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學姐幫我們做主啊
這本來是個安靜祥和的夜晚。
向榆最近在忙著給新員工挖池子, 月汐真是童話里美人魚的標準配置,有如海藻鋪開的長髮, 大而華美的銀白尾巴,寬大的尾鰭每一次擺動都能在水中帶起一串細碎氣泡,月光下像灑下的碎銀一樣漂亮。
連哭泣時的眼淚會化成點點珍珠都和傳說中一致,來哈蟆谷的第一個夜晚就哭了一浴缸,讓身經百戰養了不少員工的向榆都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勾魂攝魄的漂亮臉蛋,月汐膽子奇小又口不能言,看見向榆眼淚就物理意義上地小珍珠直掉。
連炸雞和麥旋風都不愛吃,向榆愁到問釣魚佬買魚飼料了。
後來才發現問題出在那裡,如果頭上頂著來財去,那月汐一定會縮在t水池角落不出來,但如果帶著很好玩的精華泡泡球、小刷子和海藻魚油等護理產品去, 那多等一會還是能好奇地擺著尾巴游過來看兩眼的。
搞了半天原來是魚怕貓啊。
人家遠道而來,自己有照顧的責任, 雖然交流困難, 但向榆現在對藥浴這塊也算小有心得。
她有錢也豪橫,半天給月汐換一池水,上午是洋甘菊味下午是月見草味,明天是天山雪蓮萃精油搞裡頭的,用完原味淡水再用喜馬拉雅海鹽調個味, 一天精油泡泡一天玫瑰浴球, 還在她池子裡放了一堆釣魚玩具和小黃鴨。
手段百出,花招用盡。
現在她和月汐大概把關係處到了, 鮫人會願意坐岸上讓向榆用泥膜塗抹尾巴,再用魚油刷一遍保溼護理的程度,或者用貝殼粉給她鱗片拋光。
如果心情好的話, 還願意吃一點富含蝦青素的珊瑚蟲和磷蝦之類的小零食。
一條大尾巴被養得波光粼粼流光溢彩,讓向榆很有成就感。
最後鮫人給她比劃為甚麼要哭——因為想家。
向榆又採買了一大堆珊瑚礁、色彩斑斕的蝴蝶魚、鸚嘴魚、海龜、玳瑁、小魚小蟹......試圖營造出南海的氛圍感。
水族館也在買了,溫泉坑不夠深,向榆會帶她去冰川湖玩,遊夠了再回家洗泡泡浴。
羽霄說向榆像她那個修豹房的前國君,完全被人魚勾魂攝魄的小臉蛋勾走了。
照顧新員工的事怎麼能叫昏庸呢!
而且也並非不理朝政,比如向榆就知道西部大峽谷一天天的鬧麻了,有不少幫她自來水的賬號主頁都換了內容,還有一堆小號發哈蟆谷的“價格刺客”的黑商稿。
後者在谷民圈震動頗大,他們深知向榆不會降價但一定會下架的尿性,死忠粉又有谷民圈這樣的內部平臺——
竟在吃飯這塊形成了粉圈效應,行動力強的建了個樓,看見踩食堂價格的影片就往樓裡發,並附上了“對標質量價格非常合理”的話術,大家複製貼上一下就跳轉過去,挨著挨著發。
和西部大峽谷商單那邊機器人水軍刷的【西部大峽谷很好敏感肌也能用】、【孩子去了一次還要吃第二次】、【柔軟親膚質量好】等弱智評論形成了對狙之勢。
乍一看兩邊都是機器人,這把是真人機大戰了。
在谷民的小圈子裡,還有專門發給向榆看的帖子
【掌門我知道你一定在看不要給這些事打擾心情請好好煮飯吧!】
【#不要改價格#我們支援你#小哈蟆加油#做自己#】
【閉著眼睛捂著耳朵往前跑吧掌門!】
所有谷民都覺得這個價格很合理——因為他們種菜也這麼貴,要是降價了不扇他們耳光嗎!
