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年夜飯
年三十那天早上，蘇成蹊開車去接媽媽。療養院還有不少在這休養的住客，佈置得很有過年的氛圍，並不會顯得冷清。
看見媽媽出門時抱著一籃花，他問道：“媽，這籃花要提過去嗎？”
“早上插了一籃年宵花，過年總不能空手去。”
蘇成蹊接過那籃花，上下看了看：“你這個插花技術也太好了，都能開店了。”
開車去“璟園”的路上，他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媽，今天他兒子也在，叫‘顧赫’，顯赫的赫，你可以叫他赫赫。”
程倩很久沒出過門了，抱著年宵花坐在後排，透過車窗看著道路兩邊的景物和行人，已經忘記上一次過年是甚麼感覺了。
聽見蘇成蹊跟她說話，回過神來：“他父母去嗎？”
“不去，他父母在他上中學的時候就離異了，媽媽在國外定居，爸爸再婚又生了三個兒女，跟他關係也不好，平時都不來往。日常都是馮姨在照顧顧赫。”
蘇成蹊說完才想起媽媽並不知道馮姨是誰，解釋道：“馮姨是從小把顧庭煜帶長大的阿姨，現在顧赫也是她在帶，人很好，顧庭煜對她，就像對親人一樣。”
“好。”程倩應了一聲，心裡暗歎這人命也挺苦的，從小爹不疼娘不愛。
在別墅的車庫裡停好車，蘇成蹊提著花籃帶著媽媽一起走到門口，剛按下門鈴，房門就從裡面開啟了。
“奶奶好。”顧赫聽說小蹊叔叔的媽媽要過來吃飯，一上午都守在門口。聽見門鈴響，趕緊把門開啟，好奇地打量著門口這個跟小蹊叔叔長得有幾分像的奶奶。
“欸，這是赫赫吧。”程倩看著眼前這個可愛又懂禮貌的小男孩，心裡頓時軟了一截子。
聽見開門聲，顧庭煜從客廳快步走出來：“阿姨，進來坐。”
說完他從蘇成蹊手裡接過花籃，擺在茶几上。墜著鮮紅果實的北美冬青搭配蝴蝶蘭和紅掌，中間點綴幾枝銀柳和松柏，造型別致，喜慶又吉利，讓屋內頓時多了一抹暖意。
蘇成蹊帶著媽媽在沙發上坐下，馮姨端著洗好的水果出來，送到蘇成蹊媽媽手邊。
“先吃點水果，飯菜馬上就好了。難怪小蹊長這麼帥，媽媽也這麼年輕漂亮。”
程倩笑了笑：“之前就聽小蹊說週末經常過來吃飯，現在又要加一個人，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甚麼，我們都盼著小蹊過來。赫赫也特別喜歡他，小蹊一來，就只黏著他一個人玩。”
正在吃草莓的顧赫連忙點頭表示贊成。
顧庭煜坦然道：“阿姨客氣了，家裡過年一直就我們三個，今年是最熱鬧的一年。”
程倩抬頭看向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一身正裝比照片上還要高大挺拔的顧庭煜，笑著點了下頭。
“奶奶，吃水果。”顧赫挑了一個最大車厘子遞到她面前。
程倩接過來，笑起來眼角露出溫柔的魚尾紋：“謝謝赫赫。”
家裡多了兩個人立刻熱鬧起來，顧赫拉著蘇成蹊聊天，馮姨和小蹊媽媽閒話家常。請來的專業廚師很快做好了一桌子菜，最後一道湯端上來後，廚師團隊和馮姨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我們吃飯吧，邊吃邊聊。”馮姨招呼著大家上桌吃飯。
“多少年了，家裡從來沒這麼熱鬧過。喝點紅酒慶祝一下吧。”她開啟一瓶紅酒，給大家酒杯裡都斟上，怕小蹊媽媽不能喝酒，只給她意思了一點。
雖然初次見面，但馮姨和程倩很投緣，兩個人聊起小蹊拍的廣告和綜藝，有說不完的話。顧赫和蘇成蹊時不時參與進去，氣氛熱烈，完全不用擔心會冷場。
顧庭煜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不時用公筷給大家夾菜。程倩卻發現對方很熟悉蘇成蹊的喜好，但凡遇到蘇成蹊喜歡的菜，總會多夾幾筷子放在他碗裡。一頓飯吃下來，蘇成蹊碗裡的菜沒斷過，沒見他自己夾過菜。
午飯吃完已經快下午三點了，喝了點紅酒，程倩有點睏意，馮姨帶著她去二樓早就打掃乾淨的房間午休。今天蘇成蹊和顧庭煜也住在這邊。
等客廳的人都回各自的房間了，顧庭煜端起茶几上的熱茶喝了一口。晚上他要回老宅吃年夜飯，一年到頭只有這一頓是推不掉的。
“下午多陪媽媽說說話，她剛過來可能不太習慣。”
“知道的，你甚麼時候回來？”
“去露個面，不會太久，吃完飯就回來。”顧庭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老馬就開車過來接他了。打好領帶，他從衣帽架取下羊絨大衣，在蘇成蹊額頭上親了下，往門口走去。
下午媽媽起床，蘇成蹊帶著她和顧赫在小區裡散步。今天是個晴天，出門時正好趕上夕陽的餘暉，給四周的景物都鍍了一層金邊。顧赫一會拽樹葉，一會摘不知名的果子，在灌木叢裡鑽來鑽去。
