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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病名為愛

2026-04-08 作者:魚衡

病名為愛

我是甚麼東西。

我們是甚麼東西。

我到底是甚麼東西?

針尖扎破了手指,她發呆的時候僅有短短三分鐘,那朵茉莉染上了洗不淨的血,白明玉抱歉的笑了笑,承諾給劉佳儀買件新衣服後出門秒變臉,當著丹尼爾的面扯著他親親教父的脖領子把人拽進了遊戲,隨便挑了個副本開局就一鐮刀甩了過去。

甩就是甩,不是揮,紅色的彎刃飛速轉動成了飽滿的圓,抽刀斷水水更流,鞭子也沒辦法抽碎她的血,白六也是習慣了她陰晴不定的性格,遊刃有餘的躲閃她不要命似的猛攻:“快入秋了,總吃冰淇淋不好。”

“誰他媽問你這了?!!”白明玉的攻勢愈發猛烈,嘴裡叼著死神,左手又抽取了第二張牌:“我現在,真的,真的,很不爽!!!”

【系統提示:玩家白明玉使用個人技能,已為您抽取(惡魔),扣除30點生命值,目前生命值40】

鐵鏈束縛神明手腳,她獻祭自己的右眼讓所有面板數值短期內全面狂暴,銀藍在她血肉模糊的眼眶裡膨脹,透著和神明截然相反的,名為癲狂的底色。

在鐮刀又一次擦著他的脖頸揮過時白六才明白自己貌似不該放水,黑色的骨鞭攪碎了她的右臂,殘肢的斷面和血鐮的手柄相融緊接著又不斷揮下,白明玉緊緊咬著死神,嘴唇完全失去血色,只剩乾涸的血一層層的塗抹卡牌金色的渡邊和深藍色卡背上那隻圓睜的眼。

嗯,她生氣了,她很憤怒,可神明不會去可以理解螻蟻的思想,就算這隻螻蟻長出翅膀飛到他眼前來回干擾也不足以證明她的特別,白六厭倦了她一成不變的招數,輕輕揮鞭擊中她的脊骨,清脆的碎裂聲迫使她狼狽的匍匐在地,連呼吸都耗費心力。

“現在可以好好和我聊一聊了嗎?”

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不管是作為人類還是一隻蛾她都脆弱的要命,她漂亮的眼睛又下起了永不停息的暴雨,沖刷著靈魂的汙血和僅剩的無邪。

“你現在好可憐啊蘇玉。”他動作輕緩,掌心貼上她的臉頰捧起她的臉,溫熱的淚珠與面板相接觸,她半合著眼,喉嚨裡發咳血的“呵呵”聲。

好可憐啊。

真的好可憐啊。

明明那麼弱小,那麼無助,卻還要揹負許多,小小年紀花白了頭髮,小小年紀操碎了心腸,她的痛苦愈發濃烈,腐爛的果實紮根於她的靈魂,將她網成無助的獵物。

“噗嗤--”

血液凝成糾纏的刃狠狠刺穿了他的腹部,白明玉此刻猙獰的表情像只退化的獸,只剩弒殺的本能,更多血刃接二連三的貫穿他的身體,神明的血濺了她滿臉。

他死不掉。

他為甚麼死不掉?

他就應該死掉的!

神殺不死,但她可以傷到神,用30生命值兌換【節制】的治癒後她的生命值只剩10點,白明玉用手背抹掉臉上的血,笑的張揚肆意:“你的血,真噁心。”

“我還以為神和人身體構造不一樣呢,現在看來,壓根沒有半點不同!”血鐮破空襲來,每一次都擦著白六的脖頸揮過,血液翻騰,她在興奮,興奮到連最後一層虛假的溫和偽裝都撕碎了個徹底:“別躲啊,你不是神嗎?能被我傷到的還算甚麼無所不能全知全視之神?笑話,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Loves】的共生死讓白六也受到了不少的影響,他被迫與白明玉平分生命值,現在每人25點,可就算她將這25點生命值消耗殆盡,他們誰也不會死去,只會不斷的體驗命懸一線的瀕死。白六的手抹過自己脖頸上的傷口,鮮血汩汩流著,只差一點點,鐮刀就能割斷他的頸動脈,白明玉對砍下他的腦袋有種莫名的執念或許單純的小蛾子一根筋的認為只要身首分離哪怕是神都沒有在站起來的本事。

嗯……

要不要打破她的幻想呢?

