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5章 第 115 章 倒黴的狐貍

第115章 第 115 章 倒黴的狐貍

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飆車的向榆已經要崩潰了。

一開始是戰術性撤退, 為了保全自己先溜一步,並不如何害怕, 但事情越來越詭異了。

儀表盤上映著向榆慘白的臉,往後視鏡看一眼,那裡有一抹不該出現的白。

像鏡子上起了霧,但山霧不會在那裡站著對她笑,然後每次甩過急彎,後視鏡裡看不見她後,那個女人就衣衫飄飄地立在路前方。

一次是錯覺,兩次是撞邪,第三次向榆看清了,那人就站在下一個彎道的護欄外,黑髮被山風吹得凌亂飛舞, 還是懸空的。

兩人交錯而過瞬間,白衣人朝她伸出手來, 像水鬼一樣纏著她想上車。

這是幻覺嗎?

向榆乾脆不看了, 專心往前面開,但並沒有甩開身後的東西,還越來越近了。

高原山路上空氣稀薄,向榆甚至聞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香,冷而膩, 像陳年的脂粉混了梅花, 從暖氣口絲絲滲進來。

女鬼的耐心也告罄,下個轉彎時乾脆站到路中間, 對著疾馳而來的車不閃不避,車燈照亮女人的臉,美得叫人魂飛魄散。

她帶著那樣神秘的微笑, 對向榆輕輕眨了眨眼睛。

一、直、在、挑、釁、我。

向榆感覺自己被當成獵物玩弄了。

她心一橫,沒鬆油門,直接對著前面的鬼創過去。

但預想中的穿身而過沒有發生,那女鬼真真切切地撞上了引擎蓋,發出一聲悶響,像只斷了線的風箏飛了老遠,砰地滾落在前方十幾米外的路面上,還順著下坡溜出去一小段。

世界突然唯物主義了起來,只剩剎車片刺耳的尖叫聲,和遠光燈柱裡飛揚的塵土。

向榆:“......”

她的世界觀也跟著剛才那一撞飛出去了。

她沒急著下車,先把系統的技能卡牌叫出來,再抄起隨身帶的雷擊木棍,她拿在手裡上下拋了拋,找了找手感,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小坡底下的狀況。

尋常人被這麼撞一下應該要躺很久,但那人身手還挺利索,被撞得面露苦澀,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也消失了,抬手揉著自己遭受痛擊的屁股,哎呦哎喲直叫喚地爬起來。

他帶著悲憤的表情,一瘸一拐的撐著虛弱的身體往向榆車面前走,可能痛得憋不住了,屁股後面冒出了條毛絨絨的大尾巴,邊走邊用尾巴擦眼淚。

向榆:“......”

完了,她好像有一個關於自己撞到誰的猜測了。

—— ——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向榆是把新來的狐貍抱回家的,給人尾椎骨撞裂了,坐都坐不下來,只能把副駕放平了讓他躺邊上,哼哼唧唧了一路。

幾個人都在等她回家,聽見小皮卡轟隆隆的聲音就探頭在視窗等了,大家都有幸看見了這.......頗為香豔的一幕。

月光下,向榆先跳下車,然後到副駕駛往半跪著往裡面湊,把人的手搭到脖頸上,然後俯身將人橫抱起來。

狐貍精的眼神似嗔非怨,委委屈屈地抱著自己尾巴,向榆滿臉歉意地跟他說著甚麼。

兩人顏值都頗高,尤其是懷裡公狐貍那張漂亮到驚心動魄的臉,怎麼看怎麼曖昧。

還隱隱聽到他輕微的哼唧聲,空氣中都浮起了冷膩的梅花香。

“哇......”

幾個守家的小姑娘紛紛發出意味不明的哇哦聲。

羽霄則是直接看傻了。

副駕的椅子都放平了,是把人抱下來的,還捂著屁股,你們剛才在山上幹甚麼啊!

