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床墊硬
康復中心的環境比住院部好了不少，蘇成蹊走在裡面，不管病人、家屬還是醫護人員，表情看著都沒有之前那麼沉重。
媽媽的情況不錯，可以扶著牆上的欄杆走幾步，見到他還會笑眯眯地打招呼。沒有恢復記憶，但記得蘇成蹊上週來過，跑前跑後地幫她辦各種手續，知道他是演員，進組拍戲去了。
醫生說記憶的缺失，就像一卷電影的膠帶被拿掉了一部分，對於缺失部分的記憶是一片空白，病人本人則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失憶。
媽媽現在氣色好了很多，也長胖了一點。聽陪護阿姨講，天氣好的時候，早上她會推著媽媽去樓下的花園裡曬曬太陽。能聽見媽媽再次喊他“小蹊”，哪怕只是一個稱呼，並不是當作自己兒子，蘇成蹊心裡也很知足。
從醫院出來，太陽快下山了。他提前給馬師傅發了資訊，約在附近一個商場門口見。蘇成蹊趕到時，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那裡了。
馬師傅開車很穩，蘇成蹊幾乎睡了一路，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的光線都暗了下來。
車停穩後，老馬從副駕駛的椅子上拎起一個密封好的手提袋，轉過身遞給蘇成蹊：
“顧總讓我交給你的。”
蘇成蹊接過袋子，下車後衝馬師傅揮了揮手：“謝謝馬師傅，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房間，蘇成蹊開啟手提袋，裡面用玻璃密封罐裝了滿滿一罐琥珀核桃，還有一盒中午他也誇讚過好吃的黑胡椒牛肉薄餅。
顧庭煜處理完公司的事情下樓時，天已經黑透了。靠在後排上閉目養神，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過手機，點開微信，頭像是兩隻鱷魚抱在一起的聊天框裡收到一張照片——一個空盒和還剩下一大半的琥珀核桃。
不是喜歡吃嗎？他在聊天框裡打出幾個字：“還剩很多。”
螢幕上很快彈出一條新訊息。
“琥珀核桃一次不能吃太多。”
下面又緊接著蹦出來一條。
“含糖高，油脂多，會長胖。”大哭的表情包。
其實可以再胖一點，顧庭煜回覆了一個“好”。
齊鳴看了一眼後視鏡，破天荒地看見顧庭煜臉上掛著一抹笑容在回資訊。剛剛才見識到顧總髮火時的樣子，這會猛然看見他在笑，竟有點難以置信。
“娛樂公司的事瞭解得怎麼樣了？”顧庭煜把手機放在一邊，打火機發出“叮”的鉸鏈彈開聲，瀰漫的煙霧中閃爍著一點橘紅的光。
“正準備週一跟您彙報這件事，我有個讀研究生時的同學，叫康晚林，畢業後留在國外從事風投行業，前幾年回國開了一家娛樂公司叫‘蒼鸞娛樂’。”
“本來我還沒想起他，昨天他主動聯絡我，想跟我們公司談合作，找我瞭解一下情況。我一問才發現他那家娛樂公司這幾年發展得不錯。” 即使顧庭煜不問，齊鳴也準備下周找機會彙報。
“談合作？”顧庭煜抬手彈了下菸灰。
“他們公司投資了一部大IP的電視劇，想找我們公司談下植入廣告。因為公司之前沒有和娛樂公司有過類似的合作的先例，他專門打電話過來想找我瞭解一下有沒有可能。”
SK之前的宣傳途徑確實沒有透過電影或電視劇植入廣告，齊鳴也如實告知康晚林了，這種事不是他一個總裁助理能做主的。
“我查了下‘蒼鸞娛樂’，規模不大，這幾年每年都有產出，網劇、上星的電視劇和綜藝都有涉獵，簽得也都是純新人。雖然沒有大紅大紫的明星，但力捧的幾個藝人在娛樂圈也算叫得上名字。”
顧庭煜吸了一口煙：“讓他做一個詳細方案，約一個時間，本人過來詳談。”