手中的鞭子拐了彎擦著她漂亮的臉蛋揮過,白明玉的眼周面板完全潰爛,發黑的肉和森白的骨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他微笑著張開雙臂,在她因痛苦微顫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脖頸炸出一道絢爛的血色煙花。

快,準,狠,幾乎沒有多痛,他甚至還聞到了白明玉身上的茉莉香,時間在這一刻放慢,小蛾子的表情也在不停變化,欣喜,震驚,恐慌,厭惡,淡然,不屑一顧,她和他的“屍體”一同倒下,臉著地,與重逢那天騎著共享單車摔倒在他面前同樣狼狽。

“死了嗎?真的死了?”小蛾子踉蹌的站起身來,死神牌鋒利的邊緣劃傷了她的口腔和嘴角,最在意容貌的她現在反而最不在意這些傷痕,白明玉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站定,左手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拎起與自己平視。

死掉了。

真的死掉了……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任何生理反應,白明玉的嘴角又開始上揚,她的笑容逐漸放肆,右臂斷掉的殘留和左手控好他的腦袋開始搖晃:“喂,莫西莫西,還活著咩?需不需要幫你叫小佳儀治療啊?哦對我忘了,她最討厭你了,我比她還要討厭你!”

精神值下降,她有些口不擇言,但還是有些事蠻得很死,例如異端處理局那些死而復生的隊員,也例如陸驛站最近在石桌上的遊刃有餘,白六垂著眼,安靜的傾聽她摻雜著港城口音的怒罵,看著她的眼皮越來越沉,看著她側躺在怪物們開膛破肚的屍體堆了閉上眼睛安眠,也看著她緊緊攥著他頭髮的左手。

她很累了。

她需要休息。

“蘇玉……”

“醒醒……”

誰在叫她?

不對,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叫過她了。

白明玉頭痛欲裂,斷肢也痛到麻木,她看著殘肢腐爛的斷面,張口,狠狠咬了上去。

需要疼痛才能讓她清醒。

茹毛飲血的獸和未開化的人到底有何區別?她不清楚,她不明白,她不瞭解,她噁心到她乾嘔,她緊張到流淚,她在黑暗中不停的行走,越走越快,越跑越快,直到看見光明,直到墜入光明前橫亙的天塹,直到她躺在無數具自己死不瞑目的碎屍之上,白明玉才嚥下口中的那口一直淤積的氣。

“別死啊,你可不能死,你必須帶著所有的記憶去往【未來】。”屍體在說話,屍體在融化,暗處唯一的白跪坐在屍山血海中,輕柔的將她的腦袋放於自己的膝蓋,【最初】的體溫很低,冷的像塊冰,它的周身出現了一層很淺的銀藍色光暈,如同母親的手一般柔和的撫摸著她的臉。

不對……

觸感不對。

真的有人在撫摸她的臉。

條件反射,她忘記了自己沒了右手的事實就揮著斷肢往對方脖頸上劈砍,這無用功顯然劈了個空,她的斷肢被人掐住,疼的她弓起身體不停的哀嚎:“放開,好痛……”

“我有一位老朋友,她和你一樣,美麗,溫柔,受人歡迎,只是在治療方面有些自己的想法。”白六慢慢施加力度把她的手臂往反方向掰,她脆弱的骨頭“咔嚓咔嚓”響著,為她的哭嚎伴奏:“她治療對方不會使用麻藥,她說,只有疼痛才能讓人長記性。”

“我認為這句話很對,尤其是用在你這種不聽話的孩子身上。”

右臂已經完全沒了知覺,白明玉在恍惚中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春節,雪不停的下彷彿沒有停歇之時,白色落在冰封的江面,落在她的肩頭和髮絲,落在她血跡斑斑的臉,衣服和懷裡抱著炸彈上,為她撐起一把黑傘的神明笑吟吟的瞧著她殘缺的醜陋和垂死掙扎的窘態,假惺惺的說出那句:

