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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哪來的古人

第58章 第 58 章 哪來的古人

王文敏, 山北後座的咖啡廳主理人。

這本來是一個很小眾、很有格調的事。

事情是從中午一點開始壞的。

這是一個理論上的休息時間,正是過了飯點準備下生意的時候, 作為小眾咖啡店的主理人,王文敏這個點經常還沒有起床。

就多餘勤快了一回,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上了新品,拍照放上某團,搞活動低價做了十來份生菜碗出去。

然後這一天再無寧日。

再往前推,萬惡之源是他在哈蟆谷採風。

臨別時在景區外圍轉了轉,覺得山腳下堆的爛菜葉頗有藝術感,雖然千瘡百孔,但水靈靈的還很新鮮,文青病一犯,他就問旁邊扛鋤頭的小妹妹, 問能不能讓他撿走一些。

那小姑娘很豪爽,說這些沒人要也賣不掉, 只能餵雞餵鴨, 如果他開了車可以從鄉道進來,能拉多少拉多少。

還意味深長地給他說,這是好東西,沒打農藥的。

王文敏就拉了一車菜葉子放後備箱,這種菜正常人肯定是不會吃的, 但他覺得頗有野趣, 擦了擦菜幫子咬了一口。

這一口後他就決定,一定要在店裡推出這款產品, 不讓明珠蒙塵。

所以說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腦子瓦特進的水。

曾經是店裡明星的意式咖啡機,現在頂著一筐挨著一筐瀝水的生菜籃,從前擺放著不同產區咖啡豆的實木檯面, 這會豆子已經完全被清空了,放著黃瓜甜椒胡蘿蔔南瓜,打蛋器削皮刀廚房剪刀。

本來存放他精心挑選的馬克杯的地方也被換成了外賣碗和沙拉醬。

水池更是蔚為壯觀,那本來是洗奶壺的小水吧,現在站了一個熟客,受不了他的工作效率,親自進來賣力地幫他沖洗生菜。

原本做咖啡的夥計在旁邊的擦乳酪,擦得手都要起火了。

王文敏在賣力地拉那個手動旋轉的沙拉脫水籃,邊拉邊想開這個咖啡店的初衷。

因為賣咖啡是很有格調、很小眾的事情.....

也有熟客沒忘記他們店的咖啡好喝,探了個腦袋進來

“老闆,今天還賣咖啡嗎?我想要一杯手衝拉花的澳白。”

還澳白,還手衝,還拉花,你看我長得像不像拉花。

王文敏無力地衝外面客人吼了一句:“咖啡來不及做!掃碼點單!掃描點單!”

“老闆!我的牛油果沙拉好了嗎?我不要醬。”

“四十一號單!四十一號”

“咖啡機能用嗎?我自己來磨,想加杯美式——”

外賣平臺的提示音此起彼伏,王文敏騰出一隻溼漉漉的手戳亮螢幕:新增八單。

全是生菜碗。

他明白了,上生意的時候是無論如何都沒法保持優雅的。

主理人咖啡店爆改輕食快餐,而我只是一個脆弱敏感又文藝的小留,這是我的不可承受之重。

王文敏臉上流下兩道寬麵條淚,手下高價採購的復古離心機突然嗡地一聲,零件崩斷了。

離心籃慢慢地停下來。

王文敏愣了一下,然後喜出望外,簡直比過年還高興,他衝外面大吼:“壞了壞了!離心機壞了,生菜碗做不了了啊!機器壞了!”

旁邊攏著長髮和披肩的小姐姐嘖了一聲:“我等了很久啦。”

“姑奶奶是機子壞了。”

她墊著腳往吧檯裡面看:“真的假的啊,你做得太慢了,別偷懶。”

王文敏端起退役的離心機給她看,叫苦連天:“真的壞了,做不了了,不然全是溼噠噠的。”

小姐姐的眼神卻不在他身上,緊緊盯著廚房裡的水槽,輕輕一指

“我要這個。”

“你給我裝兩顆生菜,我掃碼下單一份生菜碗。”她額外備註了一句,“要那個很多洞洞的爛生菜。”

王文敏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請求,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不行,不賣。”

“這個菜是別人送我的,我想分享給大家吃,不能拿來賣錢,生菜碗我只收了別的材料的成本價,這個菜葉是送的。”

小姐姐若有所思,同樣斬釘截鐵地提出要求:“那你也送我我兩顆生菜。”

“......”

