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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樂意奉陪

2026-04-08 作者:魚衡

樂意奉陪

小學雞之間的打架一般不分勝負不罷休,這個副本沒分出勝負他倆就打算換個本繼續硬剛,但沒成想登出口站著個岑不明,旁邊還跟著個陸驛站。

好傢伙,行刑人和審判長二次同框,白明玉很想開溜,但比格被逆神揪住了命運的後脖頸,被他拖回了殺手序列。

“別別別,老柏他們不知道我長這樣,我做個偽裝!”

“還知道丟人啊?吳蘇玉你一天不找事渾身刺撓是不是?”陸驛站看她滿身是血的樣頭暈眼花,那可是小丑啊,技能霸道,只要子彈碰她一下她的靈魂就徹底碎成渣連復活的機會都沒了!

“看你這麼有勁,今天和黑桃去遊戲池訓練去。”比格還需蜥蜴治,他也不管比格嚎的有多慘就把她拎到了休眠狀態的黑桃旁邊,讓她充當鬧鈴。

這招確實管用,黑桃幽幽轉醒,睜眼就看見了當鵪鶉的白明玉和念她的陸唐僧,蜥蜴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扭頭看向陸驛站,語氣疑惑:“這是誰?”

“你***啊死蜥蜴!我找茬都說不出來你這種話!”壓力和火氣有了發洩口,戴上耳釘的白明玉急得在沙發上直蹦噠,見到熟悉的打扮黑桃這才遲鈍的點點頭:“原來你是女孩啊。”

有時候白明玉一直在想塔維爾分離自己靈與肉的同時是不是沒分給黑桃大腦,這蜥蜴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要是沒了這身超標的武力值已他這說話不過大腦的樣子遲早會被人打成牛肉丸的。

“你為甚麼總是惹逆神生氣?”

“我是平等的惹任何人好吧?”

“你缺關注,你想讓逆神多注意你。”黑桃低頭注視著她的發頂,語氣平靜:“是因為我嗎?”

“我分走了他大部分精力?”

“沒錯!就是因為你這死蜥蜴!”其實不止他,還有白柳,要不是他們兩個陸驛站和岑不明的關係不可能這麼僵,白明玉現在的心態就像是三胎家庭裡的老二,上沒黑桃需要拴下沒白柳需要管,她不想變成岑不明和唐二打那樣被預言家換掉,那顯得她所有的堅持都像是一場笑話。

她不能被放棄。

不然真的就遂了白六的意。

黑桃聞言也沒覺得有甚麼冒犯,他總是這樣,似乎對怎麼都不在意,遊戲池裡訓練的玩家見他們兩個也是有多遠離多遠,生怕多看兩眼不是鞭子抽過來就是鐮刀飛過來。

“我要進的副本很危險,我不建議你跟我進去。”

“你真以為我會乖乖聽逆神的話?”白明玉是真的不想再被這個臉盲的貨當怪物抽了,見他進遊戲後也隨便挑了個本進去待著熬時長,阿迪雅希絲也從她背上跳下來,左看看右看看,笑了笑:“還是甚麼都沒變啊。”

“你玩過這個副本?”起竿,甩線,坐在礁石上當釣魚佬的白明玉叼著煙盯著魚漂發呆,阿迪雅希絲興奮的點點頭,提起裙襬走進水中,輕輕哼唱起歌謠:“星辰隱進迷霧--"

“月光不可及之處--"

“是飄蕩之魂的迷惘--”

“睡吧,睡吧--"

“迷途知返的羔羊,將前往伊甸的故鄉--”

還挺好聽,怪不得都說海妖的歌謠能迷惑人心,白明玉愜意靠著石頭把雙手枕在腦後,指間夾著煙衝海里的人魚公主吹了個口哨:“你和看門的,到底有甚麼故事?”

阿迪雅希絲轉過了頭,那條尾巴在水中輕輕搖曳,半晌,魚尾高高抬起,尾鰭擊打水面,濺起的浪花濺了白明玉一身,還弄溼了她還有大半根燃著的煙。

“艹!咋還生氣了?”比格成了落水狗,一頭銀毛溼答答的貼著臉頰,身上副本初始時裝的短袖大褲衩也涼颼颼的貼緊身體,凍的她打了個寒顫:“我就是好奇,你不也老想知道看門的為甚麼說我是他新娘嗎……”

“我對你和他之間的其實事情不感興趣,但是我確實也奇怪你這種傢伙為甚麼會得到他的青睞。”海的女兒也許只有回到水中才會變回自己原來的模樣,長裙重新變得合身,她白色的長髮和湛藍的眼睛連線著海與天空,白明玉看得養眼,並沒有把她的諷刺放在心上:“可能是因為……”

“我好看到人神共憤?”

