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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愛心福利院

2026-04-08 作者:魚衡

愛心福利院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亮,亮的白明玉睡不著(其實更多是痛的睡不著),她又開始數羊,這次數到了第八十隻。

在白柳言簡意賅的講述裡她大致瞭解了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總的來說就是苗高僵看穿了白柳偽裝【木柯】的計劃,挾持在檔案室找線索(外加自己送上門)的真木柯來906殺白柳,但他提前拉來劉懷當幫手,開門後打架的動靜“吵醒了”離他們八百丈遠的阿特波洛斯,這傢伙沒用技能,赤手空拳對著苗高僵開了技能的身板就是一頓胖揍,順帶還踢飛了好幾次苗飛齒的上弦雙刃,邊打邊罵他們幾個擾民。

再之後就是白明玉接班,替她被罵。

“艹,就一天沒吃藥!一天啊她就給我添亂?老子當時真應該在治療的時候把她在裡世界裡掐死!”比格在地上蛄蛹來蛄蛹去並對空氣拳打腳踢,美麗的精神狀態看呆了幽幽轉醒的木柯和正在給傷口止血的劉懷,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聯賽級玩家都是這種不正常的瘋子嗎?

白明玉是到點就睡,任憑三人怎麼扒拉她都不醒,沒辦法,在劉懷和木柯簽署完技能轉讓協議後姍姍來遲的護士也終於把他們搬到了急救室治療,最後三人一“屍體”龜縮在501病房裡等待天明。

“啪--”

燃罌花海中,阿特波洛斯被白明玉狠狠甩了一巴掌,可她毀容燒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淡定,沉默的扭過自己被打歪的頭,用舌頭頂了下發麻的臉頰:“為甚麼要因為白六受傷而憤怒?”

“誰他媽告訴你是因為他了?我他媽最討厭火了你不是知道嗎?為甚麼要把我置於那種境地?阿特波洛斯你瘋了是嗎?!”

“我真不知道他要搞爆破!要是提前知道我肯定不會讓你醒來讓你獨自面對!”

爭吵,這巨大的負面情緒讓燃罌燃燒,白明玉深吸了一口這灼熱焦糊的空氣,身體被烈焰灼燒後又飛速癒合著:“現在說甚麼都已經晚了,主身份線血量太低,可副身份線單獨通關暴露的風險又太大……”

“你的意思是……”

“不再摻和他們的計劃,只在劉懷要死的時候撈一把保證他和劉佳儀都能存活,剩下的想死就讓他們去死,管那麼多幹嘛?!”白明玉近乎是冷漠的下了最後決斷:“我要的是人形異端【0004】和【0601】不會因為劉懷這個【錨】的死亡精神降維被白六蠱惑走之前的老路,剩下的,無所謂。”

“這是我認為這場遊戲能為我帶來最大的好處。”

“可是,阿玉,那個白柳我認為還有搶救的必要。”阿特波洛斯揮手打斷了她自認為【最優解】的發言:“如果他是【白六】的話,應該不會冒險去救沒有技能的大少爺,也不會幫劉懷讓劉佳儀活下去。”

“我有【理智】……我能感覺到這個白柳和其他白六都不一樣。”

瘋了。

都他媽瘋了。

陸驛站是這樣,方點是這樣,就連阿特波洛斯也被這個特別的【白六】干擾了正確判斷,白明玉氣的手腳發麻,壓根無法理解他們的腦子現在到底是甚麼樣神奇的構造。

是不是真該學艾莉絲女士一樣拿把刀把他們的腦袋撬開好好檢查?白明玉的思緒亂成了漿糊,她猛地掐住了阿特波洛斯的脖頸,強硬的把她按在燃燒的火中:“不對,他是白六,只要他還長著那張臉用著那個名字那他就是個畜牲,我現在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弄死他讓他們的靈魂得到安息,阿特波洛斯,你好好的聽著,這裡停止過哀嚎嗎?這裡哪一個人不是因為白六的【遊戲】和交易而死?”