旁邊店裡的熟客見狀也圍上來,跟養雞場一樣鬧嚷嚷的

“我們也要我們也要!”

“老闆我只要一顆!”

“你去哪撿的菜葉子這麼好吃!”

最後的最後,王文敏比了個投降的姿勢。

有這批生菜在怕是永無寧日了,早日分出去早安心,這火爆的生意實在消受不來。

他晃了晃自己的菜籃子,清清嗓子:“排隊啊,一個一個地領......”

外賣訂單退回,挨著打電話道歉,熟客們也拿到了生菜,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大家這才紛紛散去。

店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累到伸舌喘氣的王文敏終於能坐下歇歇,扶著老腰好一陣捶胸頓足,腦子裡不由得浮現了山腳下那少女神秘微笑的面龐。

美麗又慷慨,溫柔又鎮定。

原來那笑容竟是這個意思。

她......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難道是碰到山神了?

—— —— ——

未成形的殘次品被冠了個“蕾絲生菜”之名,還賣得如火如荼。

這種奇怪的事向榆當然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頭疼那些菜葉子怎麼處理,堆在山上很快就有野生動物來吃掉,但怕在菜地裡招來龐然大物;又打算給老鄉們餵豬,但此物口味非凡又蘊含靈氣,想必養出的家畜也是不凡,升米恩鬥米仇,這個念頭她想了一瞬就打消掉了。

往後還會有不少這樣被蟲蛀了或者發育不良的次品,她最好能自己消耗掉。

有機巧靈鴉壓陣,又有杜春接過擔子,菜地那邊總算能鬆口氣,她轉來轉去在哈蟆谷後山又圈了塊地,打算買些雞崽子放裡面,像跑山雞那樣漫山遍野地樣,平日幫她吃掉次品仙蔬。

華國人不能進農貿市場就是這個原理,特別是在你手上有地的時候。

本來只是想買雞崽子,轉眼一看那邊大鵝挺神氣,老闆說還可以幫忙看家,遂購入;那鴨子也乖巧可愛,養大了還能下蛋,鹹鴨蛋也很香,遂購入;豬崽也白胖健康,價格公道,還提供上門閹割服務,看得心癢癢。

最後租了輛皮卡,拉了一斗的雞鴨豬鵝,車斗裡都放不下,副駕駛還牽了只羊。

惹得租車給她的小妹妹問是不是快末日了她在囤貨。

向榆不語,一味地向山裡開去。

別說,要是末日真的來了,哈蟆谷滄江懷抱,動植物資源豐富,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她把手放在車窗,開著小貨車哼著歌,邊開邊想景區裡是得買輛車,不如給沈九的雅迪升級一下,換成皮卡或者三輪也很不錯啊。

正當她愜意的時候,手機接連不斷地發出了滴滴聲。

訊息提示響成一片,向榆開車技術不咋樣,找了個地方先靠邊停下來,掏出手機一看。

【女賓淨壇童子一位:救命有人暈倒了,快來人!】

【大內總管:小田快快快急救!我們來了】

【女賓淨壇童子一位:哦沒事,還有意識,好像低血糖】

【大內總管:接一下我影片,還有誰在女賓區】

【花開富貴:我我我,我給姑娘接糖水去了】

向榆頭皮一緊,立刻點看有沒有判罰。

幸運的是主頁風平浪靜,只是彈了個訊息提示出來,說新員工已報到,讓她準備好接待。

也沒說來的是誰,沈九那會還有個謎語人簡歷呢,正當向榆研究著,劉波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老闆老闆,有個姑娘在池子裡暈了,現在在喝葡萄糖,看著沒事了,但是受了不小驚嚇,不敢說話。”

“你描述一下甚麼樣的。”

“玩cos的,大長裙,小田說有點像漢制,看不出哪個朝代。”劉波說著也挺奇怪,“穿得很齊乎,衣服質量感覺有點次,不知道怎麼突然出現在池子裡。”

多半就是了。

池子裡大家都穿的泳衣,除了突然重新整理的新員工沒人穿著厚衣服去溫泉池湊熱鬧。

那邊劉波越想越奇怪:“小田說一轉揹她就在那兒了,我去查查監控吧......”