“蘇玉,你好可憐啊。”

“你為甚麼還活著,你為甚麼不能去死,你為甚麼死不掉?”她的哭喊字字泣血,左手無力的捶打著地面,那麼多條世界線的生和死白明玉早已不是當初拿著剪刀怎麼也下不去手的稚童,從見到屍體嘔吐到面不改色的今天她經歷了太多,生與死,在她看來也只在瞬間。

神死不掉。

她殺不死神。

她會被神殺死。

“你殺了我吧……我求你了,你殺了我吧……我不想當怪物,我不想成為他們的汙點,我的願望是異端不存在那現在也只能包括我了……”她語無倫次,她的眼睛在麻木的流淚,白明玉心中的“正義”極端且唯一,她不允許有一點點汙點或者差異出現,哪怕那塊壞掉的“齒輪”是自己她也會毫不留情的換掉。

她愚不可及。

她的愚蠢來自心中的執念。

白六平靜的摩挲著她的手臂,他親眼見證過【破繭】時她的手和胳膊沾染著血鑽出屍體的腹腔,也見過她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挽上朋友同學或者那些“BB”,當然,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天下午,灰頭土臉的她費力的撐著柏油馬路站起身,手腕上的小葉紫檀箍住了她的命。

不管是相遇還是再見她都狼狽不堪,白六的手捧住她的臉,微笑著為她拭去眼淚:“為甚麼要哭呢?我早就說過,我們是同類。”

“你是怪物,【門】後的怪物,我下放的怪物,你因為我而存在,我瞭解你的本質,我締造你的靈魂,我……”

話未說盡,臉色陰沉下白明玉沾著血和土渣的左手就捂上了他的嘴,食指和中指壓住他舌頭,阻止他繼續說下去:“PUA對我沒用,我只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你現在可以做的,一,弄死我,二,看著我自己弄死我自己。”

白明玉這招他曾經見過,《邪神祭》裡那隻分配給她的小橘貓有個咬人的壞毛病,小小的貓兒也許是因為孤單想要引起他人注意才會出此下策,但她可不管,用食指戳小橘貓的舌頭和喉嚨,總算是糾正了貓的壞毛病。

所以,他現在是不是可以認為,她把他也當成了會咬人的貓?

“別他媽用這種眼神看我,噁心。”白明玉惡寒到發抖,她最討厭的就是白六這副遊刃有餘風輕雲淡的模樣,這樣襯得她像個無能狂怒的瘋子,胡作非為的困獸,她討厭,甚至是有些嫉妒白六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和無所不能。

憑甚麼活著。

為甚麼活著。

不應該活著。

她彎下脊樑,肩膀一抽抽的,這是她哭泣時常見的狀態,可斷斷續續又壓抑不住的狂笑又在說明一個截然相反的情況,白六安靜的盯著她的髮旋看,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她抬起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流淚,嘴角卻高高揚起,半哭半笑,已然瀕臨崩潰。

她需要一些……迫使她活下去的信念,家人朋友太多次的死亡讓她麻木,這顯然不是最好的痛苦催化劑。

看來,需要下一劑“猛藥”。

“蘇玉。”

白明玉止住了哽咽,她呆滯的凝視著白六的笑臉,胃裡止不住的噁心,可神明只是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發頂,順著走向理順亂翹的發:“我想給你一個殺死我的機會,只不過這個時間會很久很久,久到……連時間都是虛無。”

“你想嘗試嗎?”

她死寂的眼神閃爍著點點亮光,正如當年,那個活潑開朗的“吳蘇玉”好像又活了過來,她迫切的將耳朵貼近他的嘴唇,試圖用幼稚的方式去聽清神明的只言片語,白六隻是笑,笑她心急,笑她還是那樣單純。

“你可以,試圖真正的愛上我,用充滿愛意的目光長久且虔誠的注視我的衍生物曾經告訴過你這種方式也許會讓我產生靈魂,有了靈魂,我就能產生感情,說不定在那時,我會在你殺死我的那一刻說出那句解開【Lovers】的箴言。”他銀藍色的眼睛是拉萊耶的天空,是未被血液染黑的海洋,白明玉的左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溺水之人明知這塊朽木無法支撐自己的重量,但她還是一廂情願的抓住那僅存的,幾乎微不足道的希望。

“我願意……”

她的選擇,一如當初。

他想要的愛到底是甚麼?

