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滴血認主
聽到指令, 排骨一屁股就坐下了,咧嘴吐出舌頭。
這個憨憨的表情讓它顯得沒那麼嚇人了, 但又因為笑容露出了嘴裡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我們教他的,這是在裝可愛。”
小楊警官走上去,呼嚕了兩把排骨的脖子毛,狗立刻拿自己的長鼻子往他手心裡蹭,努力做出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
“被淘汰的警犬一般會拍賣出去,價格通常不會很便宜,和它同期的拉不拉多成交價十五萬。”
“這孩子的外形隨她媽,就一直流拍,我們就尋思不行就不要錢送人,但城裡真不適合養它,運動量大天天要溜, 牽出去溜一圈把路人嚇得夠嗆,第一個買家養了一週就退回來了。”
“我們就給他找了個村裡的, 能不繫繩能讓它自己撒野, 結果被不認識它的老鄉當成狼差點打死,主人也說養不了。”
“前不久隔壁市有廠裡找看廠的把它要去,嫌長得嚇人又吃得多,把繩子解了不要了,它就自己從隔壁市沿著高速路跑回來, 那天晚上我們熱線響了一晚上, 全是熱心市民報警有野狼下山,開著警車去抓就看見這傢伙搖著尾巴衝我們撲過來。”
“跑了兩百公里, 居然還叼著他從局裡帶過去的狗盆。”
又好笑又可憐,想笑又不該笑。
說著說著,楊警官看著全無懼色的向榆, 覺得這事有戲。
他立刻指揮起排骨來表演賣家秀
“坐、臥、立、前來!”
排骨跟打了雞血一樣迅速歸位,完成一系列指令。
“嗅聞!”
排骨立刻趴下身,伸長鼻子圍著向榆轉圈圈。
然後汪了一聲,用爪子輕輕扒了扒向榆的褲袋。
向榆掏出自己兜裡的熱狗麵包:“這都叫你聞出來了。”
這是路邊買來墊肚子的,此時她也不餓,就拆了包裝餵給狗吃。
沒想到排骨一動不動,意志堅定地蹲在原地。
楊警官立刻解說:“軍犬血統,警犬標準,有專門拒食訓練的。”
他走上去,拉了拉排骨耳朵,排骨不為所動,隨即他又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排骨腦袋。
“哎。”向榆趕緊拉住他,“好端端的打人家幹甚麼。”
排骨也不惱,把腦袋偏開,咧咧嘴,一點牙都不呲。
“沒事,這孩子皮糙肉厚的,體格棒,脾氣好,從來不生氣。”
“之前買家退貨還造謠排骨野性難馴,說它咬人呢。”小楊警官越說越憤憤不平,“除了主人指令它絕對不會咬人的,排骨就是吃了長得醜的虧。”
排骨不知道自己長得醜,但知道這個流程是在推銷自己,拿那雙黃白眼一臉希冀地看向向榆,努力露著牙齒微笑裝可愛。
“我可以摸摸它嗎?”
“摸!隨便摸!”
向榆把手放上去,排骨立刻舔舔她手,癢癢的把她逗笑了:“我看這孩子挺乖的。 ”
“向老闆,您要看得上就帶回去,要是嚇到你家遊客就送回來,犯錯了打兩下給耳刮子都成,就是不要拿棍子打它,不要不給它飯吃。”
“這麼乖的孩子打它做甚麼。”向榆這就是相中了,看得她心癢癢的,當即就問,“領養怎麼個流程。”
說起這茬小楊警官滿臉苦澀:“先不用了,它合同在第一任老闆那裡,您先帶回去養著吧,萬一還要退呢。”
“您拿錢多給它買點肉吃,它喜歡吃排骨,一頓能啃四五斤。”說完他又生怕向榆嫌孩子太能吃,趕緊補充道,“但是不難喂,吃狗糧就很好,狗糧營養均衡!剩飯也喜歡吃,這傢伙腸胃可好了,特別喜歡吃白菜,剩的麵條啥的倒盆裡咔咔旋。”
向榆哭笑不得:“我肯定不會苛待它。”
不知道為甚麼,最近總能莫名其妙白嫖到一些好東西,找廚子如此,買狗也如此。
這就是金手指的推背感嗎。
被她白嫖的人還高興得很:“您帶著狗不好打車,我送您回去!”
這下的確是不好打車,向榆從警局出來就牽著排骨,楊警官帶著排骨的不鏽鋼狗盆,兩人一狗在警局門口停下。
楊警官讓排骨坐下,指了指警察局大門門臉:“大排骨啊,你就要跟人走了,知道不?”