她之前胡咧咧的是開玩笑,擔心向榆在山上迷路所以讓雪狐上去看看。

虞山是公狐貍,狐貍雖然揹負眾多罵名,實際上是嚴格一夫一妻配對的物種,也是少數會夫妻共同撫育幼崽的動物,虞山對他娘子有多痴情羽霄是知道的,這是有家有室的守男德的狐貍。

向榆是顏控不假,但最喜歡的絕對是她家煤球,天天不嫌重帶身上,要親給親要抱給抱,這個進度是絕對有甚麼誤會啊!

有甚麼誤會沒有不知道,但羽霄知道

“我靠這要被沈九打死啊!”

她化出原型往窗外一撲,但有一團黑影比她更快,二樓欄杆上一團黑墨跳下,向榆懷裡的狐貍察覺到恐怖的氣息迫近,後腳一蹬,霎時飛快化作白狐想逃命。

但是晚了,狐貍只來得及慘叫一聲,接著半個身體就被黑影啊嗚一口吞吃入腹。

向榆沒看清那一坨黑的是甚麼,看著眼前這幕頭皮一緊,死死扯著狐貍後半截身體不放,拿著電擊棍對黑影梆梆兩下。

“鬆開!”

黑影這才開始從邊緣慢慢凝固,黑色裡蠕動的東西有點像絨毛,有的像鱗片,還有點像蠕動的觸鬚,最後影子裡露出了一雙太妃糖顏色的漂亮眼睛,接著輪廓逐漸定型,變成了一隻毛絨絨的小貓。

半個狐貍腦袋和身體都在它嘴裡,或許那不應該叫“嘴”,應該叫“口器”,被含住的狐貍斷口處並沒有血流如注,呈現出光滑又虛空的斷面。

向榆不是第一次見沈九的能力,但這一次看得她汗毛倒立,狐貍在外面的半截身體還在拼命蹬動,尾巴在她手裡不斷拍打,但貓小小的身體裡好像連通了另一個世界,任由獵物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向榆伸出手:“吐出來,這是你同事。”

貓咪叼著狐貍半截身體,很難過地看著她。

它湊近了兩步,討好般地想把那半隻狐貍的殘軀往她手邊放,毛茸茸的腦袋蹭過來。

見向榆t不為所動,它又試探地把狐貍往喉嚨裡吞了一截,這下只有只毛絨絨的狐貍尾巴還在外面,從外觀看起來就像小貓在玩貓玩具一樣。

吃炸雞和吃狐貍對它來說沒甚麼區別。

向榆僵在原地.......她總算明白為何谷裡其它動物都忌憚沈九至此,溫柔懶散的模樣叫人幾乎忽略了這是個多方認證“貪婪無度”、“偏執暴虐”的兇獸。

現在想想,連織女它都兇過,會如此應激反應也不奇怪。

“吐出來。”找到了問題癥結,向榆軟下聲音來,“我的錯,我開車把他撞了,對不起我不該打你,你突然跳下來嚇到我了。”

“不用把他給我,我不喜歡他,你吐地上好不好?”

果然,炸毛的黑貓漸漸溫順下來,它聽話地在地上轉了幾圈,將狐貍殘軀噗地吐在地上,然後喉頭痙攣兩下,整隻狐貍都吐出來了。

狐貍倒地上那刻就撒腿往院子外面跑,但跑了兩步意識到跑不過,遂腳一蹬眼一翻,原地裝死。

而黑貓渾然不覺自己做了甚麼,仰起臉,用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鼻尖,保持著柔順又依賴的姿態繞著向榆的腳踝打轉,柔軟的皮毛蹭著她,喉嚨裡呼嚕呼嚕。

見狐貍脫困,向榆一把提起黑貓掐住它脖子,一頓怒吼:“賣甚麼萌啊給我道歉!”

“我剛才才把人撞了!你又來這出!裝甚麼可愛啊?!同事是給你吃的嗎!我對得起人家嗎?!你對得起人家嗎?!我這還沒賠罪呢!你下個月都沒有罐罐吃了!給我天天上班去!工資賠給人家當醫藥費!”

四周員工被向榆突然的暴怒嚇了一跳,沒一個敢上前摻和這把高階局。

貓夾著尾巴,被提著後頸皮,很可憐地咪了一聲。

“看我幹甚麼,喊醫生來啊!”

