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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這叫口碑

2026-04-08 作者:魚衡

這叫口碑

再次穿上那身隊服時白明玉沒有戴假髮,灰白色的短髮齊到頸後的髮際線處,劉海蓋住眉眼和鬢角,打眼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漂亮安靜的美少年,起碼在唐二打看來,短期之內白六那邊的應該認不出來她。

“我再戴個眼罩,之前從老岑那順的。”

“誒阿玉,你巖哥我這還有倆紋身貼要不要?”

“要要要。”

“我還切克鬧呢。”

“我艹誰給穗子調成這了?”

“……不是我。”

“是誰都不可能是阿禧,這叫口碑。”

十年,儘管分別了十年但他們彷彿從未分開,吳蘇玉戴好胸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福利院塵封的大門。

“我們……回來了。”

當年的火勢太猛,哪怕後來院長錢包大出血重建也見得修的多好,院子裡的娛樂設施燒的只剩鐵架,更別提本就是著火點的教堂,彩窗玻璃爆炸,就連神像都斷成了好幾節,可就是那樣一場火,也沒法燒燬一本書。

掩埋在廢墟下的《瘦長鬼影殺人實錄》因時間的流逝內頁和邊角已經發黃髮皺,吳蘇玉拍掉封皮上的灰塵隨意翻了翻,謝塔當時留下的血跡已經成了深褐色,紙張又薄又脆,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如果你真的是舊邪神,那就請你給點指示啊……”她雙手合十夾住那本書沖斷裂的神像拜了拜,態度莊重,趙禧回來找她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明媚的陽光透過破損的彩窗玻璃灑下,而她站在光中,宛若廢墟中開出的向陽花。

“拜甚麼呢那麼認真?”

“通個靈,萬一謝塔怨念未消大發慈悲幫咱扳倒那個殺人犯呢?”吳蘇玉煞有其事的雙手背後搖頭晃腦,但趙禧手中的探測儀卻滴滴的響了起來,她外頭看了眼吳蘇玉手中的書,確認似的又掃了一下。

“滴滴!”

雖然玫瑰幹葉瓦斯的解決方案暫時沒有找到,但比格在垃圾堆裡亂刨倒是刨出來了個隱藏小道具,唐二打看的比她要仔細很多,但不管怎麼看,這都只是一本再普通不過的血腥小說,他走到吳蘇玉身邊坐下,抬頭,和她一同欣賞那縷灑下的陽光。

活潑的她少見的沉默,又或者這樣的她才最真實,唐二打盯著她的側臉欲言又止,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訴她那天在副本里發生的一切,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吳蘇玉也側頭看向了他。

“老唐,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她這句話可把唐二打嚇得不輕,他皺緊眉頭,認真且嚴肅的直視著她的眼睛:“為甚麼會這樣想?白六那廝PUA你?小玉你不要信他的鬼話,你是個好孩子,我們都很喜歡你……”

“我開玩笑呢你看你臉垮的。”她一秒破功,捂住肚子笑彎了腰,被戲耍到的三支隊隊長氣得踹了她小腿一腳,手也輕輕揪住了她的耳朵:“小兔崽子,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心?正經點行不行?”

“行行行,您老消消氣消消氣。”吳蘇玉擦掉了眼角笑出的淚,沒大沒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再過幾個月,我大概就能歸隊了?”

“真的?沒誆我?”

“認識這麼久了我是會說謊的人嗎?”

那倒也是,這小孩撒謊手總是會不老實的摸來摸去,一會摸摸自己的鼻樑骨,一會再撓兩下自己的後腦勺,活潑的宛如得了多動症,一刻也停不下來,唐二打緩緩吐出一口氣,身體後仰靠在長椅的椅背上。

該說不說,這條世界線是有史以來傷亡最少的一條,也是異端收容最快的一條,吳蘇玉這隻【鬼臉蛾】真的功不可沒,她真的在竭盡所能踏出一條走向【未來】的路。

她還是個孩子,她不應該這樣苦。

搜尋結束時天色已晚,趙禧他們幾個要回局裡給陸驛站報備,三隊那些個更別說了,不是說甚麼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是孤兒爹媽突然復活要回去吃飯(總而言之就是不想加班),就剩他倆杵在門口面面相覷。

“老唐,要不,咱倆喝點去?”