阿迪雅希絲:……

就不能指望著傢伙說人話。

雖說白明玉那張臉確實漂亮,但遠遠不到能讓神明傾心的程度,更別提見慣形形色色之人的白六,紅桃和塔維爾他都沒放心上,總不能真的因為這傢伙腦回路清奇,把白六氣的心梗以為自己動心了?

老夥計怎麼想的海神不清楚,她只在乎那筆交易到底能不能如期完成,海的女兒走上了岸,如同傳說中蠱惑水手那般依偎進白明玉懷中,伸手去夠她手裡重新燃起對香菸:“給我吸一口。”

“哈?神也會抽菸?”

“我不是天生的神明,之前也是人。”阿迪雅希絲自嘲的笑著:“沒想到吧,我還是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我管你神還是人,比我小的統一不能抽。”白明玉這點道德還是有的,指尖掐滅菸頭就把菸蒂扔進自己釣魚用的水桶裡,魚漂晃動,有魚上鉤的興奮讓她推開了懷裡的人魚公主,連忙收線:“看樣子是個大傢伙啊,希絲咱倆有生魚片吃了。”

阿迪雅希絲:……

“能烤不能?我不想吃生魚了。”

“不要,我討厭烤串。”

“煮魚湯呢?”

“我也討厭煮熟的肉類。”

真是個難搞的傢伙,這不吃那不吃的,阿迪雅希絲被她搞得頭疼,沒辦法,只能繼續抱著生魚啃,白明玉倒是比她講究,拿著匕首片著魚肉咀嚼,摘下帽子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又因為刺眼的陽光眯起了眼睛:“我老豆阿媽決定去死的那天,天氣也是這樣好。”

“天藍,雲厚,陽光卻那麼亮,晃的我睜不開眼。”

“你有爸媽?”

白明玉一噎,轉頭看向阿迪雅希絲,眼神幽怨,覺得她這話問的過於冒昧:“是個人都會有吧?雖然我情況有點……特殊,但不妨礙我愛他們,也不妨礙他們愛我。”

“那你挺幸運的。”阿迪雅希絲總算是知道了她那份莫名其妙的天真來自何處,在愛裡長大的孩子總會對這個世界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白明玉被父母保護的太好,比她幸運太多太多。

“說的跟你多不幸一樣。”每個中二少女青春期大概都會無病呻吟,白明玉也活到了可以說出那句“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的年齡,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踢飛拖鞋邁進水中:“走,遊兩圈,運動能讓人拋棄煩惱。”

“你想不想玩其他更有意思的副本?”阿迪雅希絲緊隨其後,漂亮的藍眸和這片海一樣澄澈,釣魚佬當膩了自然想找點其他刺激,白明玉紳士的牽起她的手,跟隨她走向海的深處。

白明玉丟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

劉佳儀很是懊悔,但現在悔也沒用,現在最重要的是釋出尋狗,呸,尋人啟事,讓好心的有緣人把比格送回來。

白柳不愧是白扒皮,就連尋人啟事的獎金也只有一積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還真有冤大頭提供了線索,劉佳儀湊過去一看,對方ID【鬼臉蛾】。

錢從左兜進右兜的荒誕感讓小女巫無語凝噎,但不知道為甚麼,她總感覺今天的【鬼臉蛾】發訊息的語氣即不像白明玉,也不像她偽裝的拉克西絲,這個賬號只是很簡略的發了兩句話,再多的,白柳問不出來,但也不需要了。

