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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心白六

2026-04-08 作者:魚衡

小心白六

她是叉燒嗎為甚麼要信他的鬼話?

吳蘇玉現在真的很想把手套從手上扯下來扔他臉上,或者拿蠟燭把他的頭髮也給點了,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姍姍來遲的老師頂著半邊參差不齊的頭髮帶著他們走進教堂,如果吳蘇玉沒看錯的話對方好像狠狠剜了她一眼。

吳蘇玉:……

能怪她嗎?是老師自己湊太近了。

教堂內部很是寬敞,她甚至聽到了人腳步的回聲,陽光透過彩窗玻璃撒在坐在兩邊的投資人灰敗的臉上,像是神明撒下了希望的光。

這些投資人穿的人模狗樣,可手腳細長到不可思議,很像楊二嫂那個瘦骨嶙峋的圓規,彷彿風一吹就會斷掉,連骨頭都會因為折斷而刺穿皮肉。

無端聯想到那個畫面的吳蘇玉打了個寒戰,老師看見她這發呆的木訥樣就來氣,眼珠一轉,上前和聖壇上的院長說了些甚麼就離開了,吳蘇玉的第六感一向很靈,她右眼皮跳個不停,總感覺自己大難臨頭。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再又一次唱完那首詭異的歌謠後院長以做示範的名義把吳蘇玉拎到了身邊,她直勾勾的盯著面前血汙斑駁的,盛滿水的浴缸,好像清楚了那個老師要怎麼“懲罰”自己了。

媽的,現在跑來得及嗎?

八歲的吳蘇玉又瘦又小,被院長這個成年女性按在浴缸裡只有嗆水的份,冰涼的水爭先恐後的灌進她的喉嚨她的肺腔,因窒息而反上來的瀕死讓她又想到了拉萊耶前的那片黑海,那片讓老豆阿媽死無葬身之地的冷海。

她扒著浴缸邊緣的手漸漸脫了力,放在院長腳邊的蠟燭火苗也越來越微弱,站在角落裡的白六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手肘抬高,打翻了旁邊人手中的蠟燭。

火勢在蔓延之前被人踩滅,為了防止復燃,浴缸裡的水也被“物盡其用”,吳蘇玉趴伏在聖壇邊上扣著自己的喉嚨,她咳嗽著,大口大口嘔著水。

屬於她的蠟燭火勢恢復了正常。

差點燃起的火使投資人們鎩羽而歸,白六的所作所為也被人告發,他搞砸了【結婚】。院長居高臨下的看著渾身溼透狼狽至極的吳蘇玉和捱了一巴掌依舊風輕雲淡的他,臉上的笑容近乎殘忍。

“被神明拋棄的孩子理應受到懲罰,他們要在教堂懺悔到第二天,在此期間斷水斷食,誰要是敢給他們送吃的,下場和他們一樣。”院長道貌岸然的轉過身衝那群驚魂未定的孩子們說著,他們都怯懦的應聲,只有趙禧皺著眉看了眼吳蘇玉,舉起了手:“院長,蘇玉剛才嗆水了……”

“那就證明她身上的罪惡沒有被洗乾淨。”院長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驅趕著孩子們離開了教堂:“下週三,誰再給我整么蛾子就永久失去被領養的資格!”

教堂的大門在她眼前緩緩關上,趴在地上的吳蘇玉費勁巴力的坐起身,雙手用力擰著溼透的長袍,以現在的條件看她要是敢發燒那就只有GG的份,被院長打了一巴掌的白六並不在意自己紅腫的半張臉,他靠著牆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現在可以考慮我之前的提議了嗎?”

“你個粉腸可唔可以咪埋口?”吳蘇玉不鹹不淡的開口嗆她,那隻手套還是沒能扯下來,她抬起自己的右手,語氣生硬:“你的手套,還給你。”

雖說只是個衍生物,但在她眼裡沒甚麼不同的,無非就是年齡大小的原因,吳蘇玉覺得把手套給他也沒甚麼不妥的,誰成想她手都快舉僵了也沒見白六有半點動靜。

吳蘇玉:?

他鬧哪樣啊到底!

她抬起頭,白六古井無波的黑色瞳仁以一種打量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面板,到她手上的那隻白色蕾絲手套時也是潦草的看了一眼:“你覺得蕾絲襯我?”

首先這就不是襯不襯的問題,吳蘇玉扶著額重重嘆了口氣,稚嫩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疲憊:“衍生物和本體的記憶不互通嗎?”

她是真的很不喜歡手上的東西,不過看著架勢要想摘掉它除了砍掉自己的右手外別無他法。

她有病嗎去砍自己的手?

某個“粉腸”沒甚麼邊界感,他大大方方的坐到了cos沉思者的她旁邊自言自語:“只要你願意和我做交易,我就能帶你出去,我聽見過他的話,他說你想要回到父母身邊。”

“我可以幫你。”

坐在身邊的小“沉思者”慢慢放下了扶著額頭的手,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像只看到了肉骨頭的小狗,如果有條尾巴這會應該都搖開花了。白六微妙的挑高了眉毛,心想確實是個好騙又好哄的主。

可惜沒有靈魂。

“兩年前,我殺了個人,分屍,我用斧頭砍碎了他的身體,身上全是他的血跡,”白六的手在自己的脖頸上比劃了刀割喉的動作:“因為他拒絕了我的交易,或者說是邀請,每次都是。”

“我也不清楚為甚麼他要拒絕和我一起看那本書,我很遺憾,沒辦法,只能讓他的屍體陪我一起看書了,雖然很碎,但是拼一下還是完整的他。”

