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想好沒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蘇成蹊可以清晰感覺到顧庭煜身體的熱度透過襯衣傳遞過來，滾燙灼人，連帶他的身體也跟著熱起來。顧庭煜的嘴唇還保持著接吻後的溼潤，他的目光停在上面又慢慢移到滾動的喉結上。
“他們已經走了。”
蘇成蹊沒有提名字，即使顧庭煜一直背對著走廊，也知道他是指誰。
“看來你的辦法效果不錯。”顧庭煜的手指蹭過蘇成蹊被吮得紅潤的嘴唇上，擦掉唇邊的水漬，開口道。
“上次那個問題的答案你想好了嗎？”
蘇成蹊沒有忘記顧庭煜那天問他“你想讓我怎麼負責？”但他沒辦法給出答案，他很清楚現在他和顧庭煜之間的關係是不對等的，他想要的說出來無異於痴心妄想。
“嗯？”看蘇成蹊目光閃爍了一下，顧庭煜放在他嘴唇上的手指微微用了點力。
蘇成蹊垂下眼簾看向腳下的地毯，他怕看著顧庭煜的眼睛會問不出口。“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對於你很重要？”蘇成蹊會問得這麼直接，出乎顧庭煜的意料。
“是，如果你對我沒那份意思，你幫我換了娛樂公司，我配合你演戲，當初約定好的合作，有甚麼好需要你負責任的？”蘇成蹊嘴上說得很灑脫，心裡卻很明白，他剛才會親上去，並不是在演戲，而是情不自禁。
他知道顧庭煜對他是有感覺的，只是不清楚顧庭煜對他的感情有多深？他在顧庭煜心裡又是怎樣的位置？
“我這個年齡談喜不喜歡，是不是太幼稚了？這和我願意對你負責不衝突。”顧庭煜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蘇成蹊有一點意料之中的失望，他抬頭看著顧庭煜，換了個問題：“那你喜歡顧赫的媽媽嗎？”
從最開始，齊鳴就告誡過他絕對不可以在顧庭煜面前提起去世的顧太太。可這是蘇成蹊心裡過不去的坎，顧庭煜是一個非常潔身自好的人。他寧願找蘇成蹊當擋箭牌，都不願意再娶，如果顧庭煜忘不了亡妻，那自己算甚麼？
他甚至懷疑顧庭煜會變彎，對他有感覺，是不是他某一點和顧赫媽媽長得很像？蘇成蹊不想當一個替代品。
顧庭煜的瞳孔驟然緊縮，這麼多年來沒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封塵已久的記憶瞬間突破禁錮湧了上來。在他剛大學畢業，還沒有蘇成蹊大的年齡，一個顧父做東的飯局上，毫無防備的顧庭煜被親爹設套下藥。
當女方懷孕六個月，對方父母拿著親子鑑定結果要求結婚，顧庭煜除了被迫接受，沒有任何選擇。這是他人生最屈辱最灰暗的過往，是不能被觸碰的逆鱗，他的婚姻不是因為“喜歡”，而是“毀滅”。
顧庭煜凝視著面前的人，眼睛像深不見底的幽潭，身體的燥熱一點點冷卻下來，剛才旖旎的氛圍消散得一乾二淨。
短暫的沉默後，他收回手，臉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緒變化，聲音沉沉：“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跟姜寒生夫妻道了個別，顧庭煜和蘇成去地下車庫時，老馬已經在車上等著了。
回去的路上，顧庭煜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蘇成蹊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睡覺。他心裡很亂，倘若不尋根究底，今天可能會是一個讓兩人關係更進一步的好機會，但他沒辦法糊里糊塗地和顧庭煜在一起。
提起顧赫的媽媽，蘇成蹊可以感受到顧庭煜身上迸發出一絲強烈的殺氣，又隨即轉瞬即逝。沒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但他也沒有得到答案。
看似這個問題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蘇成蹊卻感覺到兩個人相處起來和之前不一樣了。既無法退回到之前輕鬆的相處模式，也無法繞過這個問題當無事發生。
他倆之間彷彿有一層透明的隔閡，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心結沒解開，反而打成一個死結。
