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深山種地忙
寧巧巧的最後一集偶遇深山毒女的vlog下架了。
但玄瑛更火了。
網際網路的事就是這樣, 明明是被憤怒的遊客舉掉的,但更多不明所以的人就會解讀出不同的意味來。
那些陰謀論也甚囂塵上, 比如[為甚麼別的影片都在,只下架了這一個]再比如[肯定是拍到真貨了]。
有恐怖故事解說的博主從營銷號那裡摘出鏡頭,配上灰暗濾鏡,女孩神情冰冷高坐樹端,眼神空茫,笑容冰冷又妖異。
不知道遠方網際網路上正在大戰甚麼的向榆,正在山坡上撅著屁股拔草捉蟲。
旁邊站著她從西海大學拉來的外援小蔡同學。
高山農場的選址向榆是找了專業人士的,雖然以她現在的人脈,找到的最有本事的也就是西海大學農學研究生。
也夠用了,這位的畢業論文就是【光質與鈉鉀濃度對散葉生菜營養與品質的影響】的專家,聽到掌門有邀, 屁顛屁顛就來了。
“這個坡向很好的嘞,你看向陽的東南坡, 上午接受溫和的日照, 促進光合作用,避免下午西曬的灼熱,這就是柔和而充足的光照,書本上都這麼說的。”
“這個土地酸堿度也很合適嘛,我也是拿專業裝置測的, 保準沒問題。”
“這個坡度我們也沒選錯啊掌門, 這個坡度很好嘛,我也用工具測了一下, 十度左右,能排水,還方便機械化作業, 掌門,掌門,你說是不是。”
“掌門,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感覺......我們還是太理論派了。”
向榆看著這片傾注了自己心血,鋪滿了息壤和秧苗的菜園。
息壤,五色神土之一,凡植於此土之作物,不受四時之限,不依風雨之惠,皆能繁茂生長。
秧苗,是被向榆稱做雪梨生菜的仙蔬,葉片如翡翠般晶瑩,莖脈如水晶般剔透,清爽甘甜,蘊含靈華。
種出來確實不一般,葉片肥厚脆嫩,清甜水靈。
用手掰開,能聽到咔嚓一聲脆響,生吃入口沒有絲毫苦澀,只有清甜爽口的汁水在齒間迸發,口感脆嫩得像是在吃雪花梨。
無論是加上調味做蒜蓉蠔油生菜,抑或用外國人做法搞沙拉吃,都是頂好頂好的。
但現在,這些翡翠玉雕的生菜已經被蟲子啃得菜心了,每一片葉子都千瘡百孔,最外層幾乎被啃t成了魚骨狀,只剩下葉脈形狀,看得人直搖頭。
就向榆掰來吃的幾口,算蟲子心善,給她留的剩飯。
最氣人的是山下不遠就是村裡農戶的園子,不說人家的菜像翡翠還是像玉,至少精精神神、綠油油的,上面沒蟲眼子。
在這個講究不必要科學的世界觀裡,人喜歡吃的,蟲子比人更喜歡。
蟲盛豆苗稀,蟲盛豆苗稀啊!
看著向榆惆悵的目光,小蔡同學也只能安慰道:“他們肯定打了農藥。”
他也給向榆支招:“沒事啊掌門,這個時代害蟲真的不是甚麼大問題,噻蟲胺,吡蟲啉,敵敵畏,總有一款害蟲愛吃的。”
“如果拿不準是甚麼蟲,咱飽和式下藥,”
向榆很果斷地搖搖頭:“不能打藥,有沒有別的辦法。”
她頭批作物選了生菜、黃瓜和薄荷,就是因為這幾個菜品可以生吃,遊客有東西墊吧肚子就不會鬧著要食堂,吵得她眼睛疼。
點進哈蟆谷官號評論區一看,就像穿越到了魏晉南北朝,全是鬧饑荒的,天天都有人在景區餓死了。
像野菌臘肉炒飯這樣工序複雜、油大味厚、保溫困難的東西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要謹慎嘗試了。
她要用這個農場暫時解決吃飯的問題,生吃的東西就更不能有農藥殘留了,而且這麼好的土這麼好的種子,打農藥太扎眼了,心裡膈應得慌。
雖說最近和遊客們不太對付,但也不能把人當耗子鬧吧。
小蔡對向榆的要求也無可奈何:“您要種有機作物呢,那就麻煩了,只能生物防治,或者靠人工捉蟲......可以先搞搞防蟲網和誘殺板,但是無論怎麼講,農藥防蟲效果肯定是最好的。”
提著鐮刀的大娘路過,往他們菜園一瞅,笑得前仰後合
“哎喲,向老闆,您親自種地吶!”
