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有信心
臥室又變得安靜起來，蘇成蹊本來只想矇混過關，等顧庭煜出門就起床。結果眼皮一搭上又睡過去了，再醒來已經上午十點了。隨便吃了點早飯，他開車去了療養院。
蘇成蹊到媽媽房間時，門是鎖著的，他靠在門上等了一會兒，就看見媽媽拎著一籃剛插好的花，和一位年齡相仿的阿姨有說有笑地往這邊走。
視野裡出現蘇成蹊的瞬間，程倩臉上頓時綻開一個驚喜的笑容，一邊快走了幾步趕過來開門，一邊回頭跟同行的朋友揮了揮手：“我兒子過來了，明天聊。”
關上門，把花籃放在桌子上，她打量著蘇成蹊：“瘦了，我以為你還得晚幾天才殺青。”
“原先是要晚幾天，後面戲拍得比較順，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蘇成蹊看媽媽精神狀態比上次過來又好了不少，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正好休息幾天趕上過年了。”程倩拿過一個橙子，慢慢剝起了皮。
提起過年，蘇成蹊開口道：“媽，今年過年我們不回老家了，就在這邊過吧。”
“好啊，療養院春節期間每天都有活動。”程倩也並不想接觸以前的人和事。
關於顧庭煜的事，蘇成蹊琢磨了很久怎麼表達會讓媽媽好接受一點，最終還是決定直截了當比較好。
“媽，我上次跟你說等這部戲殺青，就把男朋友帶過來給你看看，你還記得嗎？”
提起這事，程倩都顧不上剝皮了，上次聽蘇成蹊說完，就一直惦記這事。“當然記得了，說說看，對方甚麼情況？多大了？幹甚麼工作的？你現在是明星了，是不是要偷偷地談，不能讓別人知道？”
蘇成蹊笑了：“你一口氣問那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了。他叫顧庭煜，32歲，開公司的。”他把顧庭煜的情況簡單說了下，知道媽媽不看財經新聞，也沒有特意去提顧庭煜的身份。
“比你大八歲啊？”程倩聽到對方的年齡，暗忖比自己兒子也大太多了。
看媽媽眉頭微微皺起，蘇成蹊掏出手機，點開他和顧庭煜的照片，舉到媽媽面前：“聽著大八歲，看著就不覺得了。”
程倩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的照片上，兩個人在一匹黑色大馬前合影，對方五官端正，氣宇軒昂，比蘇成蹊還要高出半個頭來。給人很成熟穩重的感覺，站在一起確實沒有很大的年齡差距感。
兩個人沒有甚麼親密的動作，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親近。蘇成蹊牽著韁繩對著鏡頭笑，對方只是側頭注視，整個畫面既協調又養眼。
“眼光不錯，英俊帥氣，看著也穩重。”看到照片，她放心了一半。
蘇成蹊趕緊趁熱打鐵：“媽，他有個情況，我得跟你提前說一下，你好有個心理準備。”
程倩把剝好的橙子遞給他：“甚麼情況？是不是他父母不同意？”
蘇成蹊拍戲的這段時間她也上網查了下，社會對兩個男人在一起的認同度不高，兩個人想在一起的阻力很大。即使她同意，也難保對方父母不願意。
接過剝好的橙子，蘇成蹊硬著頭皮往下說：“那倒沒有，他父母那邊不用擔心。主要是他曾經結過婚，有一個八歲的兒子。”
程倩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剛才的好感蕩然無存：“網上有不少這種新聞，有的男人藉著自身條件不錯，一邊找女人結婚生子，一邊騙年輕男孩。你別被他的外表欺騙了，越是這種人，越不知道廉恥，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媽，你別激動。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當初結婚的時候還不知道性向，是被逼無奈。老婆在孩子不到一歲就去世了，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我跟你發誓，他肯定不是騙婚的，也不是欺騙我的感情。”
顧庭煜婚姻的真相蘇成蹊沒辦法告訴媽媽，只能這樣去解釋。
程倩沒辦法不激動，看蘇成蹊還這樣鬼迷心竅一樣護著對方，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我不是不開明的家長，都死過一回了，還有甚麼看不開的？不管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你開心幸福，我都可以接受。但你跟一個結過婚有兒子的男人在一起，就算他對你是認真的，在現在的社會輿論下，你們能好多久？”
“過個十年八年，他跟你分手了還能再找個女的結婚，最不濟還有兒子養老，你有甚麼？他拿甚麼保證能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蘇成蹊能理解媽媽的不接受，但凡顧庭煜沒有結婚生子這一茬，哪怕年齡相差大一點，媽媽肯定都會點頭同意。他執意不讓顧庭煜跟他一起來，因為很多話都沒辦法當著顧庭煜的面講。
他不想隱瞞這個事實讓媽媽覺得他先斬後奏，只是通知她一聲。更不想媽媽勉強接受，心裡留一個疙瘩。
把手上還沒顧上吃的橙子放回剝開的皮中，蘇成蹊鄭重又認真地說道：“媽，你說的我都知道。就算真有這一天，責任也在我身上，誰讓我給他掰彎了？你也說他這個條件，想再找一個女的結婚，輕而易舉。他如果想再婚，早就找了，也不會遇見我。”
“因為我的出現，才讓他以後都不可能再跟女的在一起，真要算起來，也是我的責任更大。是我追的他，現在更離不開他的人的也是我。這一年經歷了很多事，除了你之外，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這是我心甘情願做的選擇，我知道這是一條難走的路，真有一天分開了，我也不會後悔。有結婚證都不能保證一輩子，更別說兩個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天我們都沒有辜負彼此就夠了。你以前總跟我說，日子是要過出來的，過著過著就是一輩子了，我對自己挺有信心的。”
蘇成蹊的話讓程倩陷入沉默，她雖然失憶了，但從醒過來，就是蘇成蹊一個人忙前跑後操辦一切，她也心疼。自己丈夫從來沒出現過，蘇成蹊跟她說在國外幹專案，其實她早就無意中聽陪護大姐說，小蹊爸爸在車禍當時就沒救回來。
蘇成蹊不提，她也從來不提。人死不能復生，何必讓活著的人承受那麼多痛苦。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蘇成蹊可以過得開心幸福，即使有一天她不在了，也有人能陪著他走完人生剩下的路。
等待媽媽回應的過程，時間像停滯了一般，四周安靜得可以聽見呼吸的聲音。蘇成蹊垂下目光，在掌心裡扣著一小塊橙子皮，用指甲再上面刻出一道道的印子。他和顧庭煜在一起總得過這一關，再艱難也要面對。
“我先見見他再說吧。”程倩最終還是鬆了口。
蘇成蹊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溼潤地抱住媽媽：“謝謝媽。”
晚上顧庭煜回去的時候，蘇成蹊正光著膀子在拳擊室練拳。看見他進來，才收了力氣，滿身大汗地坐在地上休息。
“你體力挺好，今天還有力氣練拳。”顧庭煜解開襯衣的袖釦，挽了上去。
媽媽雖然開明，但顧總的情況也確實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