上次白柳巧用連環計,潞潞誤入大圈套,今個要進遊戲池實施捕狗大計,但這破地卡經驗值,剛出新手村的白扒皮遺憾止步於門口,只能將希望寄託給唐二打和劉佳儀。

一老一小揹負著全隊人的希望前去尋找比格,但除了在岸邊的礁石上發現了些釣魚工具和吃剩的魚骨頭外,連一根白明玉的頭髮絲都沒見。

劉佳儀分析比格大概是潛水了,但唐二打憑藉多年對白明玉的瞭解認為她進村子裡的可能性更大些,二人僵持不下,最終還是小女巫強硬的把唐隊往水裡拉才結束了這場幼稚的紛爭。

事實確實如劉佳儀所料,他們從大陸架游到大陸坡再到一條巨大的海溝,一路上見到了不少海魚被啃的坑坑窪窪的屍體,參差不齊又尖銳的咬痕除了阿迪雅希絲那條魚小女巫想不到第二個能啃成這腌臢樣的二貨。唐二打倒是想不明白,在當副隊時期,吳蘇玉不止一次說過自己是火命五行缺水命裡有水災需要避災,非必要是不會去海邊或者江邊河邊湖邊出任務的。這點唐二打深有體會,鏡澪江,她被炸彈炸的四分五裂屍體都沒拼好;喬木私立高中高考湖,為了和白六爭搶異端被他溺斃在湖水中;南極洲,一隊二隊幾乎全軍覆沒。

那麼,到底是甚麼樣的誘惑讓這樣一個對水恐避之不及的傢伙親自走入海中呢?

“這就是你……”

“按玩家的說法,是boss戰的最終地圖,歡迎你,來到被人遺忘的亞特蘭蒂斯。”

以為是公主,結果是女皇,白明玉承認自己確實膚淺,但這地方破的只剩殘垣斷壁白骨累累,一尊巨大的,潔白的石像坍塌成無數碎塊,只剩頭部的石雕還算完整,它瑰麗的臉龐在微笑,傷口似的斷面流淌著金色的粘液。她打量著眼前的石像,只覺得它的眉眼和阿迪雅希絲有些相似:“這是你的成年體?”

“不是,我長大以後不長這樣。”阿迪雅希絲不願意與她過多談論這尊雕像,也沒多看這破敗的亞特蘭蒂斯,只是沉默的低著頭,牽著她的手往遠處高到看不見盡頭的抬腳走去:“去我現在住的地方喝杯茶吧,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去談論自己身上發生的故事。”

她的腳步很急切,魚尾也甩的毫無章法,白明玉站在原地沒動,被她扯著拖行了幾步才抬腳抵住一塊建築物的殘骸,阻止自己和她的執行軌跡:“你一邊說時間很多一邊又急得要死,希絲妹妹,你這是有事瞞我啊。”

“我沒那閒心思去瞞你這個……”阿迪雅希絲很想罵人,但那麼多年的沉睡早就讓她的語言系統退化,她囁嚅著,牙齒咬住下唇壓出一條白色的印子,白明玉深吸一口氣,無奈的又往前走了兩步:“我見不得女孩子傷心,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活下來就罵你兩句,活不下來……”

“有我在你不會死的。”阿迪雅希絲的神情變得有些傲慢,那是對死亡的蔑視,嘲笑它的無能:“我曾經立誓,不允許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行。

這樣才對啊。

正是朝氣蓬勃的年紀,就該這麼傲。

傲個頭。

白明玉不是魚,不像阿迪雅希絲還有條尾巴借力支撐,她爬臺階全靠腿,現在也不清楚上了多少節,累的腿肚子都在發抖,她絕望的趴在臺階上,任憑阿迪雅希絲如何拖拽都不起身:“艹……你這完全虐待殘疾人,我腿要報廢了……”

“沒辦法啊!我平常回去也得爬樓梯!快起來不要萎啊!”

“俺真不中了……”比格翻了個面仰天長嘯,右腿還配合的抽搐兩下:“希絲我真他媽求你了,上面到底哪尊大佛需要我三拜九叩去見啊?”

“是我。”

很簡短的兩個字卻如同驚雷劈了比格一個激靈,白明玉連忙使出一招鯉魚打挺原地蹦了起來,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的上了幾節臺階,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又站直了身體,轉身,眯著眼撓著頭,強迫許久不用的大腦重新開機:“不對,你擱這,上面還有一個……”

“我知道了,你靈魂出竅了,難怪白柳只買了你半個靈魂。”

她這一系列抽象的舉動看的阿迪雅希絲目瞪口呆,本以為牧四誠的招笑舉動就是巔峰,沒想到還有高手,她認命般嘆了口氣,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選擇的planB執行人是這麼個不靠譜的主:“信我,真的快到了。”

“以及……”她提起裙襬,快步邁上臺階跑到了白明玉之前,回眸淡淡的睨著她:“在我家,請注意點形象。”

“神討厭行為舉止不端莊者。”

都說桃源深處有人家,這海溝深處也是別有洞天,祭壇粉碎,變異的魚類和人魚的殘骸均勻鋪滿沙地,唐二打清理著這些雜物,從屍骸中扯出不少生鏽的鎖鏈,有些完整的殘骸被他扯動,脖頸上的鎖鏈發出“咔噠咔噠”的響動。

