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向榆頭一次在非工作時間打電話給運營。
“閉園?!”
洗完澡準備睡覺的運營嚇了一跳:“掌門, 真的嗎?怎麼突然要閉園了。”
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
向榆話說的含糊,但是指令很明確:“有不可抗力, 明天起溫泉池和山林景觀帶以及忘憂鎮全部停止接待遊客。”
運營眼前一黑。
現在景區已經不是剛開業時的草臺班子,一天的吞吐量相當驚人,有15個檢票閘機,擺渡車的數目擴到近100輛了,日日在忘憂鎮、瀑布溫泉之間穿梭,基本都是全負荷滿載到閉園。
直接停掉未來三天的,虧掉的收益是七位數往上,官號底下會有多熱鬧她都不敢想。
向榆已經來不及管這的那的了,迅速安t排道:“已經預約訂票的全額退款,保留門票憑證,預約延期但不作廢, 受影響的遊客補償半年內的溫泉通行券和200食堂餐補。”
“啊?啊?好的、好的。”運營欲哭無淚,“那山上住店的遊客怎麼辦。”
她緊急看了眼日曆, 這三天是週中, 幸好幸好,如果長到週末去不敢想遊客會鬧成甚麼樣。
“員工正常上班維持溫泉和小鎮運轉,這幾日已經住進來的遊客讓他們免費住,具體補償你去找劉波,他還沒睡。”
“原因?隨便寫吧, 甚麼突發性設施安全隱患緊急抽檢, 那西部大峽谷不是挺關注我嗎,有甚麼原因往他們身上栽, 就說他們搞的。”
簡單交代幾句,向榆掛了電話。
事已至此就讓那大峽谷負重前行吧,來都來了, 背口鍋再走。
當務之急是先把命保住。
在腦子裡細細盤了一遍有過節的人,朕向來與人為善,不會是......
向榆冥思苦想得出結論:“會不會大峽谷那邊被我搞得氣急敗壞,安排了刺客想物理消滅我?”
“不是。”羽霄的八卦盤都快打冒煙了,“如果是競爭對手,因果線會很清楚,不會這麼虛無縹緲。”
向榆悲痛地捂住臉:“所以就是說一點線索都沒有唄。”
“只有對面出手了影響你命運那刻,因果線才會連線起來。”
沈九在一旁提示:“可不可以在連線那刻攔下。”
“我知道你覺得你可以。”羽霄抓耳撓腮,快從仙鶴急成猴了,“但是這個出手的不一定是人,你知道吧,這是個澤天夬卦,就像水壩決堤一樣是一念之間的事,轉化成人間界時間,解救視窗期可能只有幾秒。”
“而且這無緣無故無因無果的,莫名其妙得就像天上噼啪一下,橫空降了一道雷下來把人劈死。”
沈九沉默了一會:“就算是天雷也可以,你再算算。”
差點忘了這傢伙不僅高攻還高防,羽霄牙酸了一下:“外行別插嘴。”
向榆越聽越懵:“死得這麼突然的嗎?”
“對,我打個比方,就是以時速兩百的速度衝你的命來,幾秒鐘的事。”羽霄落下最後一卦,往沙發上一倒宣告放棄,“只能算到這裡,別的真沒了。”
時速......時速兩百。
是法拉利開過來創我了嗎!!!
越討論越玄乎,已經超出人類範疇了,向榆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我的思路比較正常,因為壽命和景區遊客安全掛鉤,所以應該是未來遊客在景區出事了。”
這樣既保留了和陌生人毫無因果關聯,也的確會導致向榆突然暴斃。
如果遊客們是一起死的,那自己的血條會瞬間被扣光。
但是問題就在於......
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們要集體殉情啊!
我是甚麼時候在景區辦了魷魚遊戲嗎。
“不對吧,甚麼活動能死這麼多人,我們做的是溫泉,又不是誅仙台。”
羽霄覺得匪夷所思,“在景區手牽手跳樓,看著跳一個還不成,得下餃子跳一鍋,你們人類對待生命這麼草率的嗎。”
向榆也納悶:“景區沒有這麼危險的專案。”
安全員就差左眼站崗右眼放哨了,甘蔗地都不敢放刀,全靠用腳踹。
而且就算在景區集體跳樓也沒這個速度吧,時速兩百的是甚麼賽博坦星人!