獨一份的珍視,永不放手的堅定,還是那句簡短又沉重的“我愛你”?

白明玉想的頭疼,布洛芬早就對她沒了治療效果,她嘗試用轉筆去轉移注意力,毫無作用不說,還把這隻她從白六書房順走的鋼筆筆尖摔彎,墨水甚至炸到了她的鞋上。

靠,人倒黴了就是喝涼水都塞牙縫,如果她沒記錯這支筆是木柯送的,價格高昂,把她拆開賣了都賠不起。

尹明曦來找她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白明玉深情悲痛的對著一支壞掉漏墨大概鋼筆拜三拜後跟撒鹽似的撒了些圓形方孔的小紙片,邊撒嘴裡邊唸叨:“節哀順變,一路走好。”

尹明曦:……

看吧,她就說學美術遲早腦子出問題,這廝都給鋼筆辦上葬禮了。

“那個,阿玉,你,找到我說的那顆星星了嗎?”不解之後就是扭捏,她緊張的揪住自己的衣襬來回揉搓,眼神亂晃,怎麼也沒辦法落在白明玉的臉上,對方顯然也是剛想起這茬,酒精溼巾擦拭沾著墨水的手指,又被她團成團扔進手邊的垃圾桶,乾脆,利索,似乎被她甩掉時也是她用的這種態度。

怎麼辦,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萬一她崆峒怎麼辦?尹明曦緊張的捂住自己發紅發熱的臉,眼睛差點因為思考過載轉成蚊香,白明玉比她要淡定的多得多,或者換句話說,受夠刺激的她現在覺得養妹給自己表白已經沒甚麼大不了的了。

“晚上熄燈,來天台。”

她還小,比自己要小整整半年,白明玉總算忍不住想要擺出大人那無趣的模樣對她進行說教,她的人生還長,她的未來滿是希望,她要是隻喜歡女孩,那她可以找到比自己還要好的姑娘,尹素和吳萬都是開明的家長,他們會祝福她,她們會很幸福,但和尹明曦站在一起的絕對不能是她白明玉,就算是“吳蘇玉”也不行。

她嫉妒她。

她羨慕她。

她……

嚮往成為她。

煙霧繚繞,風的尾巴勾住那一絲一縷的白向遠處飄忽,她的眉眼就隱匿在白色的煙霧中,尹明曦發現自己格外喜歡白明玉現在的模樣,朦朧,虛幻,輕飄飄,彷彿一碰就碎的“藝術品”。

她喜歡她的溫柔,她的笑容,她虛情假意的甜言蜜語,喜歡她護住自己的那隻手,她想要拉她出困住她的泥潭,她想成為這件“藝術品”的最忠誠的擁護者,哪怕她被火焰焚燒,到達價值最高的那一刻,她也會從灰燼裡翻出破損的她重新拼湊,日夜擦拭修補。

她認為白明玉需要自己。

“阿玉……我……”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菸頭按滅於水泥檯面,白明玉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淡定,這件美好的“藝術品”燦爛的笑著,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起了她的外套,她張開雙臂,讓風流淌過指尖:“那麼,在給你這個機會之前,我認為要用我的方式讓你表達自己的【愛】。”

“現在,明曦,向我走來。”她的雙眼亮如繁星,伸出的右手上小葉紫檀的穗子在搖晃,左,右,左,右,一如尹明曦邁出步伐走向她的順序。

她終於握住了那隻手。

她終於,成為了她額外的“救命稻草”。

#與劇情無關但還是很重要的補丁:

彌賽□□結(也可稱之為救世主情節):存在自我神聖化認知偏差。

白騎士情結:常伴隨對「被拯救者」的情感依附需求和對隱性權力支配訴求。

阿玉和明曦更像是一種共軛關係,過度的保護欲和救贖慾望迫使她們站在一起各懷心事的從對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例如阿玉需要的“健康感情”以及妄圖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的迫切和明曦企圖在她身上獲得“拯救”而得到的滿足,都是病態的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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