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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邪神祭·船屋

2026-04-08 作者:魚衡

邪神祭·船屋

今天吳蘇玉難得起了個大早,兩名僕人忙前忙後為她挑選服裝梳理髮型,無他,今天可是檢測他們這批祭品痛苦的大日子。

可能是因為晴天陽光好,僕人久違的在吳蘇玉臉上看到了雀躍輕鬆的笑容,她們侍奉的祭品大人不愛見光,她瘦弱又蒼白,像是冬季遺留的那捧初雪,夏天真正來臨時就會融化,消散。

她美好到不真切。

檢測的地點在他們剛來時居住的船屋,小葵不跟著來,她被留在了北原家,接待他們的還是御船老頭,大半年沒見這廝看起來更萎靡不振了,像個發黴的醜柑,整個人皺皺巴巴的。

被大家族挑走的祭品們和侍從都衣著整齊,留在船屋的侍從卻截然相反,每個人都蓬頭垢面骨瘦如柴,腿看著還沒某些祭品的胳膊粗,眼神空洞,宛若被抽乾了靈魂成了空殼。

蠻可憐的。

御船的眼神一向讓她不喜,他催促著祭品們邁入和室內去進行檢測。這屋挺寬,陰森森的,沒別的擺設,中間的地磚被挖空,山石冒尖,最頂端是一盞小而精巧的天平,石臺上還放著個紅木盤,裡面盛著約莫十來根鎏金的半透明絲線。

吳蘇玉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種絲。

“是謝塔身上的,你忘了嗎?”白六在這條世界線的衍生物笑眯眯的湊了過來,沉寂的黑瞳連陽光都吝嗇去照亮,吳蘇玉對瘋子沒有好觀感,這貨折磨自己的手段她看一眼都想吐,現在彷彿還能從他身上聞到血腥味。

“蘇玉,就這麼討厭我們?之前這具身體你還抱過呢。”衍生物遺憾的與她拉開了些距離:“難不成,你真的只想抱那個邪神嗎?”

稱量痛苦的隊伍人數越來越少,有不合格的祭品哭嚎著被僕人拖了出去,有合格的祭品劫後餘生,幾乎沒有和他們兩人一樣面無表情的。

“你先想想該如何邁過這關吧,連靈魂都無法誕生的垃圾。”吳蘇玉活動下幾乎沒了知覺的手指,在御船陰冷的注視下,面不改色的把手放在胡狼天平的右邊。

如果她真的連靈魂都沒有……那謝塔到底是如何發現她的【痛苦】呢?

除非……

“啪!”

天平的指標打到了右邊最後一格,結結實實的發出聲響,吳蘇玉連呼吸的停了瞬,死寂的雙眼動了動,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

瘋子才會因為痛苦而興奮,這句話她一向嗤之以鼻,但此時此刻,吳蘇玉心甘情願的去當這個【瘋子】。

她的痛苦,似乎有容器去裝載了。

“再加。”御船自然是不願承認北原家調/教祭品的手段高明,沉甸甸的絲線由傭人用鑷子一根根夾起放於左盤,直到放到第十根,天平的指標才向左偏移。

十根線的痛苦足矣讓御船喜上眉梢,他招了招手,讓傭人把白六帶上來稱量,吳蘇玉早已知曉結局,隨著大部隊離開了船屋。

十根線,她的痛苦足足有十根線,她攤開雙手,大大小小的傷痕交錯疊加,新長出的指甲也被她自己啃的坑坑窪窪翻出紅色的肉,看上去猙獰又醜陋。

她要有靈魂了嗎?

她會變成一個正常的人類嗎?

這些痛苦可以作為邪神稱量天平上的籌碼嗎?可以換取一個願望嗎?可以用這個願望許願人所有人都去到那個正確又光明的未來嗎?

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她不得而知。

當蒼太穿上祭品的服飾忐忑不安的坐在他們上課的那間屋子裡時吳蘇玉沒有半點驚訝,她記得這孩子似乎有一根半絲線的痛苦,想來在白六手底下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蘇玉……你真的還好嗎?”十根線,沉的連兩個成年人合夥都勉強才能抬起來卻被吳蘇玉一隻手輕輕鬆鬆的壓下,蒼太有些恐懼面前淺笑安然的溫柔女孩,她給他的感受和白六一樣,彷彿都是披著人皮的瘋子。

只不過白六要更瘋一點罷了。

“我嗎?我現在好的不得了呢。”吳蘇玉把玩著手裡的匕首,拋起又接住,單調且重複的動作讓她玩的忘乎所以:“你現在該想想如何讓自己更痛苦一點了。”

“別像某些人一樣,一格痛苦都沒有。”