“王大娘!”
在村裡這麼久,向榆也算都混得差不多了,看見路過的村民喜出望外,幾步湊上去把人拉住,“大娘,幫我們看看,怎麼個事。”
她手邊也沒啥能給的,彎腰折了一顆滿是蟲眼的生菜,塞大娘手裡。
拿不出手是一回事,心意又是一回事,在農村打交道,人情往來這是基礎。
王大娘一驚,沒想到人大老闆這麼看得上她,然後一看手上的生菜,沒繃住:“咋被吃成這樣?你打點農藥啊,大滅,敵敵畏,噴上就好啦。”
“打不了啊姐,這個生吃的。”
“那搞點辣椒水、薄荷水,噴一噴。”王大娘看著看著嘖嘖稱奇,“天菩薩,咋被吃成這樣的。”
“我家的就是一點農藥不打,也不會被吃成這樣啊!”
王專家圍著田梗走了一圈,用鋤頭在地上利落地劃出幾條線,“壟要拱背,溝要再深點,我們這雨大,不然會泡著菜根。”
“澆菜的得有一個,要是溝挖好了,你直接拉兩車水上來大水漫灌,也長得好。”
“這個黃瓜架甚麼搭法,不用這個,不透風要得病......你這裡,這裡,瓜藤不爬你給它釘上去,上面通風好,才照得到光。”
“如果不打藥,就勤快點,每天早上每天晚上提個罐子,裡面放點柴油,直接用手,菜青蟲看見一個捏死一個。”
大娘伸出腳,拿解放鞋碾了碾路邊幾棵野草:“這是艾草,這是薄荷,在菜地邊上種一圈,或者搞點薄荷水,蟲子能少點。”
“年輕人,種莊稼很苦的!”
大娘沒有吃那顆被啃成蕾絲的生菜,說趕著回去給散學的孫子做飯,扛著鋤頭提著鐮刀,瀟灑地轉背離去了。
夕陽的餘暉從她身後漫過來,給她微胖卻硬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光邊,和手上提的鐮刀像她歸鞘的寶劍。
這就是修煉了一輩子的傳奇野修下山點撥宗門小輩。
留下向榆和小蔡蹲在田埂上,分外敬仰地看著大娘離去的背影。
人族天驕在此時顯得格外灰頭土臉,小蔡嘆了口氣,“哎......”
“掌門,要是再整不好,我讓我導師來。”
再解決不了問題,就請老祖出山。
雖然理論派全是理論,但還可以搖人。
“我大概有思路了。”向榆若有所思,拍了拍小同學的肩膀,“謝謝你同學,等我生菜長好了免費請你吃。”
小蔡傻呵呵地笑:“這不用!我也沒幫上忙!”