沈九想了想:“羽霄算一下未來三日天氣,是不是景區發生了山體滑坡之類的自然災害?”
倒是很合理的思路,天災會在瞬間發生,但向榆矢口否認了:“應該不會,景區內防洪防暴做得很好......不過也有可能,待會再去檢查一下。”
羽霄卜卦的結果也出來了,她道:“風火各安其位,一切如常。”
越討論越沉默。
向榆有些受不了這她半截入土的氣氛,露出一個苦笑:“沒事啦,說不定把遊客關在外面,扼住危險源這三天無事發生,最大的損失就是虧了點錢。”
另外幾人顯然沒這麼樂觀。
沈九和羽霄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織女和玄瑛對眼前情況一知半解,小蠍子大氣不敢出,織女則眼淚汪汪。
但聽見她的話,沈九還是對她露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不會虧錢。”
[您的寵物心情低落,但安慰您才是更重要的事]
羽霄看不見向榆苦中作樂的表情,以為她是真擔心錢,發言勸道:“沒事的,該關一定要關,不要捨不得那三瓜兩棗的,我之前不是賺了一點嗎,你拿去用。”
“擔心甚麼都別擔心錢,財路是朝著這邊來的,錢就像水一樣,暫時關閉就形成了水壩,但一開閘水會更洶湧地湧出來。
“不如說這種時候,財路寬得有點多餘了。”這位前國師有些惆悵地看向沈九,“如果你是麒麟就好了。”
沈九他哥心寬體胖的,看著肉乎乎,但實實在在是祥瑞的化身,能化解煞氣扭轉命運。
貔貅雖然也是瑞獸,但只祥瑞在招財這塊,而且尤其利於偏財橫財,煞氣太重。
沈九其實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他不是麒麟。
就像向榆有時會開玩笑的“我對錢沒有興趣”。
哪怕是物慾很強的人,一輩子窮奢極欲,能揮霍的錢都是有限的,快感的獲取會轉為更形而上的東西,比如權利,比如價值感——如果錢能解決所有問題的話,世界上的有錢人就都不會有煩惱了。
羽霄看著沈九也是感慨萬千,這哥可能更適合去神豪文片場一點,就不會面臨雪藏的問題,也不會面臨這個在寵物生態位還要同排骨競爭上崗的狀況......
一個招財為主的金手指放在以壽命為限的情況下實在太多餘了,但凡是靠進賬解鎖壽命也好啊!
意識到自己的雞肋,沈九手腕一翻,取出一根木頭寶劍。
“給我的嗎?”
向榆伸手去接,沈九順勢把一串桃木手串戴她手腕上,又蹲下來在她腰上掛了一個紫薇諱牌。
然後拿出法器一件一件地往她身上套,通明辟邪水晶、五雷鎮煞葫蘆串、周天星斗護身鏈、二十九籽串......
很快向榆身上就像聖誕樹一樣被掛得丁零當啷,一身零碎跟小賣部一樣。
我嘞個還得是天庭銀行啊,這收藏真是豐富。
羽霄也是開眼了,眼睛都瞎了,竟還能看見這隻進不出的兇獸往外拿的一天。
但此舉給她開啟了思路,羽霄摸出皺巴巴的黃紙,拿起硃砂就開始鬼畫桃符:“對對對,我給你多畫點符,你貼衣服裡面,全都沾上,萬一是陰間東西呢,那這嘎嘣一下死了就合理了。”
向榆還是唯物主義的,此時看了自己一身的裝備將信將疑:“不是說,這些鬼神亂力在人間界不管用嗎。”
羽霄心裡也沒底,但死馬當活馬醫,手下畫得飛快:“誰知道呢,你家遊客都有高鐵速度了,不得不防啊。”
“她說得對。”沈九若有所思,“異位面的法器拿到人間界大部分效果都被壓制了,但本身就在人間界土生土長的法器則不違背規則。”
“你要幹甚麼?”羽霄看著他靈機一動的樣子就發怵,“本位面沒有靈氣也無法修道,參悟道法的人寥寥無幾,你要去攻打人家道觀?”
