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渡劫啊
雷雲附近,數道身影並立,她們都是廣清山如今的長老們。
“師尊當年高階元嬰之劫,也不曾如此兇險。這一次,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事已至此,還能回頭嗎?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廣清山根本無法守住基業。這才幾年吶,人家就想不認賬了。我們廣清山必須有一個元嬰期坐鎮才行。”
“若是池師姐還在山上,或許情況還能好些。可惜——”
“往事不可追,也只有面對眼前了。”
“可這次實在太兇險了,不知護山大陣能否承受?還有,你們看那邊,那些窺視之人已經明目張膽地現身,這要是到時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這些個金丹,難道沒有一戰之力嗎?”
“對,先助山主度過雷劫,那些宵小之輩,待會兒再收拾!”
“不錯不錯。”
附和之聲此起彼伏,大家隨即行動起來。
……
神劍峰上,眾人尚在驚疑不定,忽然聽見天上傳來副山主的聲音。
“山主正在渡劫,我廣清山門人,當為山主護法。爾等不必驚懼,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是有外人強衝山門,立時誅滅!”
那聲音充滿力量,飽含著不容質疑的權威,蓋過了雷鳴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粟錦千當即脫了喜服,組織大家遵令行事。其實廣清山創立至今,山門法陣的關鍵都在高層手中,外門這些人並未掌握核心,此時也不過是起到穩定人心的作用罷了。
藏經閣已經成為神劍峰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此刻自然是要加強守衛。粟錦千做主,命數人協助虞從蟄防守,虞從蟄自然不會拒絕。
招財一回到藏經閣,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奈何跑了一圈,只覺得哪哪兒都不安全。於是,仍然回到虞從蟄身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跟她大眼瞪小眼。
“就在我這裡吧。”虞從蟄作出安撫的動作,隨即低聲說:“我會保護你的。”
“吱吱。”招財便安靜下來。
前來協助的人手也主要留在藏經閣外面,面對天上滅世一般的雷劫,大家很難有那個心情安安靜靜地坐下。這時候,虞從蟄的鎮定就顯得很特別了。
端坐藏經閣高處,虞從蟄仰望天空,她能感覺到那狂暴的力量是朝著廣清山某處去的。那個地方,應該就是山主閉關之處。
像這種兇險的雷劫,一般會選擇在隱秘之處,為的是減少外人窺視,同時也是為了避免損壞山門建築。此次山主居然不出山門,就打算渡劫,這明顯是局勢惡劣,甚至是事發突然,已經沒有時間準備了。
若是成了,廣清山出現一個元嬰期修士,南弋州之主的地位必將穩固下來。若是不成,恐怕凶多吉少。
虞從蟄知道山主渡劫失敗的後果會很嚴重,但她並沒有感到擔憂,情緒依舊平穩,這說明在她的潛意識中,這次應該沒有甚麼問題。
這是修士的天人感應,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至今沒有出錯。虞從蟄相信自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上不斷落下的雷柱攻擊著護山法陣,它的力量在達到某種極致之後,逐漸衰弱下去。最後,那些恐怖的聲音停止,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照耀大地。
已經是傍晚了。
金色的霞光落在廣清山上,隱約可見幾乎凝成實質的靈雲,它們是修士渡劫成功後,被吸引過來的靈氣。
這些靈氣會注入那名修士體內,幫助其修復損耗,穩固修為。通常情況下,那名修士只會吸收一部分,其中大部分的靈雲仍然會散歸天地之間。
如果在這個時候趁機煉化那些靈雲,轉化為自己的靈力,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吱吱~”
招財招呼一聲,隨即學著人類的模樣,開始打坐煉化散落到身邊的靈雲。
虞從蟄這才漫不經心地開始,更多的人是後知後覺。
待到靈雲散去,夜幕隨之降臨。
“恭賀山主高階元嬰!”
不知是廣清山何處起的頭,那聲音洪亮如鍾,清晰可聞,很快便迎來了附和之聲。
“恭賀山主高階元嬰!”
“恭賀山主高階元嬰!”
“恭賀山主高階元嬰!”
