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沒底線
顧庭煜正準備說話，蘇成蹊的手機響起來。
從褲兜裡拿出手機，阿意可真會挑時候，早不打晚不打，這會兒打過來了。蘇成蹊本來準備回臥室再接，剛邁開腳。
“怎麼不接？”顧庭煜的視線落在他還在響鈴的手機上。
頂著庭煜的目光，蘇成蹊按下了接聽。
“寶寶，幾天不見你出息了，跟姜野打架都上熱搜了。”阿意的大嗓門立刻在聽筒裡響起。
蘇成蹊把聲量調到最小，都擋不住他聲音的擴散。“網上瞎說的，我和他鬧著玩，沒打架。”
“看見姜野發的微博了，不是我說，你跟他甚麼時候認識的？都升級成‘朋友’了？我這個‘舊愛’都不知道你有‘新歡’了？”這麼大的事，蘇成蹊居然沒告訴他，阿意在手機裡質問。
蘇成蹊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趕緊打住：“我現在有點事，一會兒給你回電話。”
“這麼晚了，你能有甚麼事兒？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家裡藏野男人了？”阿意以為蘇成蹊一個人在家呢，說起話來口無遮攔。
蘇成蹊沒回復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生怕晚一秒對方嘴裡又冒出甚麼虎狼之詞。
“也是你朋友？”顧庭煜把汗溼的頭髮都捋到腦後。
“之前在劇組認識的一個化妝師朋友，人挺好的。”蘇成蹊硬著頭皮解釋了一句。
顧庭煜沒有再說甚麼，正要轉身，餘光瞥見蘇成蹊的手臂上青了一塊。
“手臂怎麼回事？”他攥住蘇成蹊的胳膊問道。
順著顧庭煜握住的地方看過去，要是不提醒，蘇成蹊都沒發現胳膊上青了一塊，應該是剛才對戰的時候誤傷了。
“沒事，可能沒注意的時候磕在哪兒了。”
顧庭煜對於這個回答顯然不滿意：“多大的人了，隨隨便便就磕青這麼大一塊。”
“心疼了？”蘇成蹊嘴角上揚，和他對視。
雖然沒有得到回答是意料之中的，還是有點掃興。他用力把胳膊抽出來：“不要總做這些讓我誤解的事？”
繞過顧庭煜，蘇成蹊往臥室走去，丟下一句感慨：“讓你說句真話就這麼難嗎？”
如果今天之前他還懷疑顧庭煜對他的感情，姜野的話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印證了他的感覺是對的。那些他能感受到的，來自於顧庭煜的情感，並不是自作多情。
回到臥室關上門，蘇成蹊給阿意回了個電話。
“你忙甚麼呢？大晚上還有事。”阿意接起電話，一通牢騷。
“電話裡說不清楚，剛才確實不方便接電話。”蘇成蹊不知道從哪去解釋。
“你猜我為甚麼週日看見熱搜的時候沒有給你打電話？就知道你會說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已經回家了，導演帶主演去拍外景，另一個化妝師跟著，我有兩天假。明天中午我去找你，還是你家樓下那家火鍋店見。”
要不是今天太晚了，阿意恨不得直接打輛車過去問個究竟。
“換個地方吃飯吧，我找好了把地址發給你。我不住那裡了。”
“啊？才分開一個月，你連住的地方都換了？”阿意語氣裡透著震驚。
“說來話長，我本來打算等你殺青了，約你出來詳聊的。正好你休息，明天中午見面了告訴你。”蘇成蹊沒想過要隱瞞，只是一句兩句確實說不清楚。
“那好吧，你把吃飯的地址發給我，我明早睡個懶覺起來就去找你。”阿意暫時收起了八卦之心，掛了電話。
在衛生間脫掉了衣服，蘇成蹊對著鏡子看了下，身上還有好幾塊青痕。即使是點到為止，打鬥的過程中也難免有磕碰。他抬起胳膊看了下小臂上那塊淤青，他都沒注意到，顧庭煜卻能一眼發現。
洗完澡躺在床上，蘇成蹊在腦海裡梳理關於姜野提供的資訊。陸振飛並不像他之前猜測的那樣光鮮，結合康晚林的話，會主動接這部劇甚至有點窮途末路的感覺。
正常的車禍，報警，由保險公司賠償。陸振飛犯不著冒著身敗名裂，判刑的風險逃逸。除非他身上有比交通肇事逃逸更嚴重的事情。