—— —— ——

虞山睜開眼時,四周是潔白的牆壁,頭頂是明晃晃的燈,鼻尖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正看著他,旁邊是老闆和幾位同事的臉。

真好啊我還活著——被那種只進不出的兇獸吞了大半進去還能被吐出來,真是娘子顯靈啊。

“對不起。”

向榆坐在床邊,誠懇地給他道歉,“我以為你是鬼直接撞上來了,雖然路上說了很多遍,說我不是故意的也沒意思了,你有甚麼需要的嗎?我能滿足的儘量滿足。”

噢......是她把自己救下來的,掐著兇獸喉嚨把自己掏出來。

實在是,能人異士啊,有本事!

被車撞一下貼幾天膏藥就好了,但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虞山立刻認出了這個房間誰是大腿,熱淚盈眶起來:“掌門......”

羽霄在旁邊狠命掐這蠢狐貍的胳膊:“閉嘴閉嘴,沒這麼熟哈。”

向榆又抬抬眼,給角落那邊遞了個眼神。

一個英氣俊俏的男人走過來,冷淡地看虞山兩眼,嘴上的話和他表情截然相反:“對不起。”

虞山的笑僵在臉上,有種從窗臺跳出去的衝動。

向榆渾然不覺,還在安慰他:“我剛說他了,他這個月工資賠你......”

“不用不用真不用。”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的這位爺了,虞山欲哭無淚,“沒事沒事,是我點了大人的眼,謝謝您不殺之恩......”

接著又給向榆解釋:“我以前攔轎子習慣了,不知道攔車會很嚇人,真沒事就是屁股有點痛。”

配上他我見猶憐的臉,全然一副美人垂淚的樣子,向榆看得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滿眼都是愧疚。

“是我的錯,沒和掌門說清楚,也不該讓你還不熟悉這個世界就單獨行動。”一切的始作俑者羽霄揉揉眉心,“我把之前掙的錢也罰給你吧,我知道你娘子還在病中,都不容易。”

向榆和她一唱一和:“我讓道爺給你塑了像,單獨給你開了個賬號,你長得好,身體有甚麼問題很快能養好。”

雖然聽不大懂,但虞山很大度地揮揮手:“真沒事掌門,我當初和我娘子初見也是這樣,把她也嚇得不輕。”

羽霄感到匪夷所思:“你就靠這個技術勾引你老婆,你老婆有沒有打死你?”

“當然打了,在床上躺了半月餘呢,她親自照顧我。”虞山說著驕傲地挺起胸膛,“娘子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天下。”

向榆看著羽霄和虞山,左看右看,感覺這倆人說話很熟稔:“你們認識?”

羽霄頷首:“雖然和他不熟,但和他娘子有幾面之緣。”

這也是為啥她會直接打發虞山去接人,兩人算老鄉了。

虞山則掙扎著對羽霄行了個禮:“多謝天師網開一面。”

向榆想起虞山在系統的簡介,關鍵詞是“亡國禍水”。

一個有家室有娘子的公狐貍,是怎麼當亡國禍水的......

見向榆好奇,羽霄也不藏著掖著:“虞山的娘子穆將軍,是白羽軍的首領,不犯民居不犯婦孺不犯降卒,一路攻入郢都城門,我乃郢國國師,奉先帝恩情護幼帝平安,然皇帝沉溺丹術聲色犬馬,白羽軍當前,我無力迴天。”

永隆七年九月廿三,郢都易主,無血開城。

白羽軍主帥穆氏秋戈仁厚,降卒皆釋歸田,是日天現異彩,有道人乘鶴西去,百姓望而拜之。

“他娘子一路兇險,次次命懸一線,便是這狐貍用自己尾巴救回來的。續命抵災,九尾失八,想必這也是他入職原因。”

羽霄不願多說這些,僅僅為滿足向榆的好奇心,但另一頭狐貍卻對羽霄深深拜下。

“並非無力迴天,虞山謝您當日無為,成全了我與娘子。”

未引風雲變幻,未召雷霆萬鈞,得道的鶴是仙,和山野精怪不同,貔貅和仙鶴位列仙班,都是一念之間可以掌控國度生死的大妖。

羽霄敷衍地點點頭:“天意不在郢,你娘子很出色,願意和妖混在一起也是......她怎麼認識你的?”