蒼太自然清楚她口中的“某些人”是指誰,白六被留在了船屋當侍從,據他人所說根本沒人敢使喚那個瘋子去做侍從該做的事情,他們都在懼怕他。

他們都好可怕。

日子就這麼平靜的又過了一個月,離譜的事情發生了,北原家的家主似乎腦子進水,把白六帶到了吳蘇玉面前,宣佈從今往後他就成了她的老師。

吳蘇玉猜測自己身上的痛苦有很大可能已經超過了北原小葵,也是,三百多條世界線累積的血淚苦痛也理應重過三年,如果她的痛苦輕如鴻毛,那她真的該尋思自己是不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了。

“蘇玉大人,這邊請。”

幽暗的和室內放著一面鏡子,大小剛好夠照出他們兩人的影像,吳蘇玉跪坐在軟墊上,直視著坐在自己面前的白六,攥緊了袖口:“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另闢蹊徑找到了另一條好的彩蛋路徑?”

“你很有價值,就連邪神都願意為你降臨。”這條世界線的衍生物好奇的湊近了面前漂亮的女孩,似乎在猜測她身上到底有甚麼值得邪神在意的:“你和謝塔一樣,漂亮的讓人想毀掉,我很喜歡你的眼睛,它們看起來會說話一樣。”

“蘇玉,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無聊想找個消遣。”吳蘇玉的視線落在放在二人之間的匕首上,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別耽誤時間了。”

白六也從善如流的撿起匕首,刀刃碰了碰她的面板後又被他扔掉,衍生物緩慢的靠近她,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肩膀,讓她的腦袋靠著自己的胸口:“他是不是說過,不允許你抱我來著?”

“那我抱你可以嗎?”

“你發甚麼瘋?”吳蘇玉猛地推開了他,臉上平靜的表情龜裂露出慌張的內在,眼角噙淚:“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我當然知道你會殺人,”白六將匕首塞進她的手中,刀尖抵住了自己的心口,他垂下眼睫,語氣飄忽:“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要殺了【我】,殺了【我們】。”

“現在有個好機會擺在你眼前,”他蠱惑著,手心蓋住了女孩顫抖的手背:“只需要把這把刀捅進去,你的夢魘,你的痛苦,你所遭受的無窮無盡的輪迴就會結束。”

“你們都會得到解脫,去往真正的【復樂園】。”

匕首落地,上面嵌著的珠寶滾落,白六的雙手僵在身體兩側,緊緊抱著他的女孩無聲無息的哭泣著,溫熱的淚水浸溼了他胸前的布料,面板變得滾燙,發麻。

“我很累,你讓我歇一會可以嗎?對不起,不是故意抱你的,你不要生氣好嗎?”一條不起眼的紅線從袖子裡的戀人牌中延伸纏到了白六的小指上,吳蘇玉邊哭邊觀察這傻逼的表情,疑惑,無措,玩味等等等等交織,混亂的一如他加速的心跳。

戀人牌就這點不好,使用需要近距離接觸才能建立聯絡,等那根紅線徹底融進白六的面板她才鬆開手,哽咽的拽著袖子擦眼淚。

吳蘇玉早過了做夢的年紀,當年瑪麗蘇霸道總裁愛上我都能讓她當法治欄目看能指望她幻想讓一個神明死心塌地的愛她?她想要的只有他死,想盡一切辦法,哪怕手段下作卑劣她也要讓自己這顆【棋】活的再久一點。

直到她能真正的看到完美【未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蒼太和小葵發現白六和吳蘇玉之間那種看不見摸不著但又確實存在的,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消減了許多,私下裡,他們像每個處在青春期的普通少年一樣拌嘴玩鬧(包括但不限於翹課釣魚、下五子棋、夜裡去山下逛燈會集市等等等等)。這詭異的情況讓二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猜了半天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難道說……”

“你也覺得……”

“他們在交往?!/他們複合了?”

異口同聲的說出答案後兩人相對無言,小葵義正言辭的表示吳蘇玉曾經親口說過她之前和白六沒有談戀愛,蒼太也辯解到他之前和白六聊天時對方字裡行間都在表示他倆談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他們誰也不敢問到正主面前,只不過吳蘇玉還是發現了他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動靜,一手按一個,笑的和善:“嘮啥呢?讓我也聽聽?”