“應該是那條魚做的。”劉佳儀仔細端詳著那些殘骸上殘存的牙印摸著下巴嘖嘖稱奇:“牙口真挺好的,這些傢伙胸前的肋骨都碎了。”

“離遠點,這裡屍體數量太多,萬一復活了很難對付。”這點唐二打完全是多慮,這些屍體死的不能再死,並且小女巫還在鎖鏈上發現了篆刻的符文,歪歪扭扭,像英文字母又詞不達意,她緩慢的念著,才發覺原來是拼音:“吾心吾血供奉神明,吾魂吾骨贖此罪孽。”

“舊神亡,新神生。”

“萬年,萬年,萬年長存!”

“……唐隊,你怎麼看?”

“他們對所謂的【神】存在狂熱信仰,大概是自願戴上枷鎖獻祭,至於【神】的目的,我暫時不清楚。”《月亮灣》是個奇怪的副本,沒有背景介紹,沒有分類標級,它只是緊緊的漂在遊戲池中,任由一輪藍色的彎月留下粘稠的淚。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白明玉,但他倆從東邊找到西邊從南邊找到北邊,沒有在這“亂葬崗”找到白明玉哪怕半片衣角。

她被“神隱”了。

她消失了。

她……

生死不明。

“這裡曾經應該很繁華。”

身登最高處,氣喘吁吁的白明玉把全是重量都壓在了阿迪雅希絲的肩上,她俯瞰著亞特蘭蒂斯,指尖一圈一圈描繪著僅剩的廢墟:“它現在看上去像是被一顆大型隕石撞擊過又被人拉了上來,崎嶇不平,碎的像蜘蛛網。”

“不要這樣壓我,會壓不長個的。”阿迪雅希絲煩躁的將她從自己肩上推開,雙手背後,裙襬和髮絲在隨著走路的姿勢在海水中晃盪:“本身就是個應該消失的地方,和我一樣,沒有甚麼值得看的。”

淡。

素。

淺。

除了那身裙子,她僅剩的顏色只有很淡的白和藍,風一吹就會散,天一暖就會化,白明玉不懂神明到底有甚麼憂愁,面對白六她是這樣想,現在看阿迪雅希絲她也是這樣想。

階梯的盡頭是座宏偉的歐式尖頂建築,只不過白牆的表面爬滿了藤壺和各種海生植物,也就那扇雙開的大門還算乾淨,阿迪雅希絲數量的扯掉了門邊幾顆礙事的植物,抬手,手掌心貼著門板,單薄的身體和手臂都在用力,最後,她推開了沉重的門。

門內的情況比白明玉想象中的還要糟糕,滿目白紗像是葬禮用的白帆,紅色的絲線纏繞著王座上的【阿迪雅希絲】,迫使她抬起雙手,如同一隻折翼的籠中雀。

她並不是一個體態勻稱的姑娘,相反,瘦的和白明玉當時木僵了三個月只靠營養液吊著命時的慘樣不相上下,巨大的皇冠滑稽的戴在她的頭上,重量幾乎要壓斷阿迪雅希絲的脖頸,但她只是閉著眼睛,歪著頭,斜斜的倚靠著王座的靠背,任由血絲繞緊咽喉。

“如你所見,我遇上了大麻煩。”阿迪雅希絲神色自若,抬手,掌心朝上,向她解釋現在的怪象:“這些絲線,前人稱之為【因果】,我認為它大概和【命運】沾點邊,多方打聽,從塔維爾口中發現了你的存在。”

“克洛託,拉克西絲,阿特波洛斯,神話中三位一體的命運女神,但很奇怪,你是拉克西絲,那位是阿特波洛斯,那麼問題來了,紡織的克洛託呢?”阿迪雅希絲抓住了她即將揮下鐮刀的右手手腕,左眼瞳孔再次變成了羊似的橫瞳:“算了,絲有現成的,真逼你在分裂一個人格也耗費功夫,你,丈量,阿特波洛斯,切割,其他的不要多說不要多問也不要多做,不然……”

一把華麗的長劍抵住了她的後心,只需要再近一寸,自己就會被捅個透心涼,白明玉反抗不了,只能收起【死神】,轉為【命運之輪】:“很榮幸,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窺探一位神明的命運。”

“如果這就是您所需,我樂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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