“不用,不用,我在回來路t上了,你們離遠一點,不要嚇她。”向榆疊聲囑咐劉波,生怕他查出甚麼不科學事件,同時在群裡編輯通知讓員工們不要靠近那姑娘。

不知戰鬥力幾何,萬一是玄瑛那樣愛吃人的主就不好收場了。

向榆略略思索,安排道:“你們把浴池的客人清空,給人補償升單間,員工們不要去動她,讓她安靜歇一會。”

劉波回覆收到,把葡萄糖和小麵包放在姑娘邊上,招呼著看熱鬧的人撤退。

那個奇怪的姑娘不和他們溝通,池邊溼滑,小田怕她不小心溺在池子裡,把吃的放在桑拿房,掩門的時候看見那女子走進小木屋才放心離開。

向榆一路火光帶閃電地踩油門,車都沒鎖就跳下來,一路直奔浴池區。

怕來的是高魔生物,她還打電話把沈九和玄瑛叫來了,看能不能認個親甚麼的。

浴池周圍的員工和遊客已經清場了,玄瑛和她一前一後到達,說沈九在外面等著,向榆拿出手機一看,挖煤臉小貓的賬號給她發訊息,說這是女賓區他不進來,別怕他就在外面。

都能想象他一身工作時江上泛舟的俠客打扮,抱著劍等在外面的樣子。

別說......當初的簡介雖然謎語人但還挺有道理,沈九的詞條除了神秘和鎮宅,還有一條是秩序,他在“沒有證不能開車”、“女浴池不能進”這方面特別堅定守序,連他的貓都如出一轍,被向榆抱下去的那天就不會上床。

遂由玄瑛肩負保護向榆的重任。

看著橫在自己面前海拔低矮的玄瑛,向榆把她往後面拽了拽,從玄瑛肩膀上摸了條蛇做好預備起勢。

小姑娘卻給了向榆一個堅定的眼神,嘭地飛起一腳踹開門。

房間裡蒸汽嫋嫋,坐在池邊的是一個少女,面容潔淨,不施粉黛,眉形細長如遠山含翠,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低低的髻,髻上以一柄青玉笄固定,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

她穿著一身包裹得嚴謹非常的青麻布襦裙,長長的衣襟繞身盤旋數層,端得是保守又合乎禮儀,但此時正試探地將腳浸入溫暖的泉水中,岸邊擺著雙繡花鞋,

向榆看到她就知道,自己的如臨大敵完全是沒必要的。

面前姑娘的神態溫婉又沉靜,眼神清澈如水,模樣猶如小鹿一般水靈靈的,一看就知道是老實人。

此時女子被門口動靜嚇了一跳,急慌慌地把腳抽出來,但池邊溼滑,她又急著想穿鞋,重心一歪,撲通栽進池子裡。

女子顯然不諳水性,腦袋在水面載沉載浮。

向榆三步並作兩步,二話不說跳進池子,激起水花一片。

—— —— ——

今晨,她在井邊彎腰提水,董哥下地去了,留她在家裡做些輕鬆的活。

比如洗一家人的衣服,和自己擅長的紡織縫補。

她打起一桶清水,將昨日董永穿髒的衣物浸入備好的木盆中,加入皂角,用搗衣杵一下一下地捶打起來。

井水又冰又涼,衣料粗糙割手,她細嫩的手被凍得通紅,只能想想別的事努力轉移注意力......想著給董哥做幾身柔軟合身的裡衣,又想雖然在天上不用做這些農活,但也要沒日沒夜地織布,雖說人間操勞一點,但只需要照顧好董哥,還算自由。

想到前些日子偷拿自己紗衣的男子,她便忍不住羞意。

她也沒得選,被人看了身子,便只能嫁她了。

如果娘娘知道,一定會非常生氣吧......

正當她左想右想時,忽的星河倒轉,足下踏著的菜園被另一種溫潤又堅硬的觸感取代。

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立於一片暖霧氤氳的玉池之畔。

池水清澈見底,熱氣蒸騰不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的異香,溫暖的環境令她被井水凍得麻木的手指都舒展開來。

但......