向榆尋思再這麼搞下去,他們谷快成立反黑站了。
西部大峽谷的黑商稿不是這一天兩天才買的,之前哈蟆谷住宿、搖號、限流這些活也被罵得不少,但遊客們面對這種批判屁都不放一個,還紛紛點頭稱是,只有這次憤怒地跳出來幫場子。
所以可能和粉圈也沒有關係,只能說吃飯這事還是太重要了
之前人販子案她有個西海大學律師小群,她去群裡問了一下,答覆是對面這個行為構成了不正當競爭,如果商業詆譭行為導致被侵害經營者遭受利益損害,向榆可以告他們。
然後可以讓他們賠在侵權期間因侵權所獲得的利潤,還要賠她調查不正當競爭行為的費用。
賠錢就很沒意思了。
主要是生意也沒受損,一天比一天旺,山上溫泉酒店晚晚爆滿,山下菜園食堂座無虛席,這咋整。
向榆看不上那三瓜兩棗的,一直在蒐集證據打算搞個大的搞臭他們。
實際上,西部大峽谷現在的屁股也不怎麼幹淨,在宣傳影片底下常常有遊客親身出馬發出【不好玩】、【水髒得很】、【拍寫真的衣服穿了回去身上發癢】等評論,連商單的影片底下都控不乾淨。
這很難讓向榆有危機感......可不就天天和人魚那甚麼水下嬉戲嗎。
月汐還帶著她浮潛了一回,她第一次從水底下觀察這個世界,陽光透過湖面變成淡金色的光柱,細小的氣泡在光柱中緩緩飄浮,水下的水草輕輕搖擺,還有她才放下去的彩色小魚們在周身遊走。
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
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
這邊生意火爆,儘管匯率有變,但向榆現在陽壽已經攢了小三年了,按這個蒸蒸日上的狀況,只要不來作死的,運營到八九十歲該死的時候系統還欠她幾百年呢。
朕還能接著奏樂接著舞。
陪完月汐,哈蟆谷的皇帝正在臨幸她忠誠的御膳房。
“老闆,這是金湯瑤柱鱈魚羹,老母雞與師兄給的陳年火腿,吊了整整六個時辰,湯底鮮美鱈魚潔白,可惜今兒沒買到新鮮瑤柱,用的瑤柱絲,我怕缺了味道,又炸了一小碟炸薑絲,金黃酥脆的,和這個魚羹一起吃特別俏皮。”
“您來之前給我說一聲,我這邊食材都沒備好,這會就只能做一些炸雞和酸湯,不用了嗎?”
“我怕您不愛喝粥,這兒還有面呢,就那個湯底,加了竹蓀和松茸,您看這個面是綠的,加了菠菜汁,呵呵,我女兒喜歡這麼吃。”
“我再給您臥一個蛋,溏心的!您要煎得焦焦的還是溫泉蛋呀。”
向榆連連推辭:“謝謝樊師傅,不用了吃不下了。”
她已經能淡然看著樊大廚頭上的框吃東西了。
【月下鮫人無聲奪寵,御膳房恩寵漸薄,剛妃於晚間獻粥,以舊情觸動帝心,巧用翡翠面金雪粥固寵破局】
愛怎麼過劇情怎麼過吧,人不能不吃飯啊。
見向榆婉拒了煎蛋,樊大廚很快又端了杯溫溫的熱牛奶出來。
“這個牛奶我沒有特別調味,這是我喝過最濃醇厚重的牛奶,還帶著一絲絲甜味,放一會就會凝出厚厚的奶皮,老闆,您是真有辦法。”
向榆真是怕了他了,趕緊把話題攏回正事上:“這段時間辛苦了,你覺得新招的幾個廚師怎麼樣?”
樊大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用圍裙擦了擦手,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回道:
“正好我也想跟您彙報工作,聊聊他們幾個的情況,總體來說這次招的人底子都挺不錯的,老闆英明。”
他頓了頓,演了一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個人的表現”的狀態,然後條理清晰地說:
“先說小張,這小夥子是科班出身,基本功非常紮實,切配、刀工有模有樣,學東西也快,交代的菜式一遍就能記住,我覺得是個好苗子,潛力很大,再跟著練幾個月就能頂上崗。
“然後是李師傅,他之前在小餐館做過炒鍋,家常炒菜做得很有鍋氣,人也踏實,不怕累,髒活累活都搶著幹,不過我們谷裡食材跟外面那些爛菜葉子不一樣,在精細菜和標準流程上還要糾正一些習慣。”
“最後是王姐,她負責烤蛋奶嘛,之前在麵點房幫廚經驗豐富,揉麵、發麵這些活兒很老道,我們還能多開發幾個新點心,我教她做,肯定沒問題。”
最後,樊大廚做了一個網際網路大廠標準的總結,並表明自己的態度:
“總的來說,我對這幾個新人都挺滿意的,老闆您放心,我會把他們帶好,該教的教,該管的管,儘快讓他們都能獨當一面,當成自己親徒弟一樣不藏私!”
哎,這老油條。
因為是自己招來的人,所以都說得客客氣氣的,在心裡腹稿打了幾十回了吧。
不過......也沒甚麼不滿意的,西海還有比他廚藝更好的嗎?沒有了。
向榆看了眼樊大廚高達94的忠誠度面板,也笑著誇:“那就好,這些我也不懂,你是我們食堂的大師傅,都仰仗你.......我聽劉波說你這還有幾個徒弟?”
"哎呀!"
樊師傅一副非常羞澀、欲拒還迎的表情:“波少怎麼甚麼都跟您說!還是他和您關係好!”
