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獵手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這是溫真回神後的第一想法,她立馬撥出袁助的電話,不出意外地拿到了褚尚衡的聯絡方式,頂樓的門同一時間開啟了,沒有嚴加看管的安保,她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頂樓。
走出電梯門撥打電話時,溫真的手顫抖不止。一聲,兩聲,三聲,漫長的等待無疑是一種凌遲,終於,電話被接通,沒有人說話,可溫真無論如何也前進不了一步。
她將手機貼得更近,確認著包間裡是否還有其他聲音,應該是拿在手裡的緣故,說話聲時近時遠,溫真正放下手機準備開啟擴音時,包廂門被緩緩拉開。
溫真猛然抬頭,看到褚尚衡不急不慢地朝自己走過來,他身後的門漸漸關上,隔絕了身後的一切雜音。走廊上很靜,靜得只能聽見有條不紊朝自己走過來的腳步聲,和溫真的心跳。
“溫老師,也來這裡玩?”
溫真不知道褚尚衡為何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口吻,但她一刻也等不了:“褚總,燦燦是我朋友,我沒想到是您在,這是個誤會,實在不好意思。”
“甚麼誤會?”
甚麼誤會?確實沒有誤會,她躊躇不前,褚尚衡卻擦身而過走進電梯,面帶微笑地問:“今晚月色不錯,溫老師賞臉吃個飯?”
如果她現在還要拒絕那也太自不量力了,褚尚衡究竟要幹甚麼?只是為了和她吃飯嗎?那也太大費周折了,可她只能回答“好”。
兩個人直接下到停車場,一開門就看到袁助已經在等待了,褚尚衡上車落座,溫真不用再提醒,跟著前面的人上了車。
不知道要被帶到哪裡去,當下也不是開口道歉的最好時候,但餘勝男還在爵萊,所以溫真還是這樣做了:“褚總,我,”
她並未被打斷,只是褚尚衡伸出手將一把碎掉的東西遞給溫真,並且還熟絡地跟她分享起來:“這是在包間裡偶然發現的,可惜碎了,溫老師認識嗎?”
東西接過來時,溫真連最後一點碎渣也沒有留下,她思慮著開口:“褚總,我最近跟朋友鬧了點矛盾,給您造成困擾了,但我絕無惡意。”
褚尚衡卻笑了出來:“別緊張,溫老師,我只是問問你,我相信你對我也造不成困擾。”
從看到褚尚衡的臉開始,溫真的腦子裡就一團亂麻,她已經忘了之前跟褚尚衡的相處方式是怎麼樣的,章長青那邊她又該作何解釋,她緊緊握住手裡的東西,刺痛讓她冷靜下來,餘勝男,餘勝男還在爵萊,她又跟褚尚衡說起話來:“褚總,我朋友還在爵萊,她今天離職,不知道她的工作完成得怎麼樣?”
褚尚衡問甚麼答甚麼:“很好。”
溫真著急地看了眼袁助,繼續說:“她跟我吵了架,我擔心她會衝撞到您的朋友。”
“不會。”褚尚衡始終不讓溫真瞭解到餘勝男的情況,並且他告訴溫真安靜點,自己還有工作要處理。
溫真的手機上車時就交給了袁助,褚尚衡畢竟不會縱容到這種地步,她不停瞥向中控臺的時間,眼看著時間飛速地流逝,到地方後,袁助去停車,手機仍然沒有還給溫真。
可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出聲喊住了褚尚衡:“褚總!今天確實是我冒犯了,但我實在擔心我朋友,請求您,讓我跟她通個話。”
褚尚衡像是終於聽到了滿意的回答,他告訴溫真:“走吧,我會給秦肅打電話。”
直到落座,溫真也沒有聽到任何通話,菜早就已經上好,褚尚衡詢問溫真是否有忌口,溫真說沒有,褚尚衡給溫真夾菜,溫真也全盤接受。
她味同嚼蠟地進食,突然聽到對面手機鈴聲響起,便立即抬頭看向對面,褚尚衡按了接通,“尚衡?”
“你走了嗎?”
秦肅有些不解地問:“走了啊,不是你叫我走的嗎?”
“燦燦呢?”