“咳咳!你瘋了……拉克西絲,放開我……”阿特波洛斯白的跟紙一樣的臉因為窒息而漲紅,她用力去掰扯白明玉扼住自己喉嚨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不少血淋淋的抓痕:“到底是……誰把他們困住的……”

“是你……你用了【命運之輪】,你用了【審判】……”

閉嘴。

讓她閉嘴。

讓她永遠的閉上嘴。

“拉克西絲?!醒醒!”

她的手被人大力拉開,白明玉睜開了眼睛,她的喉嚨火辣辣的疼,乾枯細長的手上也滿是血痕。

眼前,三個一毛一樣陰森的瘦長鬼影俯視躺在地上的她,兩個眼神擔憂,一個平靜如水,不用猜,死麵癱的肯定是白扒皮。

“你掐自己幹嘛啊大哥?!”木柯麻了,他本以為這傢伙只是單純的神經,哪成想是真有病,白明玉吃力的坐起身,後背靠牆,右手撫摸著自己的脖頸:“老毛病,看著嚇人而已,把我喊醒就行了。”

“我現在狀態很糟糕,你們那點破計劃我不再摻和了,再他媽陪你們玩命我要是折在這二季本里能給人大牙笑掉。”

她態度堅決,語氣差到離譜,甚至故意伸直斷掉的右腿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抗拒,白柳靜靜的看了她一會,語氣毫無波瀾:“潞潞。”

白明玉下意識打了個激靈,可轉念一想她現在是【鬼臉蛾】可不是【白明玉】,於是故意端著疑惑不解的架子皺起眉頭:“這不你妹名字嗎?衝我叫幹啥?”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很喜歡她嗎?現在連潞潞也不管嗎?”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何必單戀一枝花?”她承認自己這話說的很像個渣男,但是吧她給立的【鬼臉蛾】人設就是“花心浪蕩愛自由”,這樣說壓根不崩人設,白柳見她這軟硬不吃的態度也只是淡定的點點頭,帶著劉懷和木柯離開了501病房。

“好好休息吧,下次再見。”

呸,別他媽見了,最好折這副本里。

嘖。

算了。

又是一覺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連一顆星星都沒有,白明玉的體力槽恢復,她像個神經病似的揪住自己的頭髮來回揉搓,最後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拿著被自己藏在安全通道一樓的柺杖一瘸一拐的往福利院走。

愛心福利院的每條路八歲的她用雙腳不知丈量過多少次,每一條路多長,需要耗費多少時間路上有多少塊磚她都一清二楚,可現在不知道為甚麼,她總覺得這路途格外漫長格外黑暗,她衝手心哈了口氣,溫度低到連手指都在發僵。

塔羅有藍耗藍沒藍耗血,在0001接觸神秘學和東玄她就沒專業的去學習過,幾張牌加些花言巧語就能獲得錢財的騙術自然會讓她受報應,倒黴和受傷是常有的事,現在這種反噬來的更加猛烈,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被【死神】的鐮刀桎梏住了脖頸,只要低下頭就會被斬首。

好冷。

好痛。

好累。

但是……

還不能倒下。

紅色的彎刃像弦月般飛速轉動著,所到之處花草枯萎生機不在,而那抹紅卻越來越耀眼,越來越霸道,它輕而易舉的突破了苗高僵的防禦,切斷了他的左臂,又破開了教堂沉重的大門,回到了她的身邊。

“咳咳……我,趕上了嗎?”

黑霧中緩緩走來一隻狼狽的“瘦長鬼影”,劉佳儀使用了道具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收縮,那人聲音疲憊,就連腿都少了一條,但也就是這隻“怪物”的攻擊,就摧毀了怪物化苗高僵的防禦。

是誰?

但她沒時間細想了,從福利院教堂裡伸出的荊棘纏繞住了苗高僵的身體,這個難搞的怪物終於失去了生命,白明玉也終於揮開了眼前礙眼的毒物,見到了慘烈的現場。

死了三個“瘦長鬼影”,一個手上拿彎刀,一個手上拿匕首,還有一個甚麼都沒拿。

苗飛齒死,劉懷死,木柯也死,要不是教堂裡跑出來的小木柯和小明玉,她差點以為今天要全軍覆沒。

要是再來早一點就好了。

要是早上沒和他們鬧脾氣就好了。

要是……

沒有要是。

這是劉懷自己選的,一命換一命,這是命運的指引,她沒法干涉,強行干涉,下場也只會跟燃罌花海里尖叫掙扎的焦屍一樣。

還是不對。

這他娘是一條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吳蘇玉你到底在做甚麼?你不是要拯救他人嗎?你為甚麼一直在害人?