“要的要的,謝謝,謝謝。”
把菜同學送走後,向榆在山上研究了一會,勤勤懇懇又抓了半塊地的菜蟲。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才提著犁耙鏟子一堆農用工具下山,感覺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系統圈的地不少,雖說高山地區的土相對貧瘠,但她有息壤加持,研發的這些日子,育土和育苗都發育都還算順利,但還是低估了天靈地寶對野生動物的吸引力。
就這麼說吧,她菜地裡的蛇比大山裡的還多,捉一下午蟲,趕走了四五條蛇,偶遇了一頭偷菜的野豬,並與之展開搏鬥。
她抄起地裡的蛇作為武器,使了一套五連鞭才全身而退。
幸好該技能對武器的判定寬鬆,手裡有條菜花蛇都能使出來,不然還有些拾掇不下。
這個種田欄目實在太危險了,當初那意外險該買給自己的。
就算請人二十四小時候著,被蛇咬了、被野豬創了都算工傷,她得賠錢。
或者說改大棚,把菜全罩起來,但向榆不是很傾向這個方法,因為仙蔬說明裡需汲天然之晨風,飲無根之玉露,而且大棚蔬菜本來的生長週期就比自然環境下短,糖分、芳香物質的合成不充分,看著好看,吃著不香。
這也是為啥大家覺得番茄越來越沒有番茄味了。
她都開金手指做高山農場了,就要培育最鮮最有風味的,怎麼可能將就呢。
感覺常規手段都很難解決這個問題,她回頭得仔細看看商城有沒有甚麼對症下藥的,也許系統發的東西只有系統能解決,解鈴還須繫鈴人。
正當她琢磨著,遠遠看見山下有人在等她。
村裡通了電,那人站在一盞暈著暖黃光暈的路燈下,天邊餘暉尚未完全退去,天邊是濃郁的橘紅,和路燈頂光交織在一起,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柔的輪廓。
不用說,往那一站就是電影鏡頭的人,還能有誰。
他一隻手臂隨意地搭在車把上,身子微微斜靠著車身,姿態是全然的放鬆,就像阿湯哥單手抱著頭盔,背靠哈雷迷人一笑那幀截圖。
叫人看不出他靠的是一個二手雅迪。
還是車把和座椅都用膠布纏了幾圈的那種。
向榆樂呵呵地提著她的水桶水瓢釘耙鋤頭,往電瓶車前面擠:“下班啦!真好,我還說提回去。”
“你不用來接我,你腿不好萬一摔了怎麼辦......”
沈九也拿出固定的橡皮繩,幫她把農具堆放整齊,幹得也很起勁:“座位底下和後面還可以放,這個桶我掛車把手上。”
向榆退後兩步,欣賞了一下這個美人釘耙雅迪圖,感覺自己有點暴殄天物,終於良心發現:“桶我提著吧,你都沒法放腳了。”
“沒關係,也不遠。”
那個不合時宜的框又彈出來,
[今日份的等待與思念清零,寵物很高興能迎接您下班~]
向榆噗嗤笑出聲,沈九終於碼完她那一摞工具,回頭有些疑惑地看她。
在江上吹了一天的風,他的頭髮不算很規整,鬆鬆地散在肩頭,夕陽恰好為他鍍上一層蓬鬆的金邊。
乍一看不像頭髮,倒像貓科動物冬日換上的厚毛毛,髮尾捲曲的弧度被光照得通透,逆光中那些垂落的髮絲全成了透明的金線,連睫毛也染成淡金色,隨著眨眼輕輕顫動,
怎麼老是這麼.....毛絨絨的。
從前她的小貓也是這樣接她回家,門鎖一響,它就會從各種奇怪的地方冒出來,卷著尾巴打招呼,吃她打獵帶回來的雞腿和罐罐。
算很矜持的小咪了,不會很吵,但用毛茸茸的腦袋抵住你的腳踝,隨便摸摸它,貓會讓你的指尖陷進蓬鬆絨毛裡。
那是貧瘠的歲月裡,向榆能感受到最奢侈的暖意,那可是純真皮動物毛,平時貼身穿的秋衣都是化纖的。
小動物就是這樣,排骨每天聽到動靜也會衝到宿舍外面迎接她,在它們心中,自己下班是個有儀式感、多值得歡欣鼓舞的事。
質疑分類,理解分類,每天下班這出都是沈九和排骨在她面前刷t存在感,未嘗不是一類啊。
對著個大活人想這些有些失禮,向榆剋制著笑意,腿一跨騎上電瓶車。
“走吧!”
電瓶車感覺還真不賴,她挺喜歡騎小電驢,腳一伸就能踩地上,騎起來風呼啦呼啦的,很拉風。
沈九變戲法似的取出個頭盔,彎下腰認認真真地給她繫好。
這個雅迪就破破爛爛地上路了,在坑坑窪窪的鄉道上顛來顛去,沈九的頭髮會和風一起輕輕掃在她脖頸上,像羽毛一樣癢癢的,但氣味乾淨又好聞。
他的洗髮水還是自己買的。
前面的人頭上倏地又冒出個框來。
[雖然坐騎有些爛,但寵物的幸福度持續飆升中!]