“可以自己做一件。”沈九摸了摸向榆頭髮,溫聲道,“天意難問,人事宜周詳,多一些準備總不會錯。”
羽霄皺著眉,沉聲道:“給法器開光所需的材料不少,若都要取之於人間界,不準備半個月下不來,你打算做甚麼?”
沈九說得淡定:“若是尋常手段,我能攔下來,只差一味剋制陰邪之物,防止邪祟乘隙而入。”
顯然,沈九同學也覺得以高鐵速度來刺殺向榆的刺客非常陰邪......
“雷擊木最好不過,至陽至剛,蘊含毀滅和新生。”
羽霄剛想說應龍在位面壓制下最多召點拇指粗的小泥鰍雷,給手機充電都不夠,最近天氣預報也沒雷雨天氣,做個屁的雷擊木。
“你可想好了?在人間手搓法器違反三界法吧......噢噢,你是想去抓兩個人吃了挨天罰引雷?”
都不是。
但羽霄感知到沈九的視線穿過房間和高山,看向了遠處的......特高壓變電站。
—— —— ——
發電站。
一個24h做工的地方
因為巨大的熱慣性、高昂t的啟停成本和不能隨時停下的鏈式反應,所有型別的發電站都要晝夜工作,這也是保證電網穩定的基礎。
而晚上市民睡覺工廠下班時,用電需求會大幅下降,電無法大規模貯存,發出來的電如果不能被用掉就會被浪費,這也是為何晚上用電便宜、鼓勵用電的原因。
羽霄查了會資料,頓時心下大定:“我們這是節約啊,攢功德的事。”
向榆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沈九和羽霄帶到了發電站......
“這就是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來補褲#襠。”羽霄可能自己也緊張,幹正事的時候嘴特別碎,一直在唸叨
“早就該準備個正經法器,現在看著血條告急知道慌了,只能連夜來偷電。”
“沈九你別不服氣,你本命法器也只能招財啊,這不管用啊。”
向榆一輩子遵紀守法,沒幹過這種差事,但到了這種豁出命的時候,她也沒阻攔。
她看著群山中巍峨的電網,忍不住有些對安全的小小考量:“雖然但是,真的不會電死人嗎?”
“放心,我和沈九超擅長挨雷劈的。”
向榆:“我是說我。”
沈九答了:“不會,我會跟著你。”
羽霄往工人身上貼了幾個符咒,大搖大擺進去了,沈九找了施法場地,兩個犯罪天才摸索了一陣,很快開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法器準備做法。
羽霄摸出引雷針:“其實修真黑市上也有假冒的雷擊木,就是像我這樣......”
沈九拿出“聚靈液”的時候,向榆有些看明白了。
那聚靈液的原理,就是導電水吧?
木材是絕緣體,但如果在木材表面塗抹上電解質液,就會在被電流暴擊時匯出帶電粒子,在木頭表面形成不同的電阻通路。
電流的超高溫會使木材表面迅速碳化,不同的電阻通路會形成不同的碳化痕跡,遂在木頭表面形成參差不同的紋路,一件法器就堂堂出爐了。
在現代,這種工藝叫分形燃燒。
果然,沈九又取出了一個鳥籠子一樣雕龍畫柱,無比森嚴的籠子狀法器。
羽霄發出識貨的感嘆:“好漂亮的雷公籠!”
向榆也瞳孔地震。
這不是個......法拉第籠嗎!
羽霄說製作法器時要虔誠,手不能直接接觸裝置,遂兩人都在手上塗上了厚厚的軟膏,用綢布裹住自己的手,讓人幻視一些佩戴絕緣手套的安全生產。
羽霄看不見,就在原地閉眼手持引雷符,沈九帶著向榆去開電閘。
這兩人在那裡一頓搗鼓,都符合一人操作,兩人監護的安全操作標準。
羽霄閉目,一身道袍無風自動,隨即一聲輕喝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急急如律令!”