“早下班了,哎!你是不是還”
話沒說完就被結束通話了電話,褚尚衡將手機反蓋住,又夾菜給溫真,眼睛裡是說不清的溫柔。
“謝謝。”被折磨到現在還要給別人說一句謝謝,溫真不得不慶幸餘勝男今天就已經離職,她在心裡把褚尚衡罵了個遍,吃完這頓飯兩個人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這事兒是她不厚道,所以她認栽,但不代表褚尚衡可以藉此使喚她一輩子,溫真聽完電話就快速地解決完了盤子裡的東西,她現在一秒也不想跟對面的人多待。
可偏偏對面的人存心折磨她似的,慢條斯理地吃,還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溫真覺得今晚這頓回去能讓她吐上三天都不止。
終於等到對面的人享用完他的晚餐,溫真快速起身,跟褚尚衡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往外走,本不想再上那輛車,但褚尚衡告訴溫真明晚有一場晚宴,希望溫真能陪同參加,溫真以為自己幻聽了,所以她疑惑地望向他。
褚尚衡卻沒再回答,只轉身輕飄飄地講:“上車說。”
“褚總,明天下午我有課,可能趕不上晚上的宴會。”
褚尚衡也略帶遺憾的口吻說:“明天宴會的東道主是心昌醫療,太子爺會在場。”
餘勝男已經離職,心昌醫療的太子爺她再去見上一面也沒有意義,但跟褚尚衡一起出席就不一樣了,總有些更深的東西能借褚尚衡挖出來。
今天的攝像頭如果是褚尚衡的默許,那他現在的任何行為對溫真來說都是危險的,所以狡猾的商人扔出了極具誘惑的鉺引人上鉤,溫真不出意料地回答:“好,我會準時赴約。”
“袁助會來接你。”
“謝謝。”
褚尚衡也是這時才想起袁助上車時將手機遞給了自己,所以他大方地將手機遞迴給溫真,還歉意十足地說:“不好意思,溫老師,希望你不會介意。”
“沒關係。”
開啟手機的一瞬間就有很多訊息彈了出來,溫真顧不上再跟褚尚衡周旋,她找到餘勝男快速給她回了訊息。
餘勝男沒有表現出任何知道的傾向,溫真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褚尚衡突然出現的臉,所以她並不知道褚尚衡究竟是如何處理那枚攝像頭的,好在她事先跟小齊說過別提自己找他的事情,溫真試探過餘勝男很多次,小齊的嘴很嚴,所以她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請求小齊。
溫真若有所思地拿著手機,不解地望向了身旁的人,結果對上了褚尚衡含笑的眼睛,他的目光從溫真的臉上劃過,最後從她的手機處收回,看向手裡的工作。
或許是今晚褚尚衡的心情還不錯,兩個人這次告別時褚尚衡對溫真說:“明天見。”即使溫真整晚都在忍耐著跟這個人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但褚尚衡開口的瞬間卻讓人清晰地感覺到他是真的在期待,溫真有些晃神。
進門不用再摸索著開燈,餘勝男早就在家了。“你回來了啦。”
“嗯,吃飯了嗎?”
“吃了,今天結束得早,你吃飯了沒?”
溫真換完鞋去洗手:“吃了。”等到溫真洗好手出來,就聽到餘勝男半感慨著說:“突然離職了還有點不習慣,但是終於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
溫真走過去挨著她坐,“要去旅遊嗎?”
“再說吧,雖然手裡現在沒那麼緊了,但下一份工作還不知道幹啥呢。”
“泡泡,你想要開店嗎?”
餘勝男皺著眉問:“開店?”
“嗯,花店,甜品店或者其他的,只要你喜歡都可以。”
“算了吧!那些細緻活兒我可幹不來。”
溫真沒再說話,餘勝男湊得近了些,從下往上抬眼問:“你出資啊?”
“嗯,我出資。”
“我就知道,我要是真甚麼都靠你了,我這臉還要不要了,吃你的住你的,給你當小媳婦算了。”溫真不喜歡餘勝男這樣講,所以她出聲喊了一聲“泡泡”,但餘勝男笑哈哈地告訴溫真,自己會謹慎選擇,所以不用她做到這種地步。
第二天一早,溫真才剛把車停好,袁助就拿著禮服過來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拒絕了,之前和章長青一同出席的時候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她不是給誰掙面子的,況且她也穿不習慣。
袁助非常客氣地回:“好的。”
溫真捫心自問,袁助每一次對自己的接待都十分周到,他也只是奉命行事,沒必要對別人如此,所以她笑著告訴袁助:“今天還有課程,下午我會重新換衣服的,麻煩您了。”
“好的,下午見。”
“下午見。”
溫真信守承諾,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她就直接回家了,西裝長褲有些不太適配,所以她另選了一條鎏金拖地裙,她腳後跟那塊好得差不多了,但高跟鞋顯然不是最佳選擇,裙子夠長,所以她踩了一雙最舒適的帆布鞋就出門了。
對於袁助的接送服務,溫真很想問到底開了多高的工資才能這樣隨意差遣別人,她看到袁助等在樓下時,小跑著走近了車,然而一開門卻看到最不想見的人已然坐在車裡。
沒辦法,誰讓這是他的車呢,溫真率先開口:“褚總。”
“溫老師。”然後又補了一句似曾相識的話:“今天很漂亮。”
“謝謝。”
“你腳還沒好?”
褚尚衡怎麼跟抽風一樣一陣一陣的,她有些同情地看了袁助一眼,然後回答:“好了。”
之後兩個人再無交流,溫真只想趕快到宴會現場,見到秦肅,至於見了要做甚麼她還沒想好,但再來一次,她仍然會答應褚尚衡。
溫真直到下車前都還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宴會,但是一下車就被長槍大炮,此起彼伏的咔擦聲圍繞時,溫真才後知後覺並非如此,她大腦飛速運轉,褚尚衡彎曲著胳膊提醒她,當著這麼多鏡頭拒絕褚尚衡除非她想立刻上頭條。
她自然地搭上了褚尚衡的胳膊,和他並排著走,過了一定距離後溫真不滿質問:“你沒告訴我有媒體。”
“放心,你的臉不會被公佈。”
兩人進了大廳,就被秦肅迎面接到,溫真自覺放手並稍微在一定距離外站定,但秦肅卻移動到兩人中間,縮小了社交距離。
“溫真,蘇臨大學的老師。”
秦肅的確很想了解站在褚尚衡身邊的這個人,因為她跟以往每個站在褚尚衡身邊的女伴都不同,別人都想往上靠,只有她,只想遠離,而且不加掩飾。
“溫老師。”
“秦總。”
兩個人簡短地打過招呼,褚尚衡就領著溫真往另一邊走了,秦肅回頭望。溫真今天穿的是掛脖式的長裙,兩根絲帶順著光滑的後背延伸至裙底,上臺階時因為提裙子的緣故看到了那雙突兀的平底鞋,可是溫真的氣質並沒有因為這雙平底鞋大打折扣,反而增添了幾分清冷。秦肅確定著二人離開的方向,決定等會去和這個溫老師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