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帥爆了
今天收工早，晚上吃完飯看時間還不晚，蘇成蹊休息了會兒，換了身衣服往健身房走去。一拍戲就沒有時間概念，唯一有直觀感覺的就是溫度變化。剛來海城的時候衛衣外面還要穿外套，現在只穿一件T恤都覺得熱。
推開健身房的門，裡面傳來跑步機執行的聲音。這一個月來，這層樓晚上會來健身房的只有他和姜野。
蘇成蹊走過去，和在跑步機上汗流浹背的姜野打了個招呼：“這麼早就過來了。”
姜野聽見聲音，把跑步機的速度調慢，側頭看向他：“今天的事謝謝了。”
蘇成蹊開啟了旁邊一臺跑步機，邊走邊說：“我只是就事論事，沒甚麼好謝的。秦修羽這個角色前後的反差大，演起來就會很割裂，對演員本身就是一個挑戰。”
姜野這麼驕傲的人，拍這部劇壓力已經很大了。導演肯定自己，指出姜野不足，蘇成蹊怕姜野心裡不好想，更影響後面的拍攝。拍劇某種意義上也是團隊協作，不是個人出彩就夠了，每個人都發揮好，這部劇才可能好。
“唐導說秦修羽後期的情緒不應該只有仇恨，是複雜的，多層次的。你怎麼理解？”姜野問起下午唐導給出的建議。
蘇成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你有沒有從心裡恨過一個人？”
姜野想了想，他還真沒有從心裡恨過誰。
看對方沒說話，蘇成蹊就猜到答案了：“像你這樣的大少爺，從小一帆風順，眾星捧月。很難體會到對自己最重要的人或事被毀掉的痛苦，沒有體會過這種感受就很難理解真正的恨是甚麼樣的。”
姜野思考著蘇成蹊的話，明明對方比他還小兩歲，卻給他一種對“恨”的理解很深刻的錯覺。
“真正的恨應該是甚麼樣的？”
“真正的恨往往會伴隨無止盡的痛苦，就像一根鋼針扎入骨髓，時刻提醒著你。這些仇恨和痛苦不會浮於表面，而是藏在內心深處變成你的內驅力，會促使你偏執到近乎瘋狂地要用盡一切手段讓對方受到懲罰、付出代價。”
蘇成蹊說完，在跑步機上邊走邊長長撥出一口氣，這種恨意曾經充斥著他的生活，現在回憶起來竟然恍如隔世。大概覺得這樣描述姜野也很難理解，他換了一種表達方式。
“如果不好理解，就學會和角色共情。秦修羽一開始和日本人並沒有深仇大恨，當親眼目睹無辜的百姓被日軍殘害，陶雨晴為了掩護他的身份不暴露慷慨赴死，秦父不願意當商會會長替日本人做事，在就職當天發表反日演說被日本人開槍打死，心裡的恨意必然越來越深。”
“早期的秦修羽是有衣食無憂的富家少爺，當臥底的經驗並不豐富。恨意一點點積累起來，他不能表露在外，只能透過完成組織交給他的一個又一個任務來發洩這種仇恨。他一步步變成隱忍、堅定、沉穩，有謀略有膽識的戰士，恨意是支撐他走下去的信念。”
姜野若有所思地開口：“要展現出秦修羽逐漸變成熟的過程，才讓觀眾能感受到人物的層次感。”
他關掉跑步機，手撐在扶手上。一直覺得自己演技不錯，之前合作過的導演給他的評價都挺高。現在才發現，之前的所謂“演技好”不過是本色出演，偶像劇裡顏值即正義，劇情也簡單，隨便演演不出戲就是好評。
現在進了這個劇組，遇上要求嚴格的唐導，和那麼多前輩老師對戲，姜野才發現他根本稱不上有演技。前期的劇情還能應付，因為秦修羽一開始是一個富家少爺，正好是他擅長的領域，當富家少爺往反日特工轉變時，他就把握不好了。
蘇成蹊看他又沉默下來，關掉跑步機：“太紅了也是雙刃劍，獲得的流量越高，粉絲對你的期望值越多。你現在被這份心理包袱裹挾，覺得這部劇必須表現得更好，想證明自己的演技，不能讓大家失望。”
對方的話精準命中了姜野的心裡狀態，他反問：“你不想證明自己嗎？”
蘇成蹊從跑步機上下來：“想，不過我只想不讓自己失望。我挺享受拍戲的過程，粉絲喜不喜歡影響不了我。”他經歷過幾次粉絲如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退去，現在對這些都看淡了，粉絲喜歡的不過是螢幕前的人設。
他換到一個器械前開始做腰背拉伸：“對了，我那裡有這部劇的原著，我一會兒拿給你，有空的時候可以讀讀。原著有很多關於人物心裡的描寫，對理解劇情幫助挺大的。”
姜野走到他面前，蘇成蹊正在做推舉練習，下巴和鎖骨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為甚麼幫我？”
蘇成蹊放下槓桿：“你可別多想，也不用領情，請繼續保持討厭我的態度。”
