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比不上
四月底《江湖鏢客》正式在上線,蘇成蹊經常會收到媽媽的追劇評論,還會截圖告訴他,哪一個劇情拍得特別好。
媽媽現在對插花的興趣非常大,除了療養院的花藝課,還網購了不少鮮花在房間裡練習。現在插出來的花束跟花店裡的效果差不多,自己房間擺不下,多餘的成品都給其他人了。
蘇成蹊欣賞完媽媽發給他的今日插花作品,回覆道:“以後我給你開一個花店吧,你就不用發愁每天作品太多送不出去了。”
他本來是開玩笑的,過了一會兒聊天框裡多了一行字:“我考慮考慮。”
《江湖鏢客》的正式播出,除了給蘇成蹊帶來一波流量,也讓觀眾看到了蘇成蹊的演技。之前的兩部電視劇都沒有太大水花,只是播出的時候冒個泡就沉底了,網友記住的只有網上一些cut的短影片,更多的是吐槽服裝和炸裂的劇情。
這次《江湖鏢客》劇情考究,有不少觀眾每天追更,網上的討論度也不少。蘇成蹊看了幾集,感覺給他的鏡頭比給孟洵的還多。不過導演後期怎麼剪輯不是他考慮的問題,整體的故事情節還是很吸引人的。
吻戲過後沒幾天,是一場時見川受刑的戲,這段劇情也是在蘇成蹊的建議下做了細化和豐富。
時見川和秦修羽裡應外合,成功盜取了幾次機密文件,及時通知聯絡點的同志撤離,避免了地下聯絡網的毀滅性打擊。
又一次潛入日軍司令部後,他險些被發現。時見川匆忙逃出牆外,還沒跑遠被另一隊出任務回來的日本兵發現。雖然沒有從他身上搜出任何物品,仍然覺得他形跡可疑,把他抓去刑訊室審問。
時見川被綁在木樁上,很快,刑訊室的門被推開,進來一個日軍隊長,秦修羽就跟在他身後。看見時見川的那一刻,秦修羽面色如常,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他卻甚麼都做不了。
日軍隊長嘰哩哇啦說了一堆,時見川搖頭表示聽不懂。日軍隊長只能拜託秦修羽幫他問話。
秦修羽看向綁在木樁的人,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時見川。”
秦修羽繼續問道:“這麼晚你到司令部周圍幹甚麼?”
時見川一臉茫然:“我回家路過,趕上尿急,在牆根撒了泡尿。褲子剛提上就被抓過來了。”
秦修羽把時見川的話都翻譯給那個隊長,抓他回來計程車兵也彙報說,從沒有從此人身上搜到任何可疑物品。
即便如此,這個隊長也沒打算輕易放過,示意一旁計程車兵上前直接用刑。
鞭子一鞭一鞭地抽打在時見川身上,衣服很快被抽爛,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鞭痕。
等對方滿身是血,隊長才示意下屬停下來,讓秦修羽繼續問話。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老實交待,這麼晚到司令部周圍幹甚麼來的?”
膠捲已經被時見川藏在花盆的泥土裡了,時見川知道這些日本人拿不到證據,拷打一頓還是會放了他。
他唯唯諾諾道:“我真是路過撒了泡尿,我錯了,實在不該在司令部周圍尿尿。下次再也不敢,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秦修羽把他的話轉述給小隊長,表情輕蔑地加了一句:“這個人看樣子也不像會盜竊文件的高手,一個市井之徒罷了。”
小隊長點頭表示贊成秦修羽的說法,又用日語跟他說道:“在司令部的圍牆上撒尿也是不可以的,要給他點教訓。”
一旁計程車兵得到授意,上前又繼續用鞭子狠狠地抽上去。時見川的衣服已經變成碎布,裸露的面板上全是一道道疊加的鞭痕。
姜野在健身房看過蘇成蹊不穿上衣時的樣子,有一次忘帶毛巾運動完出了一身汗,他直接脫掉背心把臉上的汗擦了擦。蘇成蹊面板光潔,沒有一絲瑕疵。此時卻在他眼前變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淤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他腦海裡浮現出蘇成蹊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你有沒有從心裡恨過一個人?像你這樣的大少爺,從小一帆風順,眾星捧月。很難體會到對自己最重要的人或事被毀掉的痛苦,沒有體會過這種感受就很難理解真正的恨是甚麼樣的。”
此刻,姜野沉浸在劇情裡,目睹蘇成蹊被嚴刑拷打,卻救不了他。如果身份暴露,不僅兩個人都會死,這條好不容易運作起來的情報線也會徹底崩塌。他忘記這是在拍戲,表情冰冷,下垂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痛苦和仇恨。
他恨透了這些侵略者,恨透了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自己重要的人被一點點毀掉。
等那個日本兵打累了,停下來準備準備換手時,秦修羽開口對那個小隊長說道:“高橋君,再打下去人就死了,何必為這種賤民髒了你的手。”
小隊長這才揮手示意,讓下屬把時見川拖出去丟在門口。
“咔”,唐導喊停,從監視器後面探頭稱讚道:“這一幕拍得特別好,姜野的情緒非常到位,就是這個狀態保持住。”
工作人員趕緊上前幫蘇成蹊解開綁繩,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日軍小隊長,這會兒走上前遞了一瓶水過去:“趕緊漱漱口,假血漿的味道太上頭了。”
蘇成蹊接過水,漱了漱,吐在垃圾桶裡:“今天的特效妝太逼真了,一會兒卸妝得卸半天。”
回頭看見姜野還站在原地,他走過去拍了下姜野的肩膀:“剛才那一場拍得特別好,我站在那裡都能感覺你隱忍和無能為力的痛苦。”
姜野看了他一眼,甚麼都沒說扭頭走了。蘇成蹊一頭霧水,這不是在誇他嗎?這位少爺怎麼又生氣了?
