百年份的紫色靈參,結果惹怒守衛此寶的巨猿,催動傳送符的同時,自己已經捱了重重一擊。
“修為已經廢了。”一名執事上前檢視傳送出來的弟子,搖了搖頭。
“送下山去吧。”副山主揮了揮手,不想再看。剛才那人不自量力的樣子,簡直是令人“大開眼界”。
粟錦千本來還想說句求情的話,畢竟那名弟子來自某個南弋州世家,平時送禮很積極。可見副山主如此,也不敢多說。
現場氣氛開始變得壓抑,這般氛圍似乎也影響到了仍然在參與試煉的弟子。
此時的榮汲善來到一處山澗,流水潺潺,透過樹葉的縫隙,隱約可以看見上游的水潭。以修士敏銳的感知,她覺得那水潭裡有東西。
小心翼翼地靠近,榮汲善藏身在水潭附近的大樹後面,探出一個腦袋。她很有耐心,也很謹慎,終於在參與試煉的第二天,看到了躍出水面的靈魚。
靈魚通體銀白,細長條,在陽光下如同緞帶一般漂亮。
出水的瞬間,靈魚彷彿感受到了外人的存在,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榮汲善完全來不及出手,而且就在那個瞬間,她感受到了靈魚的目光,說明這傢伙已經具備非常高的靈性。
因此,榮汲善更不願意放棄了。
根據她此前收集的資訊,知道此靈魚產自靈氣彙集之地的泉水中,服用可提升修為,強化體質。對於練氣期的修士來說,是非常好的補品,甚至比某些丹藥還要管用。
靈魚的食物,就是靈氣,而且對靈氣變化感應非常敏銳。
榮汲善利用手頭上的幾件廉價法器,在水潭邊緣一塊大石頭附近,佈置了一個小小的法陣。這是一個聚靈法陣,由於佈陣器具簡陋,能發揮的作用有限。但是,此地本來就是靈氣彙集之地,反而事半功倍。
在那個聚靈法陣外圍,榮汲善又加了一個小網。這個小網其實是一件法器,本來就是用來捕捉小型妖獸的,施展之後,能有簡單的隱匿效果。
做完這些,榮汲善便徹底隱藏起來。她自己留下的手段,自然保留著特殊的聯絡,不需要目視,也能清楚地知道發生了甚麼。
這一幕透過光幕傳遞給外面的人。
“這個榮汲善,是右塘嶺那個榮家嗎?”
“回副山主的話,正是。此人平時膽子比較小,沒想到也有如此膽大心細的時候。”
“她好像對法陣之道有自己的理解,這方面有沒有人教導?”
“神劍峰上並無陣法師,應該是她自己聰明,自學的。屬下聽說,這個榮汲善平時就很喜歡去藏經閣,翻閱功法典籍。”
“嗯,喜歡藏經閣啊。”
副山主本來氣悶之下要走的,只是轉念一想,修士的壽命長的很,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乾脆,就留下來看看到底有多糟糕,於是便繼續守在外面。看到剛才那一幕,她頓時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粟錦千也在一旁陪著,部分執事因為有各自的事離開了,她卻不能。畢竟,沒有副山主的信任,就沒有她粟錦千今天的地位。
因此,當副山主問起榮汲善的情況,粟錦千也是立刻從腦海中收集相關資訊,並且不失時機地誇讚了榮汲善一句。
若是能得到副山主青眼,就算這次試煉沒透過又怎麼樣?還是可以透過別的方式獲得重用,這就是這個時代,上位者一句話就能改變規則,改變無數人的命運。
雖然光幕前的人開始對榮汲善抱有好感,不過她的事進行的並不順利。時間已經來到最後一天,靈魚還是沒有躍出水面,這說明誘捕計劃大機率要失敗了。
榮汲善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估摸著她還有多少時間。這時候順利離開,就等於是完成了試煉,可她並不開心,因為蹲守許久,花費這麼多時間精力,那魚兒就是不上鉤。
有點難受。
難道就要這樣空著手出去嗎?