“我甚麼時候討厭你了？”姜野說完，又想起一開始對蘇成蹊確實不友善，現在打臉了。他改口道：“人的態度是會變的，我早就不討厭你了。”
蘇成蹊才懶得管姜野的態度轉變不轉變，他又不需要姜野喜歡，能好好配合，把戲拍好就行了。
“這部劇對你重要，對於我同樣重要。一部電視劇能不能被觀眾認可，成為經典，是看整體效果的。好劇本、好導演，還得有每個演員都發揮得恰到好處。就像《上海灘》大家會記住許文強，也會記住丁力。現在我倆是一條船上的戰友，幫你就是幫我。”
拍攝繼續，第二天拍戲中間休息的時候，坐在太陽傘下面的姜野已經捧著昨天蘇成蹊給他的那本原著在讀了，書頁裡還有對方閱讀時留下的標記。
儘管蘇成蹊說曬黑點沒事，裴覺還是給他帶了遮陽傘過來。這部劇黑一點沒事，下部劇可能就需要白一點，真曬黑了可不好白回來了。
週三中午在車上吃飯的時候，蘇成蹊掏出手機，準備繼續看唐導之前拍的一部諜戰劇。剛解鎖就在熱搜推送上罕見地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SK總裁顧庭煜回答記者提問，SK所有產品均不含‘叔丁醇’”
他點進去，是顧庭煜接受記著採訪的一段影片，拍攝地點是一個會場，背景有“護膚品高峰論壇”的logo。
雖然出自財經記者之手，拍攝的角度找得很好，畫面中的顧庭煜一身挺括的槍灰色西服，頭髮一絲不亂，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彰顯著主人不菲的身家。在鏡頭前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間有著商業帝國掌舵者特有的冷峻犀利。
記者：“顧總您好，最近網上關於‘潤心’護膚品致敏事件中，‘潤心’一直聲稱它家的配方和某大品牌一致。網上也有不少關於‘潤心’是SK護膚品‘平替’的說法，請問您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顧庭煜的目光掃向那名記者：“我從不認為護膚品存在‘平替’。很多國外廠商的高階原材料都擁有專利，只對SK獨家供貨。其他廠家從原料上就不可能一樣，何來成分一致？”
記者：“請問SK的產品是否含有‘叔丁醇’？”
顧庭煜表情嚴肅帶著不可辯駁的威嚴：“我可以鄭重地告訴所有消費者，SK的護膚品不含‘叔丁醇’，網上所謂和某大牌配方一致的說法更是無稽之談。”
“SK的每一款產品都是經過研發團隊的多次實驗、反覆修改，每年投入大量的試錯成本。力求尋找更安全，對面板刺激性更小的成分，不斷升級產品，為每一位使用者的面板安全保駕護航。”
採訪中顧庭煜推了下領帶，一閃而過的瞬間，蘇成蹊把進度條又拖回去。當顧庭煜的手再抬起來時，他快速截圖。在手機裡放大截圖，露出來的一截襯衣袖子上，顧庭煜戴的袖釦就是他送的那對兒。
“蹊哥你看甚麼呢？對著螢幕笑半天了，飯都涼了。”裴覺不知道蘇成蹊戴著耳機在看甚麼，見他半天沒動筷子，提醒道。
“哦，刷影片在。”他往嘴裡塞了一口蝦仁炒蛋，把剛才那張截圖發給顧庭煜。雖然沒見到真人，能在影片上看見顧庭煜，也是讓人驚喜的事情。
蘇成蹊第一次看見工作狀態時的顧庭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冷靜睿智又透著凌厲的氣勢。結實壯碩的身體隱藏在剪裁合身的西裝下，散發出無與倫比的熟男魅力，有種讓人會上癮的性感。
回公司的車上，手機震動了一下，顧庭煜拿出手機，看見蘇成蹊發過來一張截圖，緊接著聊天框裡又多出一行字。
“正裝誘惑！帥爆了～”後面還跟三個心心眼流口水的“色色”表情包。
顧庭煜把那張圖放大看了下，問：“在哪兒看到的？”
“熱搜上。”蘇成蹊很快把影片的連結也發過去了。
“記者的速度可真夠快，上午採訪完就立刻放出去了。”顧庭煜剛結束高峰論壇的活動，上午的採訪就上熱搜了。
“晚上發張照片給我。”
“穿今天這套衣服的？”顧庭煜以為蘇成蹊覺得他今天這套衣服好看，結果下一條資訊，讓他呼吸一滯。
“要不穿衣服的。”
彷彿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蘇成蹊說這句話時，呼吸噴灑在耳邊的熱氣。
誠意滿滿的一章，“潤心”的問題終於被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