這破試執行功能,儘管看了很多天,但每次看見向榆的嘴角比ak還難壓。
她強忍著笑意,戳了戳沈九的後腰
“你哪來的電瓶車?”
“應龍的車。”沈九的聲音被風稀釋得糊糊的,“本來他想把他的車給我,但需要執照,機動車好像都需要......能隨便騎的只有這個。”
“我給你買個新的,不騎別人用過的。”
“好。”
“你不戴頭盔嗎。”
“我不用。”
“那你在自己車上放頭盔幹甚麼。”
“給你的。”沈九回頭看她一眼,強調道,“新的,沒有別人用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向榆用手背抵著嘴唇,眼角眉梢都彎成了月牙,最終放棄抵抗,靠在沈九背上笑得肩膀亂抖。
“我頭上有甚麼嗎。”沈九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聲音有些無奈,“每次看見我都會笑。”
向榆用手背擦了擦笑出來的淚花,她沒有直接回答,有些意氣洋洋地反問道:“你心情很好?”
“嗯。”
“我也覺得你很好,看見你心情就很好,所以會笑。”
向榆的聲音輕快又坦然,臉上的笑容都懶得藏了,在後座伸了個懶腰,“你就是......很好啊,不護食,很大方。”
“愛乾淨,會收拾家,會照顧人,性格也很好,而且很厲害。”向榆就不說沈九快乾成她保姆了,只挑了些比較體面的好處誇,“你都不知道你在網上熱度有多高,首日第一天就上熱搜了,很多人給前臺打電話想約你商演。”
“像貓貓一樣,你知道貓是甚麼嗎?”
前面的人沒有說話。
“貓也是很好的動物,別的動物有味道,但是貓沒有,曬了太陽後會香香的,很愛乾淨,會接人回家,不會特別黏人,主要是很漂亮,看著養眼,看見心情就很好。”
“你耳朵怎麼紅了。”
向榆湊上去,看見他碎髮底下耳朵微微發燙,再往前看看,好像眼尾的淚痣都有些泛紅。
他真好看。
話雖如此......
沈九頭上的框是[尾巴搖成無敵風火輪,快樂指數嚴重超標!]
是嗎。
“你的尾巴呢。”
沈九偏過頭,躲開向榆撥出的氣流,聲音很無奈:“坐穩——”
前方是個大坑,收割時被運糧的拖拉機碾過,村裡還沒來得及補。
方才寵物搖尾巴去了,沈九沒繞開,讓電瓶車輪胎徑直軋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整個車身猛地一沉,又劇烈反彈,向榆被顛得一頭撞上他後背,怕被甩出去下意識抱住前面人的腰。
車已經逐步騎進了居民密集區,旁邊路過的小青年對他兩吹了個口哨。
向榆摸摸自己撞疼的鼻子,不鬧了,扶著沈九的肩膀坐回去,猶如文王歸岐般和周圍的老鄉打招呼。
沒辦法,群眾基礎太牢靠,小電瓶車在此時起到了敞篷跑車的作用,比甚麼大奔大勞的都有面。
正是大傢伙回家吃飯的時候,空氣裡飄蕩著柴火灶的焦香,路邊都是扛著鋤頭的赤腳回家的婦女漢子,在榕樹下捧著碗吃飯的老奶,在自家院子裡追逐的小孩,只要看見向榆都紛紛揮手致意。
開過去跟那個紅場閱兵一樣。
“向老闆好!”
“老闆去山上啦!”
“老闆哪塊地的,我明兒幫你灌肥!”
“老闆親自出來散步啊!”
“向老闆還招不招司機!”
因為電瓶車配速緩慢,路邊的村民還能抽空往他們車上塞東西,向榆抱了幾個柿子,沈九懷裡被插了兩杆大蔥,還有廖聰他媳婦,看見車來了轉背就進了雞圈,提著兩隻大公雞追他們電瓶車。
穿梭在四面八方熱情的鄉親中,沈九的電門都快擰到底了,但依然以十五邁的速度高速馳騁在鄉間小道上,脖子上不知道誰給他掛了串剛曬的大蒜串。
這哪裡是大蒜,全是向掌門的面子。
在這些注目禮中,還有一些風評被害的聲音
“你看那個男的騎這麼破的車還有女的跟他。”
沒眼力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