火,又在腦海深處燒了起來。

燒焦的趙禧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少了半邊身體的李巖用牙齒咬住了她的褲腿,身體被煮熟的褚歲用溼軟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身上坑坑窪窪的尹素和被腰斬的吳萬分別抱住了她的腰和腿,最後是尹明曦,她微笑著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血肉脫落,露出森白的骨架。

“阿玉,”她喊到:“同我們一起走吧。”

“去往【未來】,去往冥河彼岸,去往我們的【復樂園】。”

尹明曦的臉在她眼前不斷拉長,扭曲,身邊的亡靈也在哀嚎,他們瘋狂又怨恨的咒罵著她,咒罵她的魯莽,她的不作為,她的一意孤行和愚蠢。

停下吧。

回頭看看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停下吧。

看看自己的來時路。

停下吧。

邁入死無葬身之地,擁抱最初的幽微。

“拉!克!西!絲!”

小小的人兒在尖叫,在哭嚎,她一遍一遍的呼喚她,拉扯她,白明玉緩緩的低下頭去,脖頸碰到了鐮刀的刃,小明玉正在嚎啕大哭,她握住她發抖的,細長的手,溫熱的眼淚打溼了她的面板:“不要睡,不要想,不要聽,不要看。”

“你會瘋掉的!”

“小小玉……”她半跪在這個不停哭鬧的小不點身前,伸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小明玉嗚咽著撲進她的懷裡,用手緊緊抓住她腰側的衣服:“你不要睡好不好,你睡著就會看到他,看到他就會想起來不好的事。”

“恨他,怨他,妒他,別逼自己,好嗎?”

“我沒事,我真的一點事都沒。”黑紅的血在喉頭裡翻湧,她白明玉愣愣的看著劉懷的屍體,腦海裡不自覺的回憶起之前她還在異端處理局工作是那些【牧四誠】和【劉佳儀】的結局。

無一例外,劉懷的死讓他們變得敏感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在渴望與他人建立親密關係,前幾條乃至到幾十條世界線的她還是太年輕不知天高地厚,沒見過甚麼大場面就扎著頭往前衝,結果在看見受傷的牧四誠被丹尼爾用槍打穿胸膛後扔向他們徹底嚇得亞麻呆住。她當時離得很近,溫熱的血濺到了她的臉上,血腥的場景刺激的她一直在反胃一直在乾嘔,但手還是誠實的把地上奄奄一息的【異端0004】上半身抬起來,和李巖一塊抬著他上了車。

她是個話嘮,一個能把自閉症煩到開口說話的話嘮,剛從訓練營出來並且還相信愛與和平的吳蘇玉良心未泯,張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牧四誠敷衍且吃力的應和她的垃圾話,神志雖然清醒,但血還是越流越多,越流越多,最後,他重重握了下她的手,閉上了眼睛。

劉佳儀也是如此,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她也是屍體狀態,小小的身體上蓋著白布,只能看見一隻緊握成拳的手。劉佳儀是被當場擊斃的,看見她死不瞑目的灰瞳和額頭上的彈孔後吳蘇玉當時嚇得連做好幾晚噩夢,夢裡全是一個額頭上帶著流血彈孔的盲眼小女孩在她床頭趴著扎小人,她精神狀態直線下降,還特意請假了兩天買了一大堆香燭紙錢和這個年紀小女孩喜歡的娃娃玩具零食全部燒了過去,就差跪地上磕兩個求她別折磨自己了。

可惜,沒甚麼用,這夢還是如影隨形,吳蘇玉氣的磨牙,半夜三更騎著褚歲的二手山地腳踏車騎了十幾公里去到劉佳儀的墳頭,拿出【審判】招魂,然後啪嘰一下坐在懵逼的小女巫鬼魂前開始痛哭流涕:“姐,我叫你姐行不行?我老家人說我八字弱容易見不乾淨的東西我以為他開玩笑呢哪成想是真的啊,你行行好別嚇唬我了,我剛升職每天忙的跟狗一樣就差爬地上喘氣了,你再這樣我找根繩吊死在你腦瓜頂上這樹杈子上下去陪你成不成?”