“……小孩子喝甚麼酒。”

話雖是如此,但唐二打還是昧著良心帶著她去了酒吧,由於煩心事多他喝的也多已經成了這裡的常客,外加這種娛樂場所對未成年管控不嚴,保安只是略帶嫌棄的看了眼吳蘇玉的非主流造型,揮了揮手便放她進去了。

右眼的眼罩被她妥帖的放進口袋,異端處理局的隊服還是有些招搖,進來後吳蘇玉索性脫掉外套搭在手臂上,解開兩顆襯衫紐扣裝憂鬱,唐二打是真沒眼看她現在的邋遢樣,指了指自己的臉,讓她去衛生間給臉上李巖貼的紋身貼洗掉。

哦對,臉上頂個蠟筆小新好像確實不怎麼好看,但她不知道李巖那屌絲到底上哪買的紋身貼質量那麼好,她差點把臉搓禿嚕皮嘴角還剩一塊顯眼的紅,吳蘇玉氣得還沒喝呢先紅溫了,結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腳下一滑,膝蓋精準的撞上了洗手檯,沉悶的響動讓空氣都暫時安靜了不少,冒昧的傢伙看著抱著自己膝蓋在原地來回單腳跳的她,尷尬的撓了撓臉:“阿玉,你這造型挺……別緻的。”

白明玉疼勁過去了才有閒工夫去看到底是誰膽敢謀害她這個青春靚麗魅力四射的美少女,結果定睛一看,尹明曦戴著一臉精神小妹妝笑得老實憨厚,她震驚的張大嘴,硬生生把那句“詭異指數滿天星”憋在心裡。

誰特麼給她畫的妝?南堪的鑰匙。

“對不起,你這腿……”

“打住,小傷,不用道歉。”白明玉最煩的就是她這軟的跟棉花似的性格,看著就來氣,禮尚往來,她也在尹明曦彎下的脊背上狠狠的拍了一下,見她站直身體才開口:“還有,誰帶你來的?阿姨知道不知道?”

“……舍友,我跟媽媽說來KTV玩了……”

尹明曦的舍友她不僅見過還認識,不僅認識還特別討厭,倒不是說她戴有色眼鏡,主要是當初她和梁言玊分手之後表白牆上突然多了好多不實傳言說她亂搞男女關係孩子都沒了倆,那段時間她不敢去學校,整日縮在家裡蓬頭垢面,甚至把所有的鏡子都蒙起來,要不是吳萬和尹素,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眼下就有個新仇舊恨一起算的好時機,但正如之前所說,她不崇尚用暴力解決問題,只是笑眯眯的坐在僅剩的空位上,沒臉沒皮的加入了他們的真心話大冒險。

雖然在座的各位都還是學生,但懲罰的花樣不是沾黃就是沾社死,可白明玉不要臉啊,特意在他們洗牌的時候偷看記牌,抽到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小懲罰,例如自罰三杯,隨機找一個陌生人碰杯或者上臺傾情演唱一首歌,反觀對面那幾個,不是喝到去廁所吐現在還沒回來就是不履行自己抽到的“懲罰”,到這時候白明玉就會明裡暗裡的用話術刺激對方是不是玩不起,嘲諷的語氣和欠揍的表情看的人恨不得當場吐血三升。

酒精上頭時人本就衝動易怒,眼瞅著一哥們的拳頭就要往白明玉的臉上招呼,尹明曦來不及多想趕忙伸手攔在她面前,她閉上眼睛,睫毛因為恐懼和慌張而輕顫著,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來臨,相反,要打人的哥們反而哀嚎到變了音,活像一隻打鳴的雞。

“對女生動手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哦。”腕骨脫臼的“咔嚓”聲讓哥們的慘叫成了尖細的女高音,尹明曦看了眼白明玉攬住自己腰的手,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酒意上頭,她的臉和耳朵都在發燙。