一道道聲音接連響起,在廣清山內外迴盪著,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隨後,那些原本在外窺視的力量,或是轉身離去,或是也加入道賀的行列之中。
一場關乎宗門生死存亡的危機,就這樣悄然度過。
三個月後,廣清山舉辦了講道大會,實際上也是慶賀大典。南弋州境內各方勢力,除了邪修,能來的都來了。至於南弋州之外,仙盟之內的勢力,也紛紛派人過來道賀。就算人沒來的,禮物也託人送到了。
為了籌備此次講道大會,廣清山上下著實忙碌了一陣子。虞從蟄的藏經閣還算是清閒的,不過隨著禮物的到來,就有源源不斷的功法典籍送進藏經閣,這就需要她進行處置了。
“吱吱~”
招財顛顛地跟在虞從蟄身後,看她擺放典籍,佈置禁制,眼睛裡流露出思索的意思。
“以後,你改名叫吱吱吧。”
虞從蟄隨口說道,心情也是不錯。
“吱吱!”
大灰耗子立起身子,顯然是反對這個提議。上次山主渡劫,這傢伙煉化了一小部分靈雲,靈智又上了一層樓,就是修為也有些許變化。
“那好吧,還是叫招財。”
虞從蟄本來也不是真心要改名,自然就算了。
講道大會當天,山主回顧自己的修行經歷,又緬懷了一下已故的師尊和師姐。她並不是直接為大家答疑解惑,但是聆聽講道的很多人都因此受益,甚至有當場突破瓶頸高階的。
虞從蟄的修為也穩固在築基後期,她試圖將山主的那些心得體會記錄下來。這個時候就感覺非常難受,因為有些東西,在修為層面的差距宛若天塹,沒到那個境界就是無法理解。若是強行為之,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虞從蟄並不願為難自己,於是只挑自己能理解的記錄。回來以後,她唸了一部分給招財聽,發現招財很喜歡,就經常給它誦唸功法。
這樣的日子也挺有意思的。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等到虞從蟄某天掐指一算,發現已經是入門整整十年了。
粟錦千倡議,大家聚一聚。
這個“聚一聚”的參與者,當然是透過第一屆昇仙大會加入廣清山的修士們。如今大家散落在各處,仍然在山上且能到場的,還不到十個人。
粟錦千倒是樂呵呵的,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顯然是有了好訊息。
虞從蟄在心裡暗暗皺眉,想來要不了多久,就得添一份賀禮。這禮尚往來,才是能夠承受的付出。看眼下的情況是,虞從蟄沒有要走入婚姻的打算,那就自然沒有孩子。
總覺得有點虧。
維持人際關係是真的費時費力,就算成為修士,也得往外掏靈石。
席間,大家以靈酒助興,漸漸就有人吐露心聲,表示如今廣清山有了元嬰期坐鎮,大局已定,可以安心。
有人打算效法粟錦千,也成個家生個孩子。
“去年的靈雲我得了,山主的講道大會,我也聽了。可天賦如此,恐怕終身止步築基,不得不早做打算。”
“我也是啊,你們看看,這都有白頭髮了。聽說可以服用定顏丹之類的寶藥,令青春永駐。可我的年紀已經上來了,築基期二三百年的壽元,我也用了幾十年了。”
“這些年山上不是得了很多功法嗎?鑽研鑽研,說不定哪天就突破瓶頸了呢?總不能昇仙大會之前是個築基,昇仙大會之後還是個築基啊。”
“有理有理,虞執事,你那裡可有甚麼好的功法?也推薦一下。”
眼看著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虞從蟄面上掛著柔和的笑意,緩緩開口:“功法倒還是其次,修身修心,咱們修行者的道心不能沒了。只要道心還在,縱然前路艱難,又有甚麼不能過去的呢?”
這只是尋常的道理,只是它出現的場合不同,往往起的效果也不盡相同。顯然,今天它的效果很好。
“是了是了,虞執事說的對嘛。道心道心,若是連這一點也忘了,學著凡人傷春悲秋,那我們還修甚麼道?那些喪氣的話,不許說了啊。”
“對,不許說喪氣話。大家參加昇仙大會是為了甚麼?昇仙昇仙,得成仙啊。縱然不能與天地同壽,也得在這紅塵之中瀟灑一回吧。”
到此,氣氛又為之一變,大家的目光紛紛變得熱切起來。
“話說,咱們上山也十年了,廣清山有多少底子,大家都心裡有數。就憑每年的俸祿,還有外頭偶爾送的靈石靈藥,夠用嗎?不大夠用吧。”
“我說你這是甚麼意思,別總是賣關子啊。”
“害,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就是發現一座古修洞府,外邊的法陣儲存完好,想必裡頭的好東西還在。大家,有沒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