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16 ……
帶眼鏡的男同學終於意識到大家誤會了, 連忙笑著澄清,“我說的是幸村的妹妹美子。”
幸村精市的性格算不上內斂,但也絕對算不上張揚, 比起木秀於林,他更喜歡安靜地站在人群中, 從不會特意讓自己成為人群焦點,甚至很多時候會主動降低存在感。
像這種“特意為重要女孩做糕點”一聽就引人遐想的話題, 大家都以為幸村精市會順勢承認是為妹妹而學, 從而將話題轉移過去。
沒想到幸村精市卻搖了搖頭,直接否認了帶眼鏡男同學的說法,“美子雖然愛吃甜食, 但是並不喜歡可可的味道,她更喜歡奶油味兒。”
他雖然個性低調,但也不至於低調到連事實也不敢承認。
在教室眾人訝異的目光中,幸村精市語氣淡淡道:“喜歡巧克力的女孩兒另有其人。”
櫻田喜歡吃糖果, 最喜歡的糖果是巧克力。
因為巧克力吃多了容易長蛀牙, 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換成了巧克力蛋糕。
“喜歡巧克力的女孩兒嗎?”聽到幸村精市的話後,烘焙教室空中靜默了一瞬,都不由看了一眼櫻田明雪,她正在小口地吃著手中的布朗尼蛋糕。
班上同學都知道, 她不愛吃巧克力。
每年班上的茶話會, 會準備許多糖果,各種各樣的口味兒都有。
櫻田幾乎不挑剔,甚麼口味的糖果都會吃, 吃得還不少。
唯對巧克力避之不及。
倒也不是完全不吃,甜口的巧克力,還是能嘗一點兒的。
每年情人節, 幸村精市都會給網球部、網球部的啦啦隊、以及班上同學準備一份兒巧克力。
櫻田也有份兒,幸村買的是白巧,所以每次她都吃了。
幸村精市當然知道她現在已經不喜歡巧克力了。
而這個事實,他早在初一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時他跟櫻田還是前後桌,他以為她還愛吃巧克力蛋糕,特意帶了久保奶奶的布朗尼給她。
櫻田雖然笑著吃完了,但眼裡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喜歡。
不過口味兒改變是很正常的事。
比如他從來就不喜歡吃甜,但在櫻田明雪的影響下,慢慢也能接受巧克力的味道了。
幸村精市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他今天送出去的第一塊兒布朗尼,還在被她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吃東西可從沒有這麼矜持過啊。
真是遺憾,櫻田喜歡巧克力的時候,他不喜歡。
等到他喜歡的時候,櫻田又不喜歡了。
兩人好像總是不同頻,所以他才無法真正靠近她吧。
傷感的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在擔任網球部部長的兩年裡,他的耐心已經得到了一些的長進。
他發現櫻田雖然不愛吃巧克力了,但她還是很喜歡吃甜食。
只是不再是巧克力味兒的。
現在跟妹妹一樣,喜歡奶味兒甜食。
糖果的話,她最常吃的是一種來自種花家的老牌兒奶糖,還大方給他分享過。
奶味兒濃郁,質地柔軟。
但他真的不愛吃甜,唯一能接受的就僅有巧克力罷了。
所以大白兔只嚐了一次,就再也沒有吃過了。
另外,櫻田會喜歡吃這種奶糖,跟她在東京任教的小叔五條悟有些淵源。
五條悟曾來過立海大,就是他跟櫻田跳遠出意外的那天,當時他因為“低血糖”昏了過去,很遺憾沒能見到他,聽說是個生得非常帥氣的高個青年,班上女同學至今還念念不忘他的風采。
在櫻田五歲之前,因其父母工作忙,無法照顧到她,就把她託付給了五條悟。
五條悟當時年紀也不大,耐心自然也不是很足,每當櫻田明雪哭鬧,就往她嘴裡塞一顆大白兔奶糖。
大概從小就吃的緣故,又或者大白兔奶糖代表著她跟五條悟的美好回憶,櫻田沒有像厭倦巧克力一樣,厭倦大白兔奶糖。
聽到幸村精市的話後,大家都暗自猜測,這個愛吃巧克力的女孩究竟是誰。
西園奈則大大咧咧地替大家問了出來,“幸村同學,這個愛吃巧克力的女孩兒究竟是誰啊?”