蘇成蹊側頭看著媽媽：“媽，煜哥說等晚點你身體療養得差不多了，搬過來住吧。正好和馮姨也有個伴可以說說話，平時顧赫住校，一週才回來一次。這附近就有一所老年大學，裡面琴棋書畫，插花煮茶只要你想學的都有，馮姨可以陪你一起去。”
怕媽媽為難，他繼續道：“不用立刻回答，我不是催你給我一個答覆，我知道讓你一下接受很難。療養院那邊我續費到六月了，要是不夠我再繼續往後續，慢慢來。”
“我是說以後，如果有可能的話可以考慮一下煜哥的建議。咱們總不能一直住療養院裡，這邊環境好，又有馮姨可以照應，我也放心一些。要是你覺得彆扭，我們就在深城買一套房子。”
蘇成蹊手上這大半年來已經攢下不少錢，買一套小戶型是夠的。從他的角度看，媽媽搬來“璟園”住肯定是最優解。但這段時間他也想明白了，媽媽這一關，沒有捷徑可走，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媽媽做決定，他也不可以。只能日久見人心，等媽媽慢慢接受。
蘇成蹊說得很誠懇，她懂兒子的體諒和良苦用心。程倩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這幾個小時接觸下來，她能感覺到顧庭煜確實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話少內斂，對她也很尊重。
兩個人說話間，顧赫捧著一把由各種樹葉、野花、果子組成的雜亂無章的花束遞到小蹊叔叔媽媽面前。
“奶奶，送給你。”
“真漂亮，謝謝赫赫，奶奶特別喜歡。”程倩接過花，顧赫雖然年紀還小，也能看出是個帥哥胚子，被教養得很好。
晚上顧庭煜不在家，程倩和馮姨聊得更放鬆，有說有笑。
相比“璟園”這邊的其樂融融，老宅那邊的氛圍沉悶又尷尬。先是冗長的祭祖儀式，接下來顧父說了一些辭舊迎新的套語。等“年夜飯”正式開始，除了動筷子的聲音，顧庭煜不說話，後媽以及後媽的三個子女也都不開口。
顧父率先打破了沉默：“小洲都回國了，過年也不回來，太不像話了。”
顧庭煜瞟了他一眼：“小洲不是判給我媽了嗎？他回國是來幫我的忙，不是來認祖歸宗的。”
“他不姓顧？成天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傳出去讓別人看笑話。”提起這事，顧父就覺得心梗。
顧庭煜不疾不徐地開口：“小洲選擇和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家裡不是還有老二和老四光宗耀祖，傳宗接代嗎？我看老二也年齡不小，你有時間可以考慮下他的終身大事。”
老二好死不死地插了句嘴：“你們說顧庭洲就說顧庭洲，扯我頭上幹甚麼。我還沒玩夠，結甚麼婚？”
這句話算一腳踩中顧父的痛點上了，他倒是想給老二張羅一個門當戶對的老婆，結果老二先在外面整出一個私生女。別人抱著孩子找上門來，他才知道。
一個網紅要家境沒家境，要學歷沒學歷，怎麼可能進顧家的門。不知道這件事怎麼傳開了，幾個之前有意向聯姻的家族紛紛避而不見，老二的名聲徹底臭了。
顧父把筷子重重放在骨碟上：“閉嘴！我和你大哥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你那些事一會兒再跟你算賬。”
顧庭煜在心裡冷笑，老二那點破事，顧父越想捂嚴實，他越要讓上層圈子人盡皆知，別把自家姑娘往火坑裡送。
顧父罵完老二，又說起老四的安排，讓他過完年去公司實習，跟著大哥好好學習。
顧庭煜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一頓飯吃得味如嚼蠟。
吃完晚飯，蘇成蹊一邊給顧赫組裝新滑板，一邊陪媽媽還有馮姨一起看春晚。新年禮物蘇成蹊給顧赫送了一個滑板，剛拿出來顧赫就等不到初一早上，立刻央求他給拼裝出來。
等新滑板拼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媽媽看著春晚，已經開始打盹。
“媽，你上樓休息吧，在沙發睡著了容易著涼。”
程倩平時就睡得早，聞言從沙發上起身。馮姨陪著她一起上去，客廳就剩下蘇成蹊和顧赫。
顧赫一開始說要等爸爸回來再睡，拿出平板看了會兒動畫片，就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蘇成蹊笑了笑，把他從沙發上抱起來，送回二樓的房間裡。顧赫下午散步的時候又跑又跳也累了，這會兒睡得像小豬一樣。蘇成蹊幫他把外衣外褲脫掉，放進被窩，都沒見醒來。
“赫赫，新年快樂。”蘇成蹊輕聲說完，幫他把被子蓋好，關上燈出去了。
年夜飯還有一點重點劇情沒有寫完，實在寫不完了，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