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藏經閣
元嬰期的山主,近距離給人的壓迫感很強,那雙眼睛更像是能夠一眼看透人心。
虞從蟄靜下心,照規矩行禮拜見。
安靜的大殿裡,有淡淡的花香,那是殿內作為裝飾品的某種靈植正在綻放。若是放在外面,此物可作為助力修行的靈藥。
廣清山的底氣是越來越足了。
山主打量虞從蟄一眼,慢慢地問:“這幾年,藏經閣的事怎麼樣了?”
虞從蟄能感覺到,一開始那種壓迫感隨著山主的開口,正在快速消失。她不由在心中感嘆,這元嬰期對自身力量的控制,是真的好啊。
至於山主的提問,虞從蟄也給出了自己的回答。結合現實,並沒有過分誇大自己的作用,也沒有過度謙虛,總之聽起來很舒服。
“不錯,你這些年的確是用心了。”山主讚許地說道,她並沒有去驗證虞從蟄所說真假,就像是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接著,山主又問起虞從蟄自身修行的事。
通常來說,修士之間不會過問對方功法修為,因為這是一件非常忌諱的事。除非是那種非常親密的師徒關係,師尊有足夠的動力指導徒弟的修煉才行。
虞從蟄自從加入廣清山,就一直待在外門,並未拜在任何一位長老名下。說直接一點,她的身份其實不像是廣清山的弟子,倒更像是負責打雜的。
故此,山主此舉可謂令人難受。
虞從蟄掂量著用詞,也說出了一些自己的心得體會,主要是針對那時候山主的講道大會。末了,又提出了自己的一點疑問。
山主一一作答,看向虞從蟄的目光很是溫和,甚至隱藏著幾分讚許。
“不耽誤自身修行,藏經閣的事也沒落下,這很好。我打算花幾年時間,在小寰洲建一座新的藏經閣。建成之後,仍然由你來擔任執事。不,從現在開始,新的藏經閣要怎麼修建,具體的安排,你也要參與。”
“是,山主。”
虞從蟄沒有說那些客套話,她已經看到山主的決心,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這是提升修為的丹藥,最好用在即將突破瓶頸的時候,你拿去。”
“多謝山主。”
待虞從蟄離開,殿內便多了另外一個人。
“這個虞從蟄看起來跟那些人不一樣,似乎過於平靜從容了。”
“正是因為這一點,我才格外看重她。”
山主溫同秋望著對面的人,那是她的五師妹,現任廣清山傳功長老溫脂岄,主要負責內門弟子的日常管理和修煉事宜。
“既然這樣,收做記名弟子怎麼樣?”
“我覺得不好。”
溫同秋搖搖頭,接著說:“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似乎維持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才是最好的選擇。”
溫脂岄皺起眉頭,“師尊當年來到廣清山,一共收了我們六個親傳弟子。大師姐隨師尊戰死,二師姐又負氣出走,如今只剩下我們四人,再加上幾個記名弟子。如今外門管事的,都是後來昇仙大會進來的,是甚麼樣子,師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溫同秋神色微微一黯,似乎也跟著想到了傷心事。
溫脂岄又說:“這些年內門倒是招到了幾個好苗子,再加上勉強能用的,也不過一二十人。縱然我們親自教導,十來年時間,還是太過短暫,沒到能把她們推出去管事的時候。如此青黃不接,也不知要捱到甚麼時候。”
溫同秋說:“這事又急不得,千年宗門並非一朝一夕建成。師尊當年可是鼎鼎有名的散修,上山之前就已經打出名聲,不還是在山上經營多年才有成效?我們如今是好多了,該珍惜。”
溫脂岄說:“當年二師姐就是不同意召開昇仙大會,收這些散修進來。她認為我們仍然可以像師尊當年一樣,關上山門,用幾十年上百年的時間培養弟子。如今想來,竟不知誰對誰錯。”
溫同秋心裡知道這些年日子過的艱難,很多人心裡有怨言。另外,還有認為廣清山大變了樣的緣故。她知道觀點的改變並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就決定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藏經閣不同於其他,我決定把它單獨拿出來,既不屬於內門,也不屬於外門,而是擁有超然地位。”溫同秋不再糾纏師妹的話題,而是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這樣的地方,不該派我們自己人去吧?”溫脂岄忍不住說道。
“藏經閣瑣事多,坐鎮之人輕易不能離開。我們現在還是人手不足,若是派長老坐鎮,這是浪費人力。虞從蟄她是個穩重的,能做好這件事。之後的內門弟子的歷練,也可以安排在藏經閣。大家彼此熟悉,真有甚麼,也能及時應對。”
聽到溫同秋的解釋,溫脂岄便不再堅持。
……
虞從蟄回到神劍峰,關於她仍然會出任新藏經閣執事的訊息,在當天就傳出來了,還是副山主親口說的。
如此一來,不少人又提前跑來道賀,也有趁機打探訊息的。懷揣著各種目的的人聚集過來,要應對當然是要費一些口舌。好在虞從蟄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倒也成功搪塞過去。
新的藏經閣很快便開工。
單純地修建某一建築,對於修士來說不會花多少時間。但若是要這建築跟各種符文、禁制、法陣配合起來,那就得花費許多時間和心思了。
虞從蟄並非主要負責人,她不過是打下手,順便熟悉一下藏經閣各處的建設罷了。許多符文她只是聽說過,這次還是頭一次見,漲了見識。
在修建新藏經閣期間,數次因為刻畫符文失敗,而導致某一建築需要推到重來。至於禁制和法陣的佈置,反而輕鬆許多。
虞從蟄一邊觀察一邊偷偷記下,這是一個難得的近距離學習的機會,而且正確範例和錯誤示例同時存在,怎麼能不珍惜呢?
