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過大的毛尖茶
“你今晚怎麼了?不是你叫我出來喝酒的嗎?”秦肅在褚尚衡一言不發連喝了幾杯酒後沒忍住問出了口。
“想喝酒了。”褚尚衡滿腦子全是白天看到的場景,手機上最後熄屏的畫面是溫真說的那句“不用了,褚總。”
秦肅有眼力見的不再說話,招了招手:“燦燦,你來。”
等餘勝男走過來落座後,秦肅小聲說:“今晚老闆不高興,你好好哄哄。”說完還特地往褚尚衡那邊看了看。
餘勝男除了跟溫真說自己要辭職外,誰也沒講,所以這會兒看向秦肅眼裡竟有著一絲說不清的留戀。
但秦肅卻沒注意到身邊人的變化,只是催促她給旁邊人倒酒。
溫真和蔣泊懷的晚飯吃得很開心,她自從年後來了蘇臨就沒停下來過,好不容易因為腳傷了歇了一段時間,所以腳好了之後她立馬就跟蔣泊懷敲定了時間。
“我送你吧溫老師。”
“不用了,我開車過來的。”
溫真從家裡出發,蔣泊懷似乎是從哪個法院趕過來的,中途還接了好幾個電話。工作使然,沒甚麼好指摘的,所以溫真告訴他不用放在心上。不可否認,孫陽晴說得沒錯,蔣泊懷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優質物件,兩個人三觀契合,話也很投機,所以他們很快就約定了下個月的畫展。
至於為甚麼是下個月,那是兩個人都很忙的緣故,蔣泊懷甚麼都很好,只是沒時間。
今天的這場約會還是蔣泊懷一定要來的,本來這個月都沒時間,但兩個人實在拖得太久了,所以才有了這場稍顯兵荒馬亂的約會,但好在溫真不在意。
“那要去看場電影嗎?”
溫真失笑:“真的沒關係,泊懷,你忙去吧,下次見。”
蔣泊懷覺得叫蔣律實在太過生疏,所以他請求溫真這樣喊他。
“不好意思,希望沒有讓你覺得大打折扣。”
“不會,希望你也不會覺得我再三的拒絕顯得不夠得體。”
蔣泊懷跟溫真並肩往前走,到了車前卻不著急走了,他轉頭喊了一聲:“阿真。”
溫真對這突如其來的稱呼有一瞬間的愣神,“嗯?”
“下次見。”
“下次見。”
兩個人本來就在瞭解的階段,而且聊得很投機,所以蔣泊懷的那聲“阿真”並不會顯得輕浮,反倒很貼合當下兩個人的狀態。
溫真回過神,拿出手機給餘勝男發訊息:泡泡,你下班了嗎?我來接你。
直到分岔口也沒收到資訊,溫真便打算先回家洗個澡再返回來接她。結果到了十二點手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餘勝男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情況,所以她立馬拿起鑰匙開車去爵萊,並且發訊息問小齊是不是那兩個人又去了。
餘勝男一直坐在褚尚衡旁邊給他倒酒,即使直覺到溫真給自己發了訊息,但她也沒辦法回。
“秦總,我,我去個廁所。”餘勝男怕溫真擔心,她藉口要出去一下。
秦肅沒猶豫地就放了人:“當然了。”
餘勝男卻猶豫著瞥了一眼旁邊的人,誰曾想那人正好也在看自己,她迅速收回了視線,之前從未跟那人對視過,所以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竟如此凜冽,甚麼也不說,只是淡淡地看你一眼就讓人不敢說話。
但她實在著急,所以大著膽子又往旁邊快速瞥去一眼,旁邊的人只喝酒,剛剛那種奇怪的感覺已經不見了,所以她立馬起身向外走去。
果不其然,溫真的電話又打來了。“你下班了嗎?我來接你。”
“我特意溜出來跟你說呢,今晚大老闆好像不高興,不知道要喝到幾點。”
“我在路上了,你結束了下樓就是。”
餘勝男拿手擋著嘴巴著急的喊了一聲:“珍珍!”
“嗯?”
溫真總覺得餘勝男要跟自己說甚麼,但因為時間太短沒來得及,“你在小齊那裡等我。”
結束通話電話,溫真特意戴了個帽子,沒從正門進,楊錢絕對不會允許自己上去第二次,所以他直接找到小齊,小齊也沒猶豫,帶著溫真一路刷臉就到了頂層。
跟上次一樣,溫真不讓小齊冒險,所以小齊直接就回一樓吧檯了,她輕車熟路的找到包廂,快速躲進對面的房間裡,就在她剛好關上門的那一刻,對面的房門一瞬間被拉開,溫真立馬蹲下身,屏住呼吸。
爵萊不夠奢華,但該有的裝置一樣不少,比如面前的隔音門,效果很好,好到溫真無法判斷對面是否有人進出,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可她不敢貿然伸出頭去檢視,上次夾在沙發裡的竊聽器不知道是否是警告,但溫真絕不相信是巧合。
直到有人影透過光投進房間裡,溫真才得到一點資訊 。她小心地蹲在地上,即使腳已經痠麻也不曾移動,此刻一點動靜都不發出是最穩妥的做法。
溫真看到人影往前走動,估算著二人走出一段距離後,才將門輕輕的開啟一條縫隙,對面的人在打掃房間,她往前挪動著身體,直到可以完全看清走廊上的人才停下。
熟悉,太熟悉了。這是溫真看到背影的第一想法,左邊那個身材更魁梧一些的人她一定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呢?溫真迅速收回視線,拐角處可以看到側臉,但她不敢冒這個險,那人一定有所懷疑,不然今天的安保系統也不會這麼鬆弛,小齊帶著她一路上來卻沒遭到任何質疑,溫真後怕的快要站不住。
到底有何目的?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又為甚麼允許自己一步步試探,餘勝男又扮演著甚麼樣的作用?小齊呢?那個人知道小齊的存在嗎?