財經新聞果然報道了顧庭煜參加了濱海卡爾頓酒店的剪彩儀式，還提到了姜家的公子姜野是娛樂圈小有名氣的藝人，配圖不僅特意把顧庭煜和姜月的合影剪出來，還放了姜野在現場的照片。
評論區很快就有聲音說，看這個架勢顧姜兩家可能聯姻。但一天後，網上能搜到的剪彩儀式報道，顧庭煜和姜月的合影都替換成了當天所有參與剪綵人員的合照。
上午的會議結束，顧庭煜坐在老闆椅裡點燃一根菸，抽到一半腦海裡浮現蘇成蹊說的那句“少抽點菸，有苦味”，看著指間還在燃燒的香菸，他按滅在菸灰缸裡。
在蘇成蹊面前冷靜得毫無破綻的情緒此刻露出一條裂紋，深潭般的眼睛泛起微皺的漣漪，他這個年齡還會像毛頭小子一樣為感情的事苦惱，連顧庭煜自己都覺得詫異。
門口傳來爭吵聲把顧庭煜的思緒拉了回來，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大力地推開。
“顧庭煜，我現在要見你一面都這麼難嗎？”二叔一臉鐵青地進來。
“顧總，很抱歉沒有攔住。”齊鳴跟在後面道歉。
“沒事，你下去吧。”顧庭煜示意齊鳴先出去。
等大門重新關閉，顧庭煜看向老闆桌對面的人：“二叔今天來找我有甚麼事？關於你的董事罷擴音案，如果有疑議，可以在董事會上申辯或者提交書面陳述。”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二叔嗎？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姓顧，老爺子留下來的資產，你想一個人獨吞胃口未免太大了。”二叔沒想到顧庭煜真敢罷免他的董事資格，簡直是奇恥大辱。
顧庭煜冷冷笑了聲：“二叔和耀琪還記得你們姓顧？‘潤心’損害SK利益在先，證據確鑿。我不過按規章辦事，僅僅將其踢出供應商而已，二叔作為顧家的一員不跟‘潤心’切割，反而上躥下跳，處處為‘潤心’鳴不平。”
“考慮到‘潤心’和你是親家，照顧二叔的面子，我才沒有透過法律手段解決這件事。可是二叔非但不領情，還多次在董事會表示我處事不公，散播我換血供應商，是要扶持親信的謠言。”
顧庭煜這幾天的心情不太好，連基本的客氣都省去了。
“現在還沒有上會，只是提前通知你。二叔可以好好研究下那份董事罷擴音案，有哪一件哪一條是汙衊？你願意主動提出辭去董事職務，我倒是可以給二叔留一個體面，就當你年齡大了要回家休養。”
“你，你——”二叔氣得說不出話來，顧庭煜擺明了要逼他退出董事會。
“對了，前幾天有人跟我彙報顧耀琪洩露SK的產品配方給‘潤心’，我還沒去調查，這件事二叔知道嗎？”顧庭煜一點情面沒有留。
聽到這裡，二叔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顧庭煜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用顧耀琪逼他就範。
“顧庭煜你別太猖狂了，做人留一線。”二叔顫巍巍地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和顧庭煜這邊劍拔弩張相比，蘇成蹊這周按部就班地上課，沒有甚麼大的波瀾。
新的一週換了一個培訓老師，教課的方式也不一樣。除了傳授表演技巧，會給出一段臺詞，一個場景，讓大家現場演繹，再逐一點評。
學員裡除了蘇成蹊算完全沒名氣的純新人，其他人多少有點偶像包袱，被叫上去表演的時候會放不開。蘇成蹊卻很樂意參與，現在暴露問題被老師指出來，總比以後上電視了被群嘲強。
蘇成蹊上臺表演的時候，姜野就在下面冷冷地看著，蘇成蹊不是科班出身，一些臺詞動作不如專業培訓出來的那麼到位，但對人物的細節捕捉得很好。每次表演都能讓老師發現亮點。
蘇成蹊和姜野依舊不對付，不過也沒甚麼交集，除了上課，他儘量不和姜野正面接觸，減少不必要的衝突。
宋欽時給蘇成蹊接了一個口香糖廣告的配角，週末就可以拍攝完成。雖然只是在廣告裡出境，但廣告的投放量大，曝光率高，能在觀眾面前混個眼熟對於還沒有作品的蘇成蹊也是有利的。
我知道大家都著急兩個人甚麼時候在一起，從開頭看過來，如果能感覺到兩個人相處中態度的變化，就是感情的發展。接吻已經是顧庭煜失控的開始，蘇成蹊直接提出問題觸了逆鱗，也是感情更進一步的發展。顧總沒有震怒，在辦公室抽菸想起蘇蘇的話，把煙滅了，第一次為感情的事心煩，都是兩個人在彼此心裡的位置很重的表達。顧總這樣一個內心封閉，堅不可摧的人，獨孤地過了那麼多年，哪怕意識到喜歡，也不會隨便就把陳年舊傷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