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墨玄原來是奶媽啊。
鬱北鳴是被追上樓來的,那群傢伙一定還在附近,沒有離開。墨玄也仍舊可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是當時暗算過他的同一批嘍囉。
既然找上門來,也是時候算算舊賬了。正好他心裡憋著火——
剛剛鬱北鳴的態度,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心,一副甚麼都不在意、能原諒,即使受了傷也不和他講的樣子,讓人想來火大。
但他是不能對著鬱北鳴發火的。有失風度的事他幹不來。既然問題解決不了,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白給的洩憤沙包,就決定是你們了,幸運兒們。
“我出去一趟。”他交代賢者道,“你照顧好他。”
“?”鬱北鳴疑惑,“你去幹嘛,東西我剛買齊了——”
沒等鬱北鳴說完,門“嘭”地一聲關上,留他和老爺子在原地面面相覷。
不是,你幹甚麼倒是說一聲啊。還讓他照顧我,他多大歲數我多大歲數,我倆誰照顧誰啊?
一天到晚淨說夢話。
鬱北鳴自覺對號入座到“照顧人”的那個角色裡,對著老人家招呼道:“坐,快坐,別站著啦,再累著。您喝點甚麼?白開水?”
他說著拉開冰箱門:“哎,不想喝水的話有可樂,您喜歡百事的還是可口的?”
賢者年紀不小了,但來人界的次數卻屈指可數。猶記得上一次來,男人還穿長袍留辮子呢,長途都得騎馬嘎達嘎達嘎,現在都有鋼鐵巨物在天上飛了。
真是斗轉星移、物是人非啊。
這人類小夥子在自己面前嘰裡咕嚕說甚麼,他也聽不大懂。洋洋灑灑說一堆,終於停下來,他得以插空回覆一句:“就水吧。謝謝。”
鬱北鳴應了一聲,去料理臺給他倒水。他看著鬱北鳴的背影,想起剛剛墨玄反常的種種行為。
幾個月不見,向來行事淡然的靈尊學會了動怒。或許說動怒並不準確,那是靈尊有了軟肋。
而對方顯然已經知曉了這一點,剛剛鬱北鳴手臂上受的傷,就是試探——或者說明晃晃的挑釁。
而墨玄毫不猶豫地衝出去,這番試探自然也就有了答案。
看來這一次勢必要和黑桀決一死戰。他與墨玄,已經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賢者唯一想不通的,是墨玄與這個年輕人類的身上明明沒有靈契存續的痕跡,墨玄為甚麼還以解契作為藉口,遲遲不願回到靈界去?
難道是當局者迷?
墨玄貴為下一任靈界之主,眼界寬、見識廣,但礙於有些東西缺乏親歷,還是少了些經驗。
比如交配,比如發情,再比如...靈契。
反正說來道去都是一碼事,不經歷這些,身份再尊貴,墨玄終究是個小孩子。
又或者,是那個人類用了甚麼方法,在墨玄還是一隻貓咪形態的落難期對其進行了蠱惑,才讓他明明身為未來的靈界之主,卻寧肯在這人界耽誤時間,也不肯回去主持大局?
莫不成...眼前這人類,也已經被黑桀的勢力所滲透?
如果他是黑桀的人,那他迷惑墨玄的心神、勾引他留在這裡,似乎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但...
賢者多打量幾眼鬱北鳴的背影,結合他的一言一行細細思索,又覺得黑桀選人眼光差了些。既然要臥底在墨玄這樣的人物身邊,又怎麼能選這樣一個看起來沒有絲毫城府的人。
他看起來怎麼也不像能把墨玄吃死的樣子。畢竟墨玄當初聲名在外,有人遣出靈界三大俊男美女,輪番上陣,用盡了美人計,也沒能將墨玄拿下。
墨玄因此得名“貓下惠”,名盛整個靈界。
...眼前這小子?道行看起來差得甚遠。
鬱北鳴倒了水,轉身走向老人家,將水杯先貼近他的手背,試了下溫度,問道:“我剛剛試過水溫了,應該不燙,可以直接喝。”
賢者尚在思量之中,一時沒能回神。
鬱北鳴面露疑色,輕輕推了推:“不喝嗎?我先放桌上?”
賢者回神,望進那一雙無害的眼,愣了一瞬,接下水杯:“多謝。”
連他也險些被迷惑!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此人道行頗深,絕不可小覷。
好一個黑桀,竟能夠在與墨玄苦苦周旋之際,還有功夫在人界招兵買馬、安插眼線。
此事遠比想象棘手得多。
如果墨玄不聽勸,一心沉溺在此人身上,不務正業,那靈界之主易位事小, 整個靈界的安危事大。再者,若真讓黑桀上了位,他那女兒的終身幸福怕要不保。
黑桀甚麼貓,連墨玄都說殺都能殺得,真要讓他篡了位,還不搖身變成一個強搶民女的強盜?
