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救貓一命[修]
這雨說下就下。一記空心穿網而過,籃球砸在地面上,雨絲緊跟著就砸下來。
鬱北鳴從地上拍起球,夾在身側,兜起衣襬擦了一把汗溼的臉,拔腿就往雨幕裡跑。
褲兜裡的手機在此時響起來,鬱北鳴大步接著小步,本沒打算接。但這鈴聲昭示著來電人身份不一般:
「不接電話你死定啦,不接電話你死定啦——」
鬱北鳴跑到一棵樹下,扯下發帶,甩甩腦袋上的水,在提示音響到第三聲的時候,摸出手機,接起來:“喂,媽?這時候打給我幹嘛。”
“鳴鳴啊,剛剛我給你起了一卦,你——”
遠方一道閃電掠過,照亮了半邊黑透了的天。
鬱北鳴驚得肩膀一聳,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又放下去。他端好手機,夾好了球,拔腿又往前跑。
雷聲轟隆來遲。
電話那頭的女聲頓了一下:“你在哪呢?”
“外面,”鬱北鳴說,“剛才還在樹底下站著呢。”
“打雷!”那頭緊張起來,“你站樹底下多危險!”
“不是您說的麼,不接您電話,扎我小紙人。”鬱北鳴埋頭往宿舍樓的方向猛衝,“馬上就比賽了,我可惜命,能讓您這麼折騰著玩麼。”
“我和你爸最近研究了一個人體避雷針,街坊大爺大媽試用過都說好。你下回回家帶一個走,或者我讓你姐返校的時候帶一個給你啊?”
鬱北鳴見怪不怪:“拉倒吧,你和我爸我姐內部消化消化得了,不用給我。您少在雷雨天給我打電話,比那避雷針管用多了。”
電話那頭很不屑地“嘁”了一聲,顯然也沒把鬱北鳴這話當回事:“剛我夜觀天象,我看那紅鸞星動,就在東南方位,近在咫尺!要我看你今年桃花不僅旺,還不一般,玄得很哪...”
“陶青鸞女士,您饒了我成嗎,我宿舍在西北,”鬱北鳴用手背蹭蹭髮間滑落的雨水,加快腳步,“這要是準的話,我早託您去年那個桃花卦的福脫了單了。您也甭亂點鴛鴦譜了,快比賽了,女朋友能有獎盃香?”
陶青鸞,神婆人設屹立不倒,一手好卦算得方圓百里無人不曉。當初鬱北鳴的爸還是因為崇拜他媽,於是猛烈追求,才抱得美人歸。
陶青鸞十分不樂意:“去年你是沒有桃花嗎?隔壁院兒跟你一塊長大那個妞妞多好啊,暑假回國,特意找你玩,要不是你打球崴了腳,在床上躺了一個夏天——罪魁禍首是你那球,知道嗎?”
“別介,不讓我打球不如要我命。要是因為打球桃花就沒了,那我不如跟籃球過一輩子呢,我娶它當老婆。”
“不光是我,你姐那牌面上也說你今年...”
“你別提我姐,你倆不相上下,她那塔羅牌還說我上學期中大獎呢,我吃冰棒都沒見過再來一根!”
鬱北鳴一路悶頭猛衝,眼看到宿舍了,路過灌木叢的時候卻倏地頓住了腳步。
“喵——”
他好像聽到一聲有些微弱的貓叫。
他把手機拿遠了些,試探著也叫了一聲:“喵...?”
鬱北鳴匆匆掛了老媽的電話,開啟手電,對著灌木叢裡面照。好在宿舍樓下白天搭了箇舊衣回收棚,晚上沒有收,剛好遮住灌木叢的邊緣,讓他不至於被淋得太慘。
鬱北鳴探頭望了幾眼,裡面甚麼也沒有。
奇了怪了。剛剛明明聽到有貓叫聲的。
正以為是自己幻聽,要起身的時候,那束手電光聚焦的位置,突地閃過一對如炬的綠色眼睛。
鬱北鳴又靠近了些,隔絕掉淅瀝雨聲,捕捉到些許微弱的呼吸聲。
一下、一下,不太均勻。
他把球放在舊物回收留下的桌面上,一手拿手機,一手去撥開灌木叢——
那雙綠眼的主人竟是一隻黑貓。體型很大,瞳孔成一條豎線,因為鬱北鳴的靠近而滿是戒備,對著他不善地哈氣。
鬱北鳴小心翼翼湊過去,終於看清這隻貓的全貌。竟然是一隻緬因,盤踞在泥地裡。
已經縮成了一團,竟還有一個枕頭那麼大。
它看起來像是受了傷,虛弱極了,完全沒有一隻貓警惕時該有的反應速度。
鬱北鳴看出它想逃,但剛撐起身,就又搖搖晃晃地墜了下去,蓬鬆華麗的毛髮沾染上溼泥,十分狼狽。
鬱北鳴每靠近一點,它的態度就更差一點,直到鬱北鳴的指尖快要觸碰到他的前一秒,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充滿怒意的氣音。
鬱北鳴下意識收回了手指。
“脾氣怎麼這麼大。”他嘟囔著,再次嘗試,“你受傷了吧?傷口不處理會感染的。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但那隻緬因終於是沒有再對著他哈氣了。
鬱北鳴伸手,觸上它溼成一團的皮毛。
本以為勝利在望,卻不料被虛晃了一槍,黑貓趁他不備一躍而起,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憑藉打籃球鍛煉出的反應速度,鬱北鳴及時抽手,卻還是沒躲過那一下鑽心的痛楚:“嘶——”
“你別狗咬呂洞賓啊!”他對著一隻貓講狗德,“我幫你呢,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曉之以理沒用,那貓弓著身子,狀似威脅地低吼著,尾巴直挺,毛髮炸開,眼底又恢復了戒備的神態。
有那麼一瞬間,鬱北鳴察覺自己竟然被一隻貓的眼神恫嚇住了。那貓的眼神太像人,肅殺、莊嚴,有十足的壓迫感,即便是受了傷,威風也一分不減。
神經吧,對著一隻貓想這麼多。
他甩甩頭,把鍋甩到除了他全都玄之又玄的家人身上。
“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他揮舞著那隻正往外滲血的手,說,“傷口感染會破傷風,破傷風你懂嗎,會要人——貓命的!你不想死,就聽我的!”