境地如此艱難,卻萌生出更大的勇氣。溫真電光火石之間冒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說不定這是個設定好的圈套,但陷阱,也得試試。
溫真整理好心情走出房間,她輕輕倚靠在門上等餘勝男結束。最先出來的是號牌為082的小夥子,“溫老師?”
在這裡待過一段時間的人都認識溫真,但仍然驚訝於會在頂層看見她,聽到聲音的餘勝男抬頭看向這邊:“珍珍!”
“好了嗎?”
“嗯,走吧。”
餘勝男換完衣服就去側門找溫真,以往這種時候兩個人就會你擠我,我擠你,黏黏糊糊的回家。
但今天剛走出爵萊,溫真就問餘勝男甚麼時候離職。
“珍珍,你今天是特意上來的吧。”
溫真之前從不會這樣過多的介入餘勝男的工作,所以一絲變化都逃不過親密人的雙眼,“嗯。”
難得的,餘勝男沒有顧左右而言他,“這個月幹完就走了,楊錢那邊我已經說過了。”
現在是月初,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雖然溫真很想讓餘勝男明天就不去了,但提到這個事兩個人都各執一端,所以她最後只點點頭。
餘勝男像是安慰她一樣:“幹滿就能拿全勤獎了,到時候請你吃大餐。”
“99敞開吃的那種?”
“不對,是椿香閣的滿漢全席!”
溫真不確定的問:“用全勤獎吃?”
餘勝男縮了縮肩膀,不好意思地說:“全勤獎吃。”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吃上椿香閣,但饒韻的豬蹄溫真是吃到害怕了。俗話說,吃甚麼補甚麼,這段時間要不饒韻送過來,要不就是章長青送過來,吃得多了,腳也越看越像豬蹄。
溫真說這話的時候,饒韻還笑她:“像豬蹄一樣白白嫩嫩不好嗎?”
當時只以為是扯破了皮,結果第二天才發現也崴了腳,但不嚴重,養了幾天就當沒事人一樣走來走去,外人看不出來,但有時候走快了仍然會疼的倒吸一口氣。
也不怪餘勝男懷疑她,腳沒好全就自己開車,雖然溫真自己真的覺得沒事,但章長青也說她是胡鬧。
溫真本不想來章長青家裡吃飯,主要是怕碰到其他人,自上次一別後,兩個人很久沒有聯絡過了,中間褚尚衡因為想表達歉意邀請過溫真,但溫真始終覺得那晚輕搭在後腰的手太過高溫,所以直接拒絕了。
兩個人的差距太大,何必留有一絲念想。
“你好端端的怎麼扯破那麼大一塊皮?”章長青還是沒想明白怎麼去個宴會還受了傷。
“走到一條沒燈的小路上去了,出來時不小心踩空了。”溫真解釋了很多遍,希望這一茬能儘快過去。直到吃完飯要離開時也沒聽到門鈴聲,溫真才呼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提上來就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褚尚衡下班不回家吃飯,來這裡幹甚麼?
好死不死她還沒開車,章長青特別強調要她坐公共交通工具來,溫真不想跟老頭犟,便依了他。
“尚衡?”
“章叔。”
章長青正準備送完溫真就上樓,結果看到褚尚衡往自己住處走來,他又開口問:“吃飯了嗎?”
“吃了。”
褚尚衡將手裡的茶遞給章長青:“這是爸讓我拿來的,他擔心您喝沒了。”
“上次的還剩一大半呢,下次別折騰了。”
褚尚衡點頭,又面向溫真問:“溫老師好些了嗎?”
“好多了,勞褚總掛心。”
褚尚衡大溫真6歲,兩個人如果不是因為章長青也熟悉不起來,所以對話總顯得些許生疏。
“你來得正好,反正也是因為你,小溫就麻煩你安全送到家了。”
聽到這話的溫真立馬開口:“不用了,我腳真的不疼了,我坐地鐵回家就好了。”
“那怎麼行,尚衡不來也就算了,他既然來了送你回家不是應該的嗎?”章長青一臉不可思議地對著溫真說。
褚尚衡也附和地回答:“確實是我的原因,希望溫老師不要拒絕。”
溫真在兩人中間看了又看,最後只好說:“麻煩了,褚總。”聽到溫真答應了,章長青才一副終於放心的樣子,褚尚衡則全程是樂意效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