太近了。

這個距離,真的太近了。

白明玉不想動粗,潦草的把那哥們的手腕按回去後就打算先把尹明曦送出去,誰成想剛轉身腦袋上就捱了一酒瓶,對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厚實的玻璃炸開,溫熱的紅色順著臉頰和髮絲向下流淌,她面無表情的摸了下自己的頭,滿手殷紅。

血還在滴,染紅了襯衫的衣領和肩膀,白明玉活動了下痠痛的肩頸,在動手那人眼神擺出防禦姿態時掏出手機打了110。

有時候,真的懶得和傻逼講道理。

木柯現在心很累。

剛應付完異端處理局那群難搞的,轉頭白明玉就支支吾吾的說自己攤上事了現在的警察局,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管家為他開啟車門,提著兩個低調的黑色手提箱小跑著跟上了他的步伐。

現在零點剛過,燈光明亮的大廳裡熱鬧非凡,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一顆背對著他的染血灰白色腦袋,木柯在吵吵鬧鬧的人群裡搜尋了一圈,愣是沒看到白明玉跟溫柔小白花似的臉。

人呢?

“扭頭,往哪看呢?”

大少爺真的沒有想到這小玩意還有兩幅面孔,他盯著白明玉別緻的造型和血跡乾涸的臉看了三秒,又看了看對面一直叫屈要給自己孩子做傷情鑑定的家長,突然覺得自己現在裝心臟病發好像還來得及。

那邊民警同志還在給暴怒的家長做情緒安撫,這邊白明玉言簡意賅的說了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著重強調了自己英雄救美的英姿颯爽和後腦袋上的傷無麻藥生縫差點疼飛了又被醫生按住的個人事蹟),只不過少爺心眼比針尖小,看丹尼爾不順眼對她採取了連坐制全程沒搭腔,只是平靜的和對方家長進行談判和交涉,最終以對面賠一大筆錢他們籤諒解書結束了這場鬧劇。

“你能不能不要給會長惹麻煩?”

“所以我只給你打電話了。”

木柯:……

他記得某人在電話裡用白六當藉口來著。

這事翻篇不談,少爺看她這一頭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細細盤問她到底在哪家理髮店剪的如此醜陋染的如此劣質,白明玉欲言又止的眨著眼睛,從手邊的紙袋裡拿出了那頂熟悉的黑長卷:“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腦袋上的是天生少白頭,手裡這個才是假髮?”

木柯:……

他無話可說。

“先別說我的頭髮了,你這裡頭裝的啥?”

“金條。”

白明玉:?

實踐出真知,手賤的比格也有開盲盒的小癖好,一箱子閃閃發光的金燦燦閃瞎了她的眼睛,看向木柯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一個行走的ATM:“我艹,鈔能力啊。”

“這還只是一小部分。”

“所以能送我一條嗎?”

“不行。”

靠,摳門。

身為熬夜大戶,躺在沙發上刷影片的牧四誠在看到一身血的白明玉時險些嚇死,阿彌陀佛哈利路亞唸了半天才發現這他孃的是個活人,還是個熟人。

“666染髮不叫我不仁義。”

白明玉無語凝噎,今晚第二次解釋自己這頭毛是天生的,為了自證清白,還跑到白六書房把相簿拿出來指給他看:“這是我。”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十年前,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頂著一頭顯眼的灰白色發站在第一排,但在一堆畸形兒童中她反而最不起眼,倒是站在角落裡漫不經心的白六格外引人注目。

“那不對啊,你這紅色挑染哪來的?”

“……這他媽是血。”

於是乎,劉佳儀大半夜的被薅起來了,當奶媽就有一點不好,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隊友會甚麼時候受傷因為甚麼受傷,她不怎麼在乎白明玉靚麗的髮色,倒是對自己的解藥萬般心疼,連帶著倒解藥的動作也染著怒氣:“一天天就知道玩玩玩,玩完了點根菸就開始抽抽抽,抽完了就喝喝喝,現在好了,還被人開瓢,你說自己丟不丟人?”