池子裡的場景實在驚世駭俗,數名仙子在此沐浴,皆是僅著寸縷,卻神色坦然自若。

就像她和姐妹們洗澡打鬧那樣,但叫人眩暈的是這些大膽的女子紛紛將自己的半身支在水面上,還有更驚人的,便是直接站在了岸邊。

她們僅用小小布片遮掩著胸脯與下身,大片臂膀、腰肢、腿都袒露在外,毫無顧忌將肌膚裸露在空氣中,而且人人談笑自若,神情坦然,彷彿這衣不蔽體的模樣再尋常不過。

這、這是何處?就算是娘娘的崑崙瑤池也沒有這樣不知羞恥的地方。

這是掉進魔窟了,還是落入幻境?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猛地褪去,讓她剛溫暖起來的四肢重新冰涼起來,一時暈乎乎的有些站不穩。

那些不知羞的女子們卻很熱情,一個個上來扶住她,看著在眼前晃動的大片雪白面板,這對一個“被人拿走衣服就要與之成婚”的可憐姑娘來說太超過 ,她兩眼一閉暈過去。

雖然,很快又被她們弄醒了,一個穿著奇怪裝束、一身麻衣短打的女子過來扶住她,往她嘴裡塞了甜甜的糖水。

他們的交談自己能聽懂,但都是很難理解的話

“準備一下看看要不要人工呼吸。”

“誰空著給掌門打電話!”

“溺水了嗎?”

“不是,看著像低血糖,睜眼了。”

“要叫120不......”

[人工呼吸]、[電話]、[低血糖]、[120],她們在說甚麼?

幸而,這些人很快離開了,將空間留給她一人。

她漸漸緩了過來,便是不解其意,她也能理解這些人方才是想幫她,想來不是壞人。

雖然這坦誠相見的場景實在駭人聽聞,但也許是此地仙規不同,是她未曾見識過的修行法門,需得貼近自然才能汲取靈氣。

她鼓起勇氣,在此地小小轉了幾圈。

這腳下的土地,非青磚亦非泥土,是一種光滑如鏡的奇異石板,上面有溫潤的卵石鋪就,隱隱硌足,別有一番舒泰之感。

四下裡燈火通明,卻不見半盞油燈燭火,頂上懸著木頭一樣的花籃似是燈盞,火光在其中跳躍竟不會引燃,只是放出比明珠更亮堂數倍的光華。

樑柱皆以粗壯圓木搭建,漆成深赭色,和人間殿閣有幾分相似,但細細一看,牆壁上做裝飾的是非金非石、光滑如瓷的物事,饒是在王母娘娘的仙宮內亦未見過這樣的稀罕之物,不知是何等巧匠能造出這般齊整。

清澈見底的池水更是溫暖異常,縷縷白霧自水中升騰,池邊還有奇異入池的瀑布,水聲淙淙,似玉珠落盤。

這般潔淨齊整,這般鬼斧神工,實在超乎想象。

最神奇的是一個以通透琉璃為門的小木屋,宛如丹爐般往外冒著灼熱乾燥的純陽之氣,踏入其中,頓覺周身寒氣被驅散,也許是天庭修者用來淬鍊仙體的大造化物。

她還看見了一面巨大清晰的水鏡,看到自己纖毫畢現、連眼睫都清晰無比的影像。

最終,她尋了一處安靜的玉池邊,學著那些大膽仙子的樣子,也想泡一泡這溫暖的靈泉,不過她膽子小,只把鞋襪脫掉,把腳放進溫暖的泉水。

好舒服啊......比剛溜下天界,自由地在湖裡洗澡那回還舒服。

雖然這種愜意很快就被打破了,她被門口的聲音嚇得掉進池子裡,溫暖的泉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她撲騰幾下就不想動了。

她會水,也有仙術,太舒服了,讓她多泡一會兒吧。

雖然這個心願並沒有被人聽見,來人噗通就跳下來,兩下把她撈起放回岸上。

跳下來的是一個和她模樣差不多大的女孩,模樣好看極了,穿著同樣式樣奇怪的短衣服。

向榆看著面前怯生生的妹子,和她弓著背護著自己身體的動作,當下瞭然。

她取了櫃子裡的浴巾抖開,輕輕披到這個古裝小姑娘身上,遮住她身體。

她蹲下來,溫聲自我介紹道:“我是向榆,哈蟆谷管事的,你是從哪來的?”

“你叫甚麼名字?”

“我......我沒有名字。”這個面容秀麗的古風小女子似很驚訝有人問她這個問題,不過很快給出了身份

“他們都叫我織女。”

作者有話說:老黃牛版偷衣服的牛郎織女是民間添油加醋的,原版不這樣,下一節會交代

總之先把這個魔改版的可憐織女姐姐撈來過點有人權的日子

不知為啥改成九點發布本來就不多的評論的收藏更少了,俺能六點就努力六點,和我玩玩嘛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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