符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跳躍的碧色火線,她的手在空中劃過玄妙的痕跡,左手牽引虛空引導靈氣,右手則指向沈九向榆那頭,指尖牽引著萬丈雷光。
“推閘!送電!”
符紙在羽霄掌心化作了爆裂的雷球,隨著電機落閘,霎時雷霆萬鈞,絲絲縷縷的電光變成了粗大的電弧,銀蛇狂舞,刺目的白光爬滿了金屬柵欄,整個籠子被照得通透。
除了被籠子束縛的雷光,一些逃逸的電以籠子為中心爆裂射向四周,刺目的電蛇在地面遊走跳躍,嘶嘶吐著杏子朝電閘後的兩人撲來。
“別怕。”
向榆本能地往後躲,但沈九篤定的聲音很快在耳邊響起,身體以為的疼痛也並沒有到來。
她睜開眼,看見了分外神奇的一幕。
沈九抬起手將雷電拒在身外,但他的動作不是格擋,而像開啟了甚麼。
他們面前展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氣勢洶洶的雷暴洪流在觸及沈九掌心前方一寸之地時戛然而止,雷電悄無聲息地流進黑洞,如同溪流匯入大海。
沈九打了個響指,那看不見的黑洞的範圍大了些——除了那雷籠,外面的白熾電芒都被吃掉了,彷彿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連同著空間都被一鍵刪除,世界彷彿按下靜音鍵。
只有羽霄站在雷光正中,黑髮狂舞,每一根髮絲都吸附著跳躍的電弧,雖然她甚麼都看不見,但感受到那極度危險的氣息靠過來時依然猛地抬起頭,狠狠甩出一張符。
“走開啊!不要吃我!”
非要雷劈過去了再演這一下,還靜立原地單手牽人,好裝一男的。
向榆被沈九拉在背後,看見前面人的長髮在靜電作用下有點炸毛,正在空氣中緩緩浮動。
好像在發生甚麼很厲害的事,但就像坐在他電瓶車後座一樣令人安心。
她扯扯沈九衣袖,低聲問:“你把雷吃掉了嗎?會不會對你有害啊?”
“不會,和吃烤腸和炸排骨一樣,很酥脆。”
沈九也學著她的樣子低聲說,回頭看她時眸光黑亮,嘴角微微翹起,好像在說我厲害吧。
幾乎叫人看不出來他頭上的狀態列裡心情依然非常低落,顯示的是寵物正覺得糟糕透了。
就像樊師傅看見向榆就要開始爭寵走後宮線一樣,沈九看見她時心情總是很好,向榆看著他的寵物狀態列也老是笑,這還是第一次兩人對視時他掛著負數。
等了幾秒,看著向榆這次沒有被他逗笑,沈九的心情down得更厲害了,從負100變成負200負300......
他不裝x了,放下手在黑暗裡彎腰抱了抱向榆肩膀:“別怕,我不是麒麟也可以保護你。”
心情不好不掛臉真是優良美德。
明明是我自己血線告急,但看著狀態列居然覺得他很可憐。
有種......即將死物件的寡感,好像比平時更好看了。
向榆看得眼睛爽爽的,但鼻頭酸酸的,想伸手回抱他,兩人一摟起來,向榆就被靜電電了兩米遠。
羽霄那邊已經成了,拿著木頭吱兒哇亂叫著衝過來。
“可以啊!效果不錯!”
“比修真界那些假貨好到哪裡去了,還得是持續高電壓,通透,傳導性好。”
“這是水電的,我覺得還能改進,不是說還有光伏和核電的區別嗎,核聚變發電的最純,但光伏勝在太陽能至陽。”
她點評得意猶未盡,衝到閘口看見那兩人偷偷摸摸的在一起跳街舞,趕緊哈哈笑了兩聲
“我是瞎子我看不見,你們繼續哈。”
—— —— ——
“子安,小雅,你們來啦~看看還有誰,Alexandra!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在禁止營業的前一天,夜色裡,一輛豪華保姆車緩緩駛入忘憂鎮。
在裡面接應的內鬼朱敏然,看見自己的朋友們大笑著張開手:“歡迎來到哈蟆谷。”
作者有話說:沈貓是豪貓[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