虞山便說起了她娘子女扮男裝上京趕考,然後在趕考途中他幻成女妖精勾引書生的故事,最後書生是女的,狐貍是公的。

羽霄扼腕嘆息:“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說完她特意看向沈九,很刻意地大聲說:“不錯哈,既然已經成家立業(重音)有家有室(重音),我們隊伍就需要這種,嗯,大度的,妻管嚴,人家還要賺命照顧老婆呢(重音)。”

“甚麼妻管嚴。”虞山露出不贊成的神色,認真道

“不是的,只是娘子的決策太過英明,她看事通透、思慮周全,那些我沒顧及到的細節,沒看透的關鍵她總能一語中的給出最穩妥的答案,與其固執己見走彎路,不如心甘情願聽娘子的,畢竟跟著娘子走,日子才會越過越好。”

向榆覺得這在現代也是一段佳話。

她滿懷愧疚地拍了拍虞山肩膀:“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她弄來醫一下,或者你帶一些醫療裝置回去......”

虞山展顏一笑,一張臉好看得天地失色,儘管知道這是公狐貍,依然一股顛倒眾生惑亂紅塵的狐媚子味——這似乎是九尾狐種族的魅惑天賦。

不敢想這在景區裡當成npc放出去會引得多少人牽腸掛肚。

向榆看著他的笑容一個哆嗦。

仔細想想,原來簡歷上的亡國禍水,原是亡的別人的國。

羽霄你也是的,看著人挺精明挺有辦法,合著你才是真的亡國國師。

這兩貨打包發她景區來,朕這種不詳的預感很強烈啊。

感受到向榆幽怨的視線,羽霄心虛望天:“......之前就說了,我墳裡陪葬光黃金就有幾百斤,這不妥妥亡國之相嗎。”

—— —— ——

勉強安頓好新員工,向榆被這一天烏龍折磨得心力交瘁,回到房間躺到床上抱起手機,突然感覺手裡少了甚麼。

低頭一看,貓臊眉耷眼地趴在地板上蜷成一團,今天沒有跳上床。

“......”

西海沒有供暖,晚上的地板很涼,向榆看著看著嘆口氣,把貓撈上來。

“好吧好吧,我不該打你,也不兇你,但是退一萬步說,你吃同事就應該嗎?”

羽霄給她科普過修真界的殘酷,除非得道昇仙,開智成精的妖獸也會保留食物鏈的關係,譬如狐貍精一樣會以兔子精為食,成仙才是走向文明的第一步。

成仙雖然也不能把種族改成素食動物,但是可以不以血肉為食。

就像大魚吃小魚的遊戲,長腿的t東西都在沈九食譜上,甚至包括桌椅板凳。

向榆火大的時候翻了一遍哈蟆綠系統規則,裡頭說員工傷害遊客和老闆會滾回去退貨,但的確沒說不能傷害同事,也是考慮了食物鏈的緣故。

難怪玄瑛和月汐會怕貓——這也太邪典了,同事之間也保持了物競天擇的關係。

“對不起。”

煤球幻成人形,這會兒對著向榆道歉得很誠懇,但還不忘嘴同事幾句,“狐貍騷哄哄的,很討厭。”

他的話聽不出絲毫悔過之意,還很開心,因為向榆並不害怕他,還把他拎上床了。

向榆狠狠擰了把他的臉頰肉:“人家還不喜歡你呢,月汐和玄瑛都怕成甚麼樣了,她們還不是忍著你沒說甚麼。”

“向來如此,所有——萬物都喜歡我的能力,但是討厭我。”

能力極度受歡迎,本體極度遭嫌棄的獸如是說道,貓變成一團黑色史萊姆繞到向榆身後,從後面將他的女主人抱進懷裡,吧唧吧唧地品嚐向榆的頭髮

“只有你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好了好了過度兩章海洋館修好了開始養大魚魚!真是光陰流轉歲月如梭!

沈是不可名狀之物還裝可愛貓貓[憤怒]非常小氣還很壞的一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