那隻貓竟然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鬱北鳴仔細辨認一番,好像確實是鄙視的神情,但和之前那種戒備比起來,也算是柔和多了。
他把長袖外套穿好,擋住裸露在外的面板,有防備地再次靠近。在大貓準備向他發起第二次襲擊之前,他找到機會,先發制貓,擒住它的後頸,牢牢按在地上。
大貓就是大貓,即便是受了傷,張牙舞爪地掙扎起來,竟也險些把鬱北鳴撞倒在地上。
他趔趄一步,退出了雨棚的遮擋範圍,大顆的雨滴砸下來,模糊了視線。一個不防,一隻貓爪重重拍上他的手背,而後又是一下面板被硬物撕裂的痛楚。
“你多久沒剪指甲了!”他一聲慘叫,在原地跳腳,恨不得把這貓甩進隔壁垃圾桶。
藉著宿舍樓裡溢位來的光,他看清緬因身上一條猙獰的傷口。閃電的形狀,自肩胛一直延伸到前腿,暗紅色的血漬混著泥水,有幾分觸目驚心。
那雙貓眼倔強地望著他,企圖用高傲掩飾眼底的狼狽。
看著這副模樣,鬱北鳴的心卻驀地軟了一下。
“你傷得太嚴重了,必須立刻處理,”他一隻手輕輕搭在緬因的頭頂輕撫著,另一隻手漸漸鬆了力氣,“別怕...別怕...我不會對你做甚麼的。”
這雨不知道要下上多久。那道猙獰的傷口限制了黑貓的行動能力,如果再得不到及時救治,恐怕性命堪憂。
只能帶回宿舍再想辦法了,救貓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沒多猶豫,鬱北鳴脫下外套,趁貓不備,先遮頭,再兜屁股——一套利落操作,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黑貓,轉眼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鬱北鳴球也顧不上拿,劫持著黑貓,撒腿跑進了宿舍樓。腳下生風,一步三階,在五樓轉角和一個同樣飛奔下樓的人撞了滿懷。
鬱北鳴忙著閃身一躲:“臥槽——斯熠?”
懷裡有野貓,拐角撞見室友。
可真是巧了。
貓倒是沒叫,腦袋也縮回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剛剛不小心撞到,昏過去了。
鬱北鳴抬眼,室友臉上也是一副著急模樣。他把貓又仔細揣了揣,問:“嘛去啊,要鎖門了!”
“沒事吧?”斯熠一看是他,沒再逗留,又抬腿下樓,“我打包黃四去。”
黃四大排檔,學校周圍最火爆的一家夜宵鋪子,夜夜爆滿。
“你現在去得後半夜才能回來了——”
“一會大爺睡了你幫我去把洗衣房窗戶留個縫就行,謝了兄弟!”
話沒說完,人已經沒影了。
對於莫名其妙被安排了活這件事鬱北鳴倒是沒有甚麼不滿,就是轉念一想,他一宿舍的體育生,平時體脂率要求都高,不到長假,沒人敢揹著教練偷吃夜宵,一逮一個現行。
況且以往就算到了長假,也從沒見過斯熠吃過夜宵。這哥自律得可怕,像和尚。
鬱北鳴疑惑中踱步到了六樓。
宿舍門居然開著。
他揣著貓,輕輕推門,上了年紀的門頁“吱嘎”一聲——
還沒吱完,一個背影從門縫映入眼簾,暴躁人聲接踵而至:“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幹嘛?你被這宿舍除名了,滾——”
鬱北鳴腳步頓在門口,和一張清秀的臉面面相覷:“我...被咱宿舍...開除了?你看我還有機會嗎,斐?”
與此同時,懷裡鑽出一顆貓頭,茫然的神情,迷惑的眼神,和兩人面面面相覷。
26.3.8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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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文,那小倒刺就和我同一天生日啦!
前三萬字先隔天更,每晚!
按老規矩應該在首章作話排雷的,但這本從人設到劇情都沒甚麼需要排的,是雙c,沒有前任,不適合極端kk觀看。
有一對副西皮(斯熠&邢斐),戲份不多,大概是青梅竹馬+歡喜冤家+攻暗戀的模式,反正也是雞飛狗跳。
最近情緒不穩定寫來放鬆的,沒動腦子,很放飛,沙雕輕鬆甜文,雞飛狗跳,大家看個樂。
還是那句話,評論區歡迎一切言論,批評指導都可以,不是人身攻擊等過分言論都不會刪。
請多多指教吧!感謝、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