他那女兒出落得水靈,是公認的下一屆貓族神女,與靈尊相配,再好不過。但如果墨玄鐵心要撲在一個人類身上,那像甚麼話。
此人絕不能留。
但此時又動不得他。墨玄動身前特意囑託要照顧好他,此時他出了事,所有矛頭必指向自己,不是萬全之策。
既然最終是為了讓墨玄早日回歸,讓這人類知難而退,也是個不錯的辦法。屆時他將墨玄一甩,以墨玄的性子,斷然不可能回頭挽留,只待他長袖一甩,瀟灑回歸靈界,就大功告成。
賢者捋捋鬍鬚,發出一聲得意的低笑。
他端起水杯,抿一口水,甚是悠哉地開口:“你與墨玄...如何相識?”
這老頭講話怎麼文縐縐的呢。
鬱北鳴有點不習慣,撓撓頭:“同學。”
“哦。”賢者語速依舊緩慢,“我倒是看你與他關係甚好。”
是好啊,如果您不出現我們這會兒沒準都已經在深入交流了呢。
“啊,是,”鬱北鳴答道,“他挺喜歡我的。”
說完有點心虛。雖然主語是他故意用反,但秉行著誰不在場誰背鍋的原則,當然是莫玄喜歡他了。
話沒錯啊,明明就是莫玄先主動開口說要追他的。
賢者眉心一跳。
瞧瞧,瞧瞧,此話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出口,墨玄怕是已被他禍害不淺。
真是靈界之慟、老身之慟啊!
“真是大膽。”賢者說,“你可知他是何人,竟敢這樣說話。”
“他是何人,”鬱北鳴在他老人家的文字里被咬得嚼得暈了,“他是我服表系的學長啊,身高腿長,副業model。”
雞同鴨講。雞同鴨講!
甚麼服表系,魔豆又是甚麼,還是...媽豆?
一派胡言亂語。
不過聽起來的確還不知曉墨玄的身份。
人類就是人類,貪生怕死,恃強凌弱。如若知曉了墨玄的真實身份,怕是腸子都要悔青。
“他乃是我靈界下一任新王。登基大典不日就要舉行,此番意外流落人間,我是專門來迎他回去的。”
輪到鬱北鳴一頭霧水。
“靈界?登基?莫玄又接新片約了?他沒和我說啊?”鬱北鳴環視一圈,“攝影機呢?錄影師呢?你是群演?來熟悉劇本嗎?怎麼就你一個?”
“真是...無知!”賢者愈發不屑與這個人類講話,“要不是靈尊,你以為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好的!”
“?”鬱北鳴頓了一下,“我還真受傷了?”
賢者本要說甚麼,在他開口之後,突地閉了嘴,開始保持戰術性緘默。
人類有句古話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究竟為甚麼墨玄會與這廝混在一起?
他百思不得其解。
鬱北鳴見自己把話聊死了,抬頭觀察老人家的表情,不像是在和他開玩笑。
......
他抬抬胳膊給賢者看,正色起來:“您瞅瞅我這胳膊,好得很,哪像受過傷的樣子啊,我看花眼了,您也跟我一塊看花眼了?別逗了,真傷了咋可能這麼快就好呢,墨玄有神力啊?”
賢者看著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好像在說,“你自己想”。
鬱北鳴笑不出來了。他寧可相信自己此時是身在靈異劇集的拍攝現場:“你開玩笑呢吧,你們都偷偷拿了劇本只有我是即興發揮系列?考察我freestyle的能力?”
老人家的眼神動了動,但好像並不是在誇他的答案正確。
賢者最後開口,企圖粉碎掉鬱北鳴的世界觀:“和你講了,墨玄是我靈界的王,和你這普通人類天壤地別。他的靈力無邊,治好小小傷口,簡直是大材小用。”
鬱北鳴消化了會,緩緩開口:“你這意思,莫玄不是人,是吧?”
賢者一捋鬍鬚:“非爾等常人。”
鬱北鳴又抬起胳膊端詳了幾眼,剛剛在樓下被貓撓傷的那兩道,確實了無痕跡了。按一按,一絲痛感都沒有,好得徹底。
他不禁感慨,“哇哦”了一聲。從小和陶青鸞走南闖北,也算是見多識廣,雖然堅定奉行唯物主義論,但這麼多年來他真見過各種身懷絕技的奇人。
甚麼胸口碎大石啦、刀槍不入啦、徒手下油鍋啦、指尖燃鬼火啦,諸如此類。
那莫玄擁有治癒能力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這世界,有戰士有法師,還不允許有奶媽了?
往好了想,以後都不用怕受傷了呢。
鬱北鳴(暗中算賬):其實是我賺了,賺挺大的,是吧?
除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