做生意講究有來有往，互相有利用價值的合作才更穩定。比起不熟悉的娛樂公司，這家“蒼鸞娛樂”知根知底，顯然更合適。
饒是齊鳴給顧庭煜當助理很多年，要跟上他的節奏也很勉強。剛才還在談物色娛樂公司的事，現在突然轉到和“蒼鸞娛樂”談合作了。
“顧總，SK之前的廣告宣發沒有走過廣告植入，需要上會討論嗎？我下週把會議資料整理出來。”涉及到他的職責範圍，齊鳴謹慎地問道。
“暫時不用，和‘蒼鸞’的合作，我有其他安排。”顧庭煜按滅菸頭。
SK自創立之初宣傳途徑就一直沒有走過廣告植入，並非沒有人提議。而是經過綜合資料對比分析，以及SK的品牌定位，投入成本大收益有限。如果是子品牌，那又另當別論了。
現在和譚越的合作馬上就會啟動，新產品正好需要一個年輕人受眾廣的宣傳渠道。
回到家，顧庭煜按亮客廳的燈。空蕩的房間裡，只有地板上多出來一雙拖鞋提醒著他，十幾個小時前，房間裡曾是兩個人。
另一雙拖鞋的主人，此時正在和周公會面。蘇成蹊早上六點半起床，又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晚上跟顧庭煜發完微信，本來還想刷一會兒手機。沒看兩下，就睡著了，一晚上沒換姿勢。
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他迷迷糊糊地翻身去找手機，身體一動，徹底疼清醒了。騎馬造成的肌肉痠疼，睡一覺後才展現的淋漓盡致，渾身上下，從胳膊到腿，沒有不疼的地方。
尤其是大腿內側，即使穿了騎術褲，也磨得發紅，火辣辣地疼，牛仔褲都穿不了，只能換上一條面料軟點的褲子。
洗漱完去吃早餐，在餐廳遇見了阿意。
“昨天去找你，房間沒人，去看你媽媽了吧？”
和顧庭煜的事，蘇成蹊不好解釋，只能接過對方的話：“正好沒我的戲份，去了醫院一趟。”
他這麼說也不算撒謊，畢竟去醫院看媽媽也是事實。
“你今天怎麼坐在這兒渾身不自在？”阿意看他一會兒扭脖子，一會兒捶腰，奇怪道。
“可能床墊有點硬，睡得渾身疼。”
吃完早餐，兩個人走在去片場的路上，蘇成蹊還在活動四肢緩解酸脹感。
阿意看了他一眼，吐槽道：“我上週就跟你說，這個劇組摳門死了，租個這麼差的賓館，床墊硬得睡不著。你還勸我將就一下。”
“我可能是睡覺姿勢不對，落枕了。這部劇總共也沒多久，堅持一下就過去了。”蘇成蹊捏了捏後脖頸，床墊確實睡著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將就。
“呵，這就是所謂的強者從來不抱怨環境嗎？”
阿意瞟了他一眼：“我告訴你，我不僅抱怨環境我還抱怨你。就是你們這群能將就的人把市場都卷壞了，讓劇組覺得這樣的條件，大家也是可以接受的。”
蘇成蹊笑了起來：“要不我給你在網上買一個薄的軟床墊放在上面，這樣估計能好點。”
“算你有良心。”阿意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接了這部劇，現在有部上星的電視劇我都沒法接了，陸振飛主演，大製作，演員陣容可強大了。你可得在本子上記好了，以後火了，請我當你的御用化妝師彌補一下。”
“陸振飛？”蘇成蹊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
“老牌名星，這兩年不怎麼接劇了，你剛進圈不熟悉也正常，本來也接觸不到。但你以前肯定看過他演過的電影或者電視劇。”
阿意說完掏出手機，翻出幾張他曾經跟陸振飛的合影。“這個就是陸振飛，不過是三年前的照片了。”
蘇成蹊看見照片的人，腦袋裡“轟”的一聲，彷彿被一道驚雷擊中。
陸振飛？這個名字還有印象不？
老熟人康晚林，還有我們的“蒼鸞娛樂”即將閃亮登場，呱唧呱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