“蘇玉姐姐,我們,我們在,在說你昨天給我們講的那個故事結局……”小葵活像看到了甚麼洪水猛獸,連笑都透著勉強:“真的沒有說甚麼不該說的東西……”

“對對對,”蒼太點頭如搗蒜,額頭上滲出薄汗:“我們還在猜測你今天會講甚麼故事……”

“今天不能講故事了。”吳蘇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沒有僕人或者老師才繼續:“白六和我說今天晚上北原家和御船家會起衝突,我和他殿後,你們先跑出北原家,當然,也可以帶著別的祭品。”

“小葵,白六聯絡上了你的姐姐杏子,她會帶你去她現在所居住的縣,蒼太……很抱歉,我沒辦法給你找援兵,但我存了一點錢,你拿著,好好活下去。”

突如其來的好訊息砸懵了前一秒還在吃瓜的兩人,吳蘇玉摸了摸他們的頭髮和臉頰,神情心疼:“都瘦成甚麼樣了……跑出去後要多吃點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那你和白六老師……”

“我們是大孩子,大孩子要照顧小孩子的。”她俏皮的眨了眨眼,食指豎在嘴唇前:“悄悄的,不要讓其他魔鬼發現。”

“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會去看你們的。”

當天夜裡,御船家放火燒山,北原家成了一片火海,半個鹿鳴縣都籠罩在熊熊烈火之中,小葵抱著吳蘇玉的胖橘貓和蒼太往外跑,她不斷的回頭向後望,想看看吳蘇玉是否如她自己所說也會趁亂跑出去。

與此同時,神社旁。

戀人牌被白六捏在手中,他平靜的被燒斷橫樑砸傷腿跌坐在地的,狼狽不堪的吳蘇玉,輕飄飄的把牌扔還給她:“你的手段,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無趣。”

“可是,剛才你確實沒有在【戀人】的影響下把我從火海里救出來了。”她嗆咳著,血液染紅蒼白的唇:“好可憐啊白六,你貌似有了一點點對我的惻隱之心。”

“這是沒價值的情緒。”她踉蹌的起身,左腿從膝蓋到小腿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雖然我清楚你想打甚麼算盤,但是,你真覺得我的痛苦能讓舊邪神為你垂眸?”

“太他媽自負了你!多麼可笑啊,你這個傻逼被人騙了!”吳蘇玉一步一步的逼近冷漠的衍生物,拽著他的衣領強迫他低頭:“神明甘願為我作弊,在胡狼天平上做些手腳也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我和你一樣,都沒有靈魂,沒有靈魂哪來的痛苦。”血越來越多,她的手按上了神社的門,木門紋絲不動,上面只留下了一個沾著灰燼的手印。吳蘇玉挑釁的看著他,白六仍然平靜,這些衍生物的情緒穩定到可怕,他們學習神的輕佻學習神的高高在上不屑一顧,但還是沒法掩蓋劣質的本質。

“那可能是因為你還不夠痛苦,也可能……”白六的視線下移,落在了吳蘇玉拼命卡住門縫的木屐上:“有人妄圖用拙劣的障眼法去騙過邪神的信徒。”

“你無時無刻不在痛苦,蘇玉,十根線遠遠不夠。”門被白六大力開啟,他黑色的眼睛染著火的明橙,衍生物拉著她的手腕,邁過了神社高高的門檻。

“疼……艹你媽啊白六我靠我腿要斷了!”

“你是個騙子,是個不誠實的壞孩子,”他望著吳蘇玉眼睛,在她震驚的眼神裡抱起她走進神龕敞開的門:“說謊的騙子要吞一千根針,但這沒有針,我希望你和謝塔一樣纏滿千萬根痛苦的絲。”

“我要向至高無上的邪神獻祭你這個祭品的痛苦,願望是獻祭舊邪神軀體【謝塔】,通關遊戲。”

許久未見的謝塔被身上的絲線吊起,他銀藍的雙眼與白六的完全不同,更像是福利院的神像,無喜無悲,聖潔不可攀。

他是神最完美的作品。

原來,【白六】每日來神社並不是去見謝塔,而是去見邪神白六,去當他的信徒去和邪惡做交易去汙染世界線。

他們原本調查的主次完全顛倒了,謝塔這個【錨】對於衍生物白六們的影響並不是很大,他們真正信仰的神有且僅有一個,那就是他們的本體邪神白六。

“現在才猜到嗎?”抱著她的白六眼睛又變成了她熟悉的銀藍,塔羅的反噬和腿部的疼痛讓她的思維也變得遲鈍,吳蘇玉掙扎著想要下地,反向坑一個神的代價不是她能付的起的,白六沒把她扒皮抽筋都算他最近心情好。

“別亂動,腿摔斷了你該怎麼跑呢?”白六微笑著豎起自己的小指,上面的紅線清晰可見:“蘇玉,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這東西的含義呢?”

“這下,你好像真的要對我負責了。”

【系統提示:玩家吳蘇玉通關遊戲《邪神祭·船屋》】

【正在為玩家載入0318世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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