曾經她有個打瓦的同學說過,奶媽也是媽,所以劉佳儀囉嗦其實很正常,不過白明玉看了眼半天沒動靜的二樓,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心裡湧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她記得,【lovers】共感來著。

“我哥呢?”

“不知道,老大今天確實有點太安靜了。”

雖然知道邪神不可能被一個小小的酒瓶子打到,但白明玉還是試探性的給白六發了個資訊確認他是否健在,如果這廝真叫一酒瓶爆頭回拉萊耶,她他媽做夢都能笑醒。

【被酒瓶秒殺的老古董:?】

【老古董:你忘記了門禁。】

【老古董:來書房,問你點事。】

【老古董:剛才辦公的時候頭突然很痛,你受傷了?】

樂極生悲,現在也來不及換個衣服洗個頭,白明玉也不敢不聽令,撐著腦袋手肘抵著門框兩條腿打架似的別在一起心虛又尷尬的衝白六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哥,我說我染頭去了你信不?”

白六:……

看來他確實得想辦法解除【lovers】的共感效果了。

這是尹明曦今天第三次來到十班門口了,白明玉還是沒來,眾所周知美術生基本上都會整點陰活,這不,那傢伙的課桌上擺著一大堆“貢品”,用的只剩筆頭的尼奧尼軟碳,半塊髒兮兮的軟橡皮,一杯裝著涮筆水和冰塊的“秘製奶茶”,以及一塊抽象至極的牌位,尹明曦看著桌上的那堆雜物和桌洞裡亂七八糟的卷子速寫,尋思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把手裡的禮物放在哪裡合適。

“看啥呢?”

“一位在他們心中永遠逝去的同學和一堆我不知道能不能吃的貢品。”

白明玉:……

下條世界線不當美術生了,真的,再他媽畫下去她和同學們遲早拿著炭條當pockey彈,男男女女男女女男互相搭配,總有一款適合你。

桌上東西太陰,白明玉沒眼看,拉著宕機的尹明曦到走廊盡頭的小陽臺上吹風,由於真發已經暴露的緣故她索性丟掉了假髮染了個黑棕色以假亂真,後發蓋頸,劉海松散的搭上兩側顴骨,爆閃的藍色鑽石耳釘折射太陽的光,亮的晃人心神。

尹明曦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側臉,從眉毛到嘴唇,從額頭到下巴,她抬起手,隔空描摹著她的輪廓,只覺得她才是那件應該被好好珍藏的藝術品。

“咱媽沒罵你?”

尹明曦是那天家長最早來的,尹素和吳萬明顯是從異端處理局過來的,身上還穿著隊服,白明玉就帶著一腦袋血靜靜的看著他們,呲著牙笑的沒心沒肺。

當時尹素臉都快氣綠了,可她泛紅的眼眶和忍住不落的淚讓白明玉有些喘不上來氣,港城是不能打小孩的,從小到大尹素最生氣的時候也就是罵她不懂事,哪像現在,她總是傷痕累累的出現在她面前。

“沒啊,哦對,這個送給你。”淡藍色禮物盒上印著白色的小花,尹明曦雙手伸直,珍重的把禮物盒遞到了白明玉手邊,亮晶晶的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她最不適應的就是這種眼神,無奈,只能收下。

盒子很沉,裡面不知道裝著甚麼好東西,預備鈴上課鈴響,裝著條假腿的尹明曦跑的比她還快,白明玉還沒來得及問,她的背影就已經消失在樓梯旋轉的拐角。

“毛毛躁躁的。”

回到教室,白明玉將桌上的“貢品”全部扒拉到一邊,懷著複雜的心情開啟了禮物盒,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裝滿紙星星和燈帶的罐子和一個八音盒,大堆紅色的平安福打底,裡面甚至還藏了條硃砂手串。

盒蓋的裡側端端正正的寫著衡水體,她的指尖劃過那行【天天開心,以及罐子裡有一顆特殊的星星,找到它可以找我兌換神秘大禮】,嘴角愉悅的往上翹。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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