他注意到姜野抬頭時溼潤的眼角,看來剛才是入戲了。
今天的戲拍得特別順,收工也比平時早。吃完晚飯休息了會兒,蘇成蹊開啟房間門正準備去健身房,走廊斜對面,姜野的房間門也開啟了。
蘇成蹊衝他點了下頭,往健身房走去。
姜野跟在後面,蘇成蹊身上的特效傷痕妝都卸掉了,身上已經看不見那些血肉模糊的傷痕,他才覺得心頭壓抑的那股氣順了一些。
關上健身房的門,姜野突然問道:“為甚麼顧庭煜可以,我不可以?”
蘇成蹊更懵了,不知道這位大少爺怎麼又蹦出來莫名其妙的一句。“甚麼可以不可以?”
“顧庭煜給你開甚麼條件,我可以給你更好的條件。你聽不懂這句話甚麼意思嗎?”
蘇成蹊驚掉下巴,怎麼都不會想到姜野來真的,疑惑道:“你不是恐同嗎?”
姜野擰起眉毛:“要是你的話,我可以試試。”他之前談過的幾個都是女朋友,但蘇成蹊是例外。
蘇成蹊這才意識到,姜野今天說這些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說著玩玩。他看向姜野,這位大少爺太任性了,從來都是想要甚麼就有甚麼,想要甚麼就會有人雙手奉上。所以,他感興趣,就想試試。
“好好當你的直男,國內的輿論環境你還不知道嗎?要是被爆出來,你前途就毀了。不要沒苦硬吃,你以為當GAY很好玩嗎?”
姜野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我的前途我心裡有數,我哪點比不上顧庭煜了?你跟著我,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蘇成蹊聽他說完,雙手插在褲兜裡,靠在牆上笑了起來,姜少爺顯然沒意識到一個根本問題。
他問道:“你想過你爸爸當初為甚麼同意你進娛樂圈嗎?”
姜野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轉移話題了,回答:“我喜歡,他就同意了。我對做生意又不感興趣。”
蘇成蹊搖搖頭:“你爸會同意你進娛樂圈,一來因為他還不想退休,趁幹得動,希望把姜家的商業版圖進一步擴大;二來你進娛樂圈,大家都知道你是姜家的少爺,對於你家的產業是一種變相的宣傳。你當明星,你家投資你拍的劇,也擴大了‘卡爾頓’的影響力。”
“這裡面,你喜歡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因素。你不會在在娛樂圈待一輩子,等十年後,二十年後,玩夠了終歸還要回去繼承家業。”
“你想表達甚麼?”不可否認他爸的想法確實和蘇成蹊說得差不多,姜野也沒打算在娛樂圈待一輩子,明星本來就是吃青春飯的。
蘇成蹊繼續道:“你爸希望姜月嫁給顧庭煜,某種方面也是給你鋪路。如果聯姻成功,這份合作關係就是長期穩定的。等你退圈回去,只要不犯大錯,就可以輕鬆守住姜家的產業。”
他這才丟擲關鍵問題:“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你爸爸會同意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怕是你稍微動點這個念頭,你爸都會打斷你的腿。還是你只想玩玩,過幾年你玩膩了,再回歸正軌娶妻生子?”
姜野剛才問他,自己哪點比不上顧庭煜了?在蘇成蹊心裡,哪點都比不上。從根本上姜野就做不了自己的主。想要可以得到,前提是姜父允許。
姜野的情緒有些激動,卻無法反駁,剛要開口,就被蘇成蹊制止。
“聽我說完,你之前那麼討厭我,現在能覺得我不錯,我挺開心的。兩個男人之間也可以是好哥們,好朋友。野哥,沒必要選擇一條難走的路。”
“至於我和顧庭煜。”蘇成蹊說道這裡,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我把他掰彎了,當然要對他負責。”
姜野不甘心地反問道:“你怎麼知道顧庭煜不是玩玩?你怎麼知道幾年後他不會再娶妻生子?他還有個兒子,以後知道你倆的關係,會怎樣看你?”
蘇成蹊點頭:“你說得對,這些我確實不知道。誰叫我喜歡他呢?只能認栽了。”
看姜野被堵得無話可說,蘇成蹊上前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野哥,退一步海闊天空。你現在星途璀璨,這部如果上衛視,你就是準一線男星了。”
說完,他拉開健身房的門先出去了。 他相信姜野是聰明人,能想明白甚麼才是正確的選擇。甚麼都想試試,只會害死你。
戲中戲的時候,秦修羽和時見川的名字,最後換成姜野和蘇成蹊,是表示姜野入戲了,分不清是拍戲還是現實
怕大家著急,兩章的量放在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