他的手攬住了吳蘇玉的肩膀,笑眯眯的臉幾乎要貼在她的臉上:“所以,蘇玉,你是個乖孩子,事不過三,你應該慶幸第二次就答應了我的【交易】。”

吳蘇玉:……

她不明白殺人分屍這件事為甚麼能被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來,光想想那個場景吳蘇玉就想吐,她捂住自己的嘴,努力壓著想要乾噦的慾望,可大腦像是故意和她作對似的,不停的想象著那血肉橫飛想場景。

“嘔……”

她彎下腰曲起膝蓋把自己蜷成一團,身旁的白六突然笑了起來,笑彎下腰,連肩膀都在聳動:“蘇玉,你好不經嚇啊。”

“草菅人命的事也只能由你怎麼輕而易舉的就說出來了吧!”吳蘇玉不自覺拔高了音量,眼角還掛著淚珠:“你腦子系咪有病?噉得人驚好玩啊?”

“叩-叩-叩--”

更嚇人的來了。

福利院的教堂肯定是把錢都用在刀尖上了,迴音效果MAX,吳蘇玉聽著這動靜連自己葬哪裡都差不多想好了,大腦宕機了有半分鐘才顫顫巍巍的走上前。至於“殺人犯”白某還好端端的坐著,一副大爺模樣對誰都愛搭不理。

“誰?”

教堂的門就算是上了鎖也留著一條小縫,敲門的人沒有說話,飛快的把手裡的布提兜透過門縫遞給了她,吳蘇玉看著那隻長著六根手指的手,低聲說了句謝謝。

門外窸窸窣窣的動靜越來越遠,趙禧跑的很快生怕被老師發現,門後的吳蘇玉開啟了提兜,食物的香氣和熱氣撲鼻,可混著教堂裡的菌菇味多少有些奇怪。

蛋撻,雞腿,饅頭還有些小水果,這麼多東西顯然不是她一隻能吃完的,趙禧心善,湊了兩人份的食物,但吳蘇玉摸了半天,在提兜的夾層裡發現了把紅柄剪刀。

【小心白六】

剪刀的柄上被劃出這行字。

好嗎,確實心善,讓人上路也當個飽死鬼。吳蘇玉看著那把剪刀思索著是捅死他還是割開他的喉嚨,想的太入迷,沒發現某人靜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後。

“你想用這東西殺了我?它好像沒開刃誒……”白六沒骨頭似整個人貼在了她的後背上,吳蘇玉手一哆嗦,剪刀的刀尖扎破了自己的指尖。

他神經病吧!!!

“哦~原來開刃了啊。”白六伸手握住了剪刃,微微用力,血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在地,吳蘇玉目瞪口呆,連忙扯過自己的衣襬生怕沾上他的血。

大佬你究竟想做咩!!!

莫再搞我啊!!!

接二連三的驚嚇把她的胃口全搞沒了,她承認白六在噁心人上有幾手逆天操作,吳蘇玉啃著蛋撻邊味同嚼蠟,吃兩口就反酸乾嘔。

再和他待一起自己遲早吐瘦五斤。

小沙糖桔表皮乾癟,果肉也有些變味,雞腿看上去感覺和恐龍能沾親帶故,挑剔的衍生物拿走了提兜裡最後一個蛋撻(準確來說是直接從吳蘇玉手裡搶過來的)吃的津津有味。

“甜的牙疼。”

吳蘇玉:……

她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白六手裡的錫紙殼,心裡對他的無恥程度有了個新的認知,這廝正在不斷重新整理她的下線。

八歲的小孩臉上藏不住事,她幽怨的小眼神明顯是取悅到了白六,他活動了下自己的手,乾涸的血痂崩開,鮮血再次汩汩流出:“我好痛啊,蘇玉,你就如此狠心的冷眼旁觀嗎?”

剪刀的刀尖對準了他的右眼,視線範圍內的紅與白都是她身上的色彩,白六很緩慢的眨了下眼睛,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你要殺了我,對嗎?”

“你可以像我殺掉謝塔一樣,砍掉我的腦袋和四肢把我分成一塊一塊後扔到福利院後面的池塘,我的身體會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你會贏得這場遊戲最終的勝利,”他鮮血淋漓的手撫上了吳蘇玉嫌棄的臉,惡劣的在小姑娘白淨的臉蛋上留下自己髒汙的血:“可是,你下不去手,哪怕面對一個惡人你也下不去手去傷害他哪怕一根頭髮。”

“為甚麼呢?”

“塔維爾之前和我說過,他因為一個人長久的注視而產生了靈魂。”他主動把自己的眼球送到離刀尖更近的地方,仔細端詳著吳蘇玉的表情,不願意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恐懼,憎惡,嫌棄還有掙扎,可唯獨沒有那純白造物口中的【愛】。

“蘇玉,你說,我會因為你的注視而產生不滅的靈魂嗎?”

又是這該死的靈魂,吳蘇玉忍住了心裡想把剪刀紮下去的暴虐心理,急促的呼吸幾下平復心情,語氣盡可能的保持平靜:“我不殺你,是因為我阿媽說過好孩子不能隨便動刀子和動手,她教我防身也是去保全自己而不是傷害別人。”

“至於你,你連人都算不上,”她慢慢放下了高舉的紅柄剪刀:“就更不值得我去動手了。”

“你不配。”

白六眾所周知都沒有因為她虛張聲勢的“訓誡”而變化嘴角的笑意,他只是戲謔的,漫不經心的聽著她發洩自己的情緒,這是她具象化的【痛苦】。

真是個心軟的【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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