榮汲善不甘心。
她從藏身之地走出,重新擺弄了聚靈法陣,咬牙拿出一顆靈石放在法陣之中,再次將之催動。隨後,便仍然回到藏身之地。
或許是靈魚等了太久,已經覺得安全了。又或許是這一次的佈置取得了效果,反正,過了差不多一刻鐘時間,一條如同銀色緞帶一般的靈魚再次躍出水面。
靈魚沒有發現躲藏在暗處的榮汲善,但是發現了那處聚靈法陣,於是在落水的瞬間,朝著該處游過去。只是還沒到地方,立刻又警惕地沉入水中,連同水花一起消失不見。
因為另外一個人類已經來到水潭附近。
“好簡陋的法陣,這是誰的手段啊?”申歌雅言語之間帶著一絲嘲諷意味,把一顆石子踢出去,好巧不巧,立時破了榮汲善的佈置。
“……”榮汲善不聲不響地走出來,她知道這次捕捉靈魚定然是失敗了,也沒有心情跟申歌雅多說,而是準備把自己用來佈置的法器收回來。
“你真是……”申歌雅看起來像是氣笑了,叉著腰看著榮汲善的動作,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罷了罷了,我得了幾株靈藥,給你一株,當做賠禮怎麼樣?”
說著,申歌雅果然從儲物法器裡拿出一株開著黃色小花的靈藥,就要遞給榮汲善。
此時,榮汲善已經把她的東西收起來了。望著申歌雅這一舉動,不置可否。
“你怎麼回事?弄壞了東西要賠償,我賠給你一株靈藥,你又不要,這算怎麼回事?”
看的出來,申歌雅此時心情不錯。
榮汲善思量片刻,剛要說甚麼,忽然感受到了強大的威脅,當機立斷,極速倒退。
申歌雅反應也同樣迅速,整個人退到相當遠的地方。
二人遙遙相對之際,那水潭之中有一銀白色靈魚躍出水面,但它已經失去自由。因為靈魚的下半部分已經落入一條青色大魚口中,並且隨後很短的時間內,整條魚都成了青魚的口中餐。
青魚浮在水面上,左右打量著那兩個人類,眼中是警惕,還有興奮。
榮汲善掂量著這場面,心裡想著轉身離開,肯定能夠保平安,只是心裡不甘。況且,她還有那張可以抵擋築基初期一擊的符籙,這無疑是底氣的來源。
“榮汲善,看你這麼眼熱,不如我們聯手,拿下這條大青魚?”申歌雅給出了邀請,手上多了一柄短劍。
“好。”榮汲善答應下來。
兩人幾乎是同時對那條大青魚發起攻擊,申歌雅揮舞短劍,榮汲善掐訣施法。大青魚感受到危險,奮力扭動著身體,一時間水花四濺。
光幕外,眾人注意力皆被吸引過來。
副山主評價道:“這人的膽子,怎麼有時候大,有時候又很小呢?就憑兩個小小的練氣期,想拿下一條相當於築基期的妖獸,終究是不自量力。”
粟錦千也跟著說道:“這些小輩平日總在山上,終究是歷練的少了。今後,要讓她們多多見識才是。”
副山主道:“是這個道理。修身修心,這一顆人心,總不能關起門來修,還是得多去外面看看。誒,那是怎麼回事?”
就這三言兩語的功夫,光幕上榮、申二人已經落入下風,那條大青魚捲起的氣浪如同刀一般切割著周圍的一切物什。眼看著傳送符就要自動激發,那榮汲善卻丟出一張符籙,擋住了大青魚的攻擊。
藉著這一點喘息的時間,申歌雅祭出一件法寶,眼中閃過一絲肉疼。局勢,再次翻轉。
大青魚身體離開水潭,又重重落下,鮮血把潭水染紅。
看到這一幕,副山主睜大了眼睛,“剛才那張符是怎麼回事?一個練氣期能催動這樣的符籙?”
粟錦千也是滿臉的問號,她剛才看的清楚,正是榮汲善丟出的那張符扭轉了局勢。哪怕隔著光幕,她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只是,榮汲善甚麼時候能搞到這種符籙了?
“試煉結束之後,我要見她。”
“是,副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