“向老闆,說實話,看著咱們食堂現在發展得這麼好,我這心裡啊是又高興又有點著急。高興的是生意紅火,著急的是咱們後廚的人手和梯隊,得跟上。”
“就像剛才跟您彙報的,新人要培養起來得花時間,得管教得磨合,如果能從外面招人,不如……”
向榆直接拍板答應了:“可以。”
谷裡的大師傅,這點小要求是可以滿足的。
樊大廚沒想到向榆這麼給面子,面上一喜。
向榆也是張口就來:“主要是t介紹來的人知根知底,最好不過,不過我話說在前頭——正因為是您樊大廚的徒弟,大家的期待肯定不一樣,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著,會覺得樊大廚帶來的人,水平和品性肯定是一等一的,得給小夥子做好心理工作呀。”
“直接來我這裡報到,不用試崗了,您辦事我放心。”
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栓法。
樊大廚這種野心勃勃,比起錢更注重名聲面子的人,讓他賣力最好的方式就是滿足他的虛榮心和成就感。
“哦,還有個事,最近咱景區熱度挺高,過些日子可能有電視臺來採訪,咱食堂肯定是作為特色重中之重,到時候我給您說,您把團隊帶好。”
樊大廚面上立刻流露出狂喜之色。
他連連答應:“當然,當然。”
說著說著他語無倫次,都快樂瘋了:“本來我師兄他們還說來哈蟆谷看看怎麼個事,哎呀我真是,我真是長臉了!”
真是太好滿足了。
樊師傅除了愛爭寵真是老闆眼裡的完美打工人,對哈蟆菜的熱愛不亞於那塊黃色海綿對工作的熱愛。
兩人在小食堂正吹著水,外面天已經黑了,後廚在洗鍋準備打樣了,洗完向榆的碗就收工。
天一黑,正是偷甘蔗偷得最熱鬧的時候,向榆打算吃完飯去甘蔗地轉轉。
因為她在現場排骨就會想蹭過來和她貼貼,所以遊客們的勝率就會大幅提升,谷民們經常在圈裡發帖許願能碰到她。
安撫了新人,穩定了剛妃,滿足遊客的期待也是哈蟆皇帝日理萬機的一部分。
今天也是幫幸運遊客放水的一天。
正當向榆美滋滋地安排著自己晚間行程,門口傳來了響動,進來了幾個客人。
樊師傅位置對著門口,先看見了,便衝那幾個人影喊了一聲:“小朋友們!下班啦下班啦,下次早點來!”
向榆加快速度喝稀飯,想快點吃完讓樊師傅也早點回家。
不想那幾個人卻像沒聽到話一樣仍然朝這邊走來,食堂熄了大部分燈,他們這樣黑洞洞地走過來,宛如行屍走肉。
幾個女孩子走在前面,四五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跟在後面,明明是一群青春靚麗的年輕人,但每個人面上都沒甚麼表情,看著死氣沉沉的,比起來吃飯,這隊伍更像來踢館的。
樊師傅嚇了一跳:“哎呀小姑娘!怎麼了這是,沒吃好嗎?我們食堂絕對不可能出食品安全問題!你們......”
好不容易老闆在食堂裡!好不容易刷了個臉!怎麼來了群這麼奇怪的人!
但那群人都沒理她,為首的女孩子看著向榆乾飯的背影,有些哽咽地喊了一聲、
“是向學姐嗎?”
這個稱呼......
向榆抱著飯碗回過頭,驚訝地看見了幾張面熟的臉。
哎......這個組合好,好初始啊!
為首是哈蟆谷聖經創始兼溫泉瀑布走失人,還有剛開業時第一個來光顧他們的老顧客,這全是剛開業的那群人,他們怎麼裹到一起去的。
幾十章之前的事了,哪來的call back,直接夢迴我還剩十來天陽壽的苦逼日子。
這時她手機也響了,接起就傳過來了一個同樣古早的聲音。
“向老闆我是西海公安紀剛,不好意思啊這兒有個民事糾紛,我剛才做了筆錄聽見幾個小姑娘說要來找你,我尋思這和你有甚麼事這不是胡鬧嗎,我說讓警車把你們送回學校,他們不願意,但是哎我又勸不住,他們待會過來了可能要找你。”
“都是十來歲二十出頭的大學生,你們谷離城區又遠,你要是今晚上沒等到他們我給他們輔導員也打個電話,可不能出事了,給他們說會賠錢的不要衝動,正是容易衝動的年齡。”
紀剛在那頭操碎了心,碎碎叨叨唸個不停。
向榆一臉懵逼地看著這一行人,只能聽出大概不是衝著她來的,匆匆應了紀剛的話:“在我這,在我這。”
那邊立刻放心了——知道向榆是個靠譜的。
“噢噢好,有甚麼事隨時聯絡我,今晚我值夜班。”
就把電話掛了。
向榆眼神示意樊師傅先走,自己站起身:“怎麼了這是。”
寧巧巧的眼淚一滾就下來了,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凳子上,把腦袋抵在向榆腰上,雙手抱著她的腰就嚎,像要把一天的壓抑委屈都發洩出來。
“學姐學姐你要幫我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