“你去了新家,要聽主人的話,不要倔,我知道你有本事會自己跑回來,但到了就要服從命令,你爸爸是軍犬!你是警犬!”
“嗷!”
“哎喲你還是叫得那麼難聽。”楊警官說著說著還怪傷感的,揉了幾下狗腦袋,“但凡會汪兩聲也不至於老被退貨了。”
“嗷哇汪~”
楊警官掏出那個狗盆,鄭重其事地交給向榆,眼睛卻看著狗:“排骨,這個狗盆就給你當陪嫁了,這裡頭有甚麼,你就吃甚麼,曉得嗎?”
向榆本來在旁邊看這一人一狗啼笑皆非的聊天,此時手上突然多了個盆。
她立刻雙手接過,站到排骨麵前加入這神聖的交接儀式,好像此時應該自我介紹,但對著狗突然又不知道能說甚麼。
“向老闆,來,你餵它吃你那熱狗麵包。”
搞得跟滴血認親似的,手上拿著人家的本命法器(?),眼睛看著即將收入麾下的撿漏靈寵(?),向榆突然覺得那熱狗特別拿不出手。
這種時候傳統藝能應該是拿出甚麼靈草丹藥甚麼的籠絡一下狗心,對吧。
她捏了捏那個塑膠包裝袋有些侷促:“這第一頓給排骨吃點好的,熱狗這多幹吧,又鹹又沒二兩肉新增劑還多......”
她記得警察局旁邊有個菜市場,乾脆認主第一頓去割幾斤牛肉慶祝一下。
“真沒啥,排骨九十多斤,比多少小姑娘都重,這點油鹽不算甚麼。”楊警官擺擺手,“雜食動物,排骨他媽當時就喜歡吃蛋黃派和雪餅,狼也喜歡吃垃圾食品。”
“那回去給你買肉吃。”向榆走上去揉了揉排骨的腮幫子,掏出熱狗遞到排骨麵前。
排骨看看警局,看看楊警官,看看向榆。
楊警官小聲提醒:“第一口你當著它面放盆裡。”
向榆把盆放在地上,麵包撕了一半放盆裡,後退一步。
排骨立刻湊上去氣勢兇狠地把熱狗麵包吞進肚子,雖然麵包沒有肉又幹巴巴的,但它吃完還是很高興地抬頭衝向榆搖起尾巴。
這是它完成的新主人的第一個任務。
這時向榆再把手上的半個麵包遞過去,排骨就會順著嗷嗚嗷嗚吃了,嘴張得很大,很小心地讓牙齒避開人的手。
向榆越看越喜歡,揉了揉排骨腮幫子:“好孩子,好孩子。”
排骨的尾巴快甩上天了。
“排骨,高不高興。”楊警官在一邊樂得合不攏嘴,“高興你就打個滾。”
排骨立刻臥倒在地上滾了一圈。
估計這一身灰撲撲的就是天天打滾打出來的,孩子一臉兇相看久了其實還挺順眼的,有種把野狼王看成灰太狼的感覺......
楊警官開車,排骨和向榆蹭車回去,向榆本來想讓這對從前夥伴相處久一些,她就上的後座,排骨跳上副駕。但大排骨好像很清楚自己要去哪裡,在副駕轉了兩個圈圈就往後面探頭,對向榆呼哧呼哧地吐著舌頭。
楊警官邊開車邊笑:“它喜歡你呢。”
“那它知道我喜歡它。”
“狼狗還是得放村裡養,排骨他爸再往上是獵犬,你把它放山上還能給你獵個野雞兔子回來,老闆你信不信?”
楊警官說著頗有些驕傲,“就算是被淘汰的警犬,領養條件也很苛刻,家裡不能有別的狗,要有大院子,要有經濟證明,家裡小孩也不能太小.......還以為要委屈排骨了,結果跟大老闆走了也不算苛待它。”
向榆失笑,鄭重道:“您說笑了,但有我一口飯吃就有排骨一個碗刷。”
“別說,我們排骨要是人那肯定超會刷碗的。”
兩人一狗開著玩笑,車上氣氛格外輕鬆,這時向榆手機響了t,接起了個電話。
對面是劉波的聲音,一接起來就大嗓門直嚷嚷:“老闆,出事了,溫泉館有人鬧事!”
前面很健談的楊警官還在嘮:“老闆,我說你們還是該買個車,不然出來不方便......”
“不好意思楊警官我接個電話。”向榆看了楊警官一眼,把手機抓起來就摁開擴音,“我在,你說,怎麼個事,你在哈蟆谷不?”