把姜野的話挨個琢磨了一遍，蘇成蹊的思緒最後停在姜野那一句，顧庭煜說“他年輕，性子急，如果造成甚麼傷害我負責。”蘇成蹊甚至可以想象出顧庭煜說這句話時的神態和語氣。
“你負責？你憑甚麼負責？承認你喜歡我會死嗎？”蘇成蹊在心裡罵了一句。
不管是“天樾”還是“璟園”，蘇成蹊都沒有發現關於顧庭煜前妻的任何痕跡，這絕不像對亡妻難以忘情的做法。可是為甚麼會成為顧庭煜生命裡不能被觸碰的禁區？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慢慢又趨於模糊。
第二天課間蘇成蹊找了一家酒店附近的日本料理店，定了一個包間，把地址發給阿意。和姜野痛快地打了一架後，雖然見面還是不說話，但姜野對他的態度沒之前那麼反感了。
中午下課，蘇成蹊趕到日料店的包間時，阿意已經到了，東西都點好了。
“我早上沒吃飯，先點了點墊墊。你想吃甚麼再加。”阿意把點單的平板遞過去。
“你昨晚幹甚麼呢？不方便。別告訴我，你真跟男人約會去了。”趁蘇成蹊用平板加菜，阿意吐槽道。
“我那會兒旁邊確實有人。”蘇成蹊隨便加了幾樣，拿過茶壺倒了杯水。
“咱倆也就一個月沒見，你不僅搭上姜野了，還脫單了？”阿意放下筷子，不問清楚，飯都吃不下了。
蘇成蹊把如何認識顧庭煜，如何達成合作協議，如何換經紀公司，如何拍廣告又跟姜野起衝突的事大概講了一遍。隱去顧庭煜曾經結過婚，有一個兒子的事。
“我去，你現在被顧庭煜包了？”阿意被撲面而來的海量資訊淹沒，都不知道先問那個了。
“顧庭煜不是直男嗎？千億少女的夢居然被你終結了。你之前說等我殺青後，約出來詳談，就是要說這件事？”
一連串的問題蘇成蹊還沒來得及說話，阿意下個問題就蹦出來了：“你都住進他家裡了，你倆睡了沒？”這才是重點。
“沒有，目前還是單純的合作關係。”蘇成蹊夾了一枚壽司放進嘴裡，對於阿意問出這樣的問題一點不奇怪，在他眼裡，看對眼了，認識三天沒上床，絕對是/性/功能有問題。
“聽你這個意思，沒變成不單純的關係還有點遺憾？”阿意笑出聲來，今天聽完蘇成蹊的講述，簡直要拍桌子叫好。
沒人比他更瞭解“海潮”是甚麼貨色了，如果蘇成蹊沒有解約，熬到合同到期演藝生涯也毀了。更別提剩下的合約期裡，“海潮”不知道會使出甚麼下作手段讓蘇成蹊就範。
“我有甚麼好遺憾的，現在這種合作關係不是挺好的嗎？”蘇成蹊喝了一口茶。
“聽聽你這口是心非的勁兒。”阿意嘖了嘖嘴：“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顧庭煜這樣的人間極品，你喜歡他不寒磣。”
“‘喜歡’這個詞，用在我和他這種合作關係上是不是不太合適？”蘇成蹊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確實也沒人可以探討這個問題。
“如果他睡了你，給你提供這麼多幫助可以理解。如果沒睡，還能為你安排周全，他是慈善家嗎？說他對你沒意思，你自己信嗎？”阿意一語道破。
蘇成蹊苦笑了一下：“我信有甚麼用，他不承認，兩個人關係就永遠不會前進一步。”
“也是，你這種臉皮薄的小處男，別人稍微不給你一點正面回應就立刻退縮了。底線都是慢慢試探出來的，你倒是看看他對你的底線在哪兒？”阿意恨鐵不成鋼。
蘇成蹊短暫沉默了一下，問道：“如果沒有底線呢？”
“你是來虐狗的吧？”阿意一個白眼翻過去，“對你沒底線，你告訴我，只是合作關係？”
“平板拿過來，我要再加一盤刺身。”
兩個人聊了一中午，還意猶未盡，眼看要到下午上課時間了。
“我先去上課，下次抽個時間再聊。”蘇成蹊結了賬，準備起身。
“別下次了，晚上去酒吧聊，這麼大的好事總要慶祝下吧。趁你現在沒火，還能陪我去酒吧瘋一下。以後火了，出門都是狗仔，哪都去不了了。你和姜野怎麼回事還沒說呢。”
出門前阿意直接把晚上也約好，這樣兩個人可以瘋玩的時光過一天少一天了。
火候差不多了，萬事俱備，只欠一點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