劉佳儀當時用欲言難止的眼神瞅著werwer哭的她,很是煩躁的捂住了耳朵:“你也說了那是夢,我好好的在墳裡待著哪有閒工夫去嚇唬你這個膽小鬼?”

“我不管我不管,嗚嗚嗚我爸媽都被你老大害死了你得給我給說法。”

就這樣,比格在女巫墳前狂哭了大概三小時(中間沒停過一直在嚎),她拖的太久,【審判】反噬加重,她邊吐血邊嚎的動靜嚇傻了小女鬼,對方硬著頭皮背下了那個鍋,再三保證不會在嚇唬她吳蘇玉才打著哭嗝慢吞吞的走下山。

“對了,姐姐……”

小小的,半透明的小女孩衝她的背影吶喊:“下次,能不能給我燒個小熊娃娃啊?”

她食言了。

那條世界線,吳蘇玉死在了任務中,她推開了差點被砸到的趙禧,鋼筋貫穿了她的左胸,她垂下眼,在禧子哭到發抖時握住了她的手:“我櫃子裡……有個小熊娃娃……”

“幫我燒了,給,異端0601。”

她對他們始終存著一份私心,可爛人的私心最微不足道,越往後她就越痛苦,【臨終關懷】的每時每刻都讓她噁心想吐。

現在,一個能挽回他們丁點良心的機會在她眼前錯失,白明玉只覺得未來一片漆黑,甚麼也看不見了,只剩“完了都完了”在腦海裡迴圈播放。

如果她再找不到丹尼爾……後果不堪設想。

要殺嗎?

趁一切還來得及【修正】之前?

她放下了拍打小明玉後背的雙手,細長的手指垂在身體兩側,白明玉閉上眼睛,面無表情的掰斷了自己左手無名指,緊接著是小指,中指,食指和大拇指。

【系統提示:因〈惡魔〉效果並未取消,祂因您的痛苦而愉悅,現在,祂決定滿足您的慾望。】

【請,選擇〈詛咒〉應驗目標--】

“白……柳,對,他現在叫白柳……”白明玉完整的右手捂住了小明玉的右耳,讓她的左耳貼近自己的胸膛:“我要讓他,在痛苦中一無所有。”

“我要讓他顛沛流離,窮困潦倒,親朋好友全因利益而背叛他,最後,家破人亡,連他自己都不得好死。”

【系統提示:〈惡魔〉欣慰於您的狠毒,〈詛咒〉已施加,請,享用他的痛苦。】

“是嗎……?”白明玉眨了下痠痛的眼,她直直看向教堂中逆十字架上被荊棘包裹的神像,塔維爾又陷入了沉睡,這個傢伙以德報怨,蠢的沒邊,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救白柳。

真是,單純到不識人心,先是救了她這個惡鬼,再是救了他那個畜牲,但沒關係,都沒關係,哪怕要把自己折磨到瘋掉,她也要用最惡毒的詛咒讓該死的人受到天譴,用最鋒利的鐮刀割斷他們的喉管,用最灼熱的火燃燼他們的靈魂。

小明玉在不斷的發抖,可白明玉卻微笑著抱起她,一瘸一拐的拄著拐走進教堂,生命值恢復到3的白柳見到她時略微有些驚訝,隨後嘴角上揚,語氣裡帶了些輕鬆:“剛才補的那刀很及時。”

“我還要補更多的刀呢,”她放下小明玉,轉而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扯了起來:“現在,該去解決門外的投資人怪物了白柳先生。”

“在這裡發生的故事,也該畫上一個句號,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話雖這樣說,但在離開之前,白明玉還是把劉懷和木柯主身份線的屍體拖進了教堂,往他們身上撒了些受洗池裡殘存的血水就開始唸誦悼詞,她虔誠的雙手合十,蒼白的嘴唇張張合合,最後食指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說了句:“阿門”。

“晚安,兩位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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