“我還在往那趕呢!”劉波急都急死了,“我今下午不是在辦那個上山擺渡車經營許可嗎!溫泉館有個搞打假的博主舉報我們產品有問題,剛才還開著直播,剛起衝突給關了。”
壞了,館裡就幾個剛畢業小姑娘,向榆有點不淡定了:“起衝突了我們員工沒事吧?!”
“沒有,沈哥過去了。”
那更壞了,沈九那戰鬥力。
這下不擔心員工的安全了,得擔心找茬的安全。
向榆本來就懸著的心這下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沒有動手吧?”
“沒有,一開始小田被推搡了哭了,沈哥過來隔著八米遠,那作勢要動手的又莫名其妙倒了,這就是他爹的碰瓷!臉都不要了!剛小山偷偷給我打的電話報信說還好著,幾個村幹部也過來了,現在沒人敢動手。”
還好,聽起來戰鬥烈度就是他推了熹娘娘的級別。
楊警官豎起耳朵聽電話,大吼一聲:“你先去控制下現場啊,我是西海高新區的民警,不要打架鬥毆!給他們說警察馬上就到。”
“老闆?老闆?你旁邊是警察?”
“就先別管這個了。”向榆揉揉眉心,“他們打假我們甚麼?池子不乾淨?衛生健康部門的不才來了嗎?”
收集了好幾管水樣才走,你可以說她的□□谷規模小、管理草臺班子,但衛生是絕對有保障的。
“先說我們沒有食品經營許可證,這不是瞎扯淡嗎,我們證上墨水都沒幹。出示了證件又舉報我們非法新增,火山泥加了激素,還有炒飯加了罌su殼,居然還是帶了報告來的。”劉波在那邊扯著嗓子,估計很久沒喝水了,這會發出了跟太監似的鴨子大叫
“那個報告肯定是假的!是有人要害我們!”
“是,我知道了,先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向榆深吸一口氣。
這還沒來得及平復一下撿漏靈獸的喜悅就又來活了,怎麼現在找茬的都這麼不長眼。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找的點頗為刁鑽。
溫泉翻個底朝天都不會有問題,但火山泥和炒飯都是作為民俗體驗專案而不是商販產品,就像沒有人會去查辦農家樂的雞喂的是激素還是米糠,向榆會申辦許可證,但誰閒著沒事給自家炒飯開個沒新增劑的證明。
自證本來就是一件沒有信服力又不討好的事。
而且這還在試運營上,顯然是哈蟆谷的熱度遭人紅了眼。
無奈的地方在於,被質疑上門的應對手段是取樣送檢,但是又有幾個觀眾會等這個漫長的送證結果呢?就算澄清了也是吃個啞巴虧。
輿論要的是憤怒和情緒,最好當場就要同樣、甚至更加強硬地反擊回去,但反擊就必須出示同樣有利的證據。
向榆電話一掛,看見員工群裡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地刷起屏,在群裡七嘴八舌地說那個打假博主有多盛氣凌人有多兇,現在全在眼淚汪汪地等警察來。
都是剛畢業的學生沒見過這場面,群裡一水貓貓大哭動圖,可憐兮兮的。
只有一個頭像是隻挖煤臉小貓的賬號給她發了條私信。
:火山泥鑑定報告不用擔心,半個時辰就會有人送來
沈九??
就像那個無厘頭笑話,死傷數十萬人西班牙內戰的那個下午,史蒂夫的腳踏車被偷了。大多數人注意力都在為甚麼史蒂夫的腳踏車會在那個下午被偷,而會忽略前面的死傷數十萬人。
向榆的第一反應也不是這人怎麼搞質檢報告,而是他居然會偷群裡小姑娘的表情包給自己換頭像。
這還是外星人嗎?
此刻也沒多餘時間問了,管他黑貓白貓能拿到耗子就是好貓。
向榆就抬起頭:“楊警官,我記得有快速檢測罌su含量的測試棒?不用送檢當場就能出結果吧?”
“有,我們大排骨啊。”
排骨聽到喊它,高興地嗷了一聲。
向榆揉了揉這大傢伙腦袋:“那怎麼辦,排骨是我的狗了,他們指定不認。”
“你說的檢測卡有,但我不是負責這方面的。”
看著副駕駛上張著個大嘴笑、傻乎乎的大狼狗,楊警官知道這次幫忙上分是義不容辭了。
為了排骨後半輩子的幸福,他將方向盤一甩,油門踩到底
“你等我給分局兄弟打個電話,他們前不久才查了個火鍋店。”
“謝謝楊警官。”向榆想了想,又給剛簽下的盧科爾去了個電話
“有空嗎?帶上攝影裝置和傢伙,有沒有興趣來加個班。”
“去幹甚麼?”向榆短促地笑了一聲,“去幹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