廣清山一百四十年,位於廣清山小寰洲的新藏經閣正式落成。
原有藏經閣大部分功法典籍都搬到了新的藏經閣,餘下的部分,留著供外門自己管理,算是給外門弟子的福利。而新建成的藏經閣又收到了許多原本沒有收錄的功法典籍,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從其他宗門獲取的。
虞從蟄作為小寰洲藏經閣的執事,可以直接跟山主對話,獲得了某種超然地位。這對於一個築基期修士來說,自然是令人嫉妒的待遇。
小寰洲不但有新建的藏經閣,還有虞從蟄的新洞府。搬過去之前,她特意詢問了大灰耗子招財,這傢伙倒是很願意跟著一起遷居。
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當天傍晚,虞從蟄登上小寰洲藏經閣最高處,眺望遠方。
小寰洲是湖心島,外面是如同鏡子一般的湖面,環繞著這個大湖的,是蒼山翠樹,它們都屬於廣清山。
更遠處,可以看到天邊藍色的霞光。值得一提是,這個世界的晚霞不一定是金色的,它可以是紅色、綠色、黃色、藍色等等,沒甚麼規律,但是好看。
招財坐在虞從蟄身邊,學著她的樣子東張西望。對於耗子這種生物而言,是很少站在這樣高的地方觀察世界。於是,自然成了一種新奇的體驗。
藍色的霞光逐漸沉入黑暗,夜幕降臨,星星也跟著亮了起來。
虞從蟄感受著天地靈氣的變化,這是從引氣入體之後就具備的能力。隨著修為的提高,所能感知到的東西會越來越多,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也會更為深入。
曾經,她也好奇過這些不同顏色的霞光的來歷。由於傳說實在太多,真假難辨。倒是經過她自己的驗證,現在更傾向於它們跟天地靈氣流轉有很大關係。
甚至,在某些時候能製造出適合某種功法或者某個人修煉的契機,能很好地對應上某種顏色的霞光。在這個世界的史書上,也的確曾經記錄過類似的例子,只是語焉不詳,無法知曉更多內容。
虞從蟄的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一隻手無意識地撫上招財的後背。這隻大灰耗子的毛又粗又硬,手感上遠遠不如貓毛。
“吱吱~”
招財對虞從蟄的撫摸作出了回應,最初那幾年,它並不喜歡這種互動。現在倒是喜歡,只是又覺得身邊的人類經常是在心不在焉的情況下作出這等事,這就令大耗子感覺到遺憾。
虞從蟄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或許她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有時候你知我知,但是都假裝不知道,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吱吱?”
招財看到虞從蟄的手摸到了自己的鼠須,嚇得立刻跳開了,並且用驚疑的目光盯著人看。
虞從蟄看向招財,這裡位置太高,藏經閣的照明法器影響有限,因此顯得光線昏暗。幸好,修士在這種情況下也能輕鬆視物。
“鼠須筆一向珍貴,尤其是成了精的那種,用來充當符筆尤其合適。招財,你這麼大個子,甚麼時候掉鬍鬚呢?”
“吱吱!”
招財大聲抗議,表示自己並不是經常掉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