櫻田明雪悄悄豎起了耳朵,剛剛在聽到幸村承認喜歡巧克力的女孩不是妹妹美子的時候,她心底莫名閃過了一絲愉快的情緒。
明明她又不喜歡吃巧克力。
不過幸村每年情人節贈送的白巧還是蠻好吃的。
他今天做的布朗尼也好吃。
可可的含量很低,奶油味厚。
不等幸村精市回答,西園奈又半開玩笑地自問自答,“不會是你們家重要客戶的女兒吧?”
雖然是半開玩笑,但她的語氣不乏認真,看向幸村精市的目光也帶著一絲期待。
櫻田明雪頓時覺得,口中的布朗尼蛋糕沒有剛才香了,也沒有剛才甜了。
“不是。”幸村精市很乾脆地否認了,接著微笑著看向了西園奈,“還有西園同學,我家是廣告公司,提供的是廣告服務,不是美食服務哦,就算家裡會招待重要客戶用餐,但我這點微末廚藝,也不敢在客人面前獻醜的。”
櫻田明雪覺得味道又可以了,心滿意足地將手上剩下的布朗尼塞入了口中。
“至於,喜歡巧克力的女孩,她是我從小就認識的重要朋友,現在不方便告訴大家。”
西園奈聞言,心底越發為好友朋美難過。
她口中的重要客戶,就是朋美家的井上財團,但是跟幸村家的合作是最近兩年才開始的。
當年她真不該因為學姐們要給網球部一點顏色,就拉著朋美不讓她去看網球比賽的。
朋美從小就是網球迷,在從京都搬來橫濱以後,她本來可以選擇離家近、井上財團佔有大量股份的貴族學校,但因為聽說立海大附屬網球部蟬聯了十一次關東大賽冠軍,因此毫不猶豫地選擇到立海大就讀初中。
既然是為了網球部而來,朋美原本自然是要大力支援心心念唸的網球部。
但由於她的阻攔,在網球部最需要支援的時候,朋美沒能出現在僅有零星觀眾的觀眾席裡。
如果那天朋美去了,在網球部正選的眼中,櫻田也許就不會顯得那麼特別了。
西園奈現在無比後悔,難道錯過一步,就會步步落後嗎?
就真的沒有機會可以彌補嗎?
明明,相比於櫻田明雪,朋美對網球部的熱愛強得多。
對幸村的喜歡也強烈得多。
也許祈禱是有用的,西園奈的想要的“彌補機會”,在初三最後一個學期的時候來了。
在所有人都以為立海大會毫無死角地朝著三連霸前進時,幸村精市忽然毫無徵兆地倒下了。
雖然他一直多災多難、比較倒黴,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所謂的“逢凶化吉”,並不是天上掉個花盆差點砸中他,而是明明砸中了,看起來也傷得很重,但送到醫院檢查後,每回都沒甚麼大問題。
這也成了立海大的一個未解之謎。
還有他每回出事都是因為跟櫻田明雪在一起。
說來也奇怪,他跟櫻田明雪分開,兩人從來沒遇到過意外。
可兩人一旦聚在一起,意外的機率就直線上升。
按照玄學的說法,這兩人大概有些相剋。
鑑於每次受傷的都是幸村精市,應該是櫻田明雪比較克幸村精市。
但幸村精市從不相信這個說法,表示如果櫻田明雪真的克他的話,那麼他又怎麼會逢凶化吉呢。
反而正是因為跟櫻田明雪在一起,他每回才能幸運地躲過“意外”。
櫻田明雪到底是旺他,還是克他,兩種說法似乎都有些道理,這也成了一個未解之謎。
但這次並非意外,而是幸村精市生病了。
全國大賽結束,網球部覺得不能讓大病初癒的幸村精市太過勞累,就對外申請要招一個經理。
經過激烈的競爭,最終井上朋美贏得了網球部經理的職位。
當西園奈在班級上高興地分享這個訊息的時候,櫻田明雪正坐在教室裡望著窗外發呆。
突然她感覺手肘被一個尖尖的東西輕輕碰了碰。
目光從窗外收回,櫻田明雪看向了她的同桌,此時同桌正用用食指戳著她的手肘。
兩年半的時間,發育較晚的男生們漸漸追了上來,身高體重都蹭蹭上漲。
櫻田明雪的位置也從最後一排搬到到了倒數第二的位置。
一年級C班女多男少,僅有十個男生,比她高的也僅有五、六個。
同桌也換了,名叫廣瀨織紗,是個從初一跳級到初三的天才美少女。
她生得美貌非常,就是不太愛笑,是立海大鼎鼎有名的冷美人。
比其美貌更出名的是,是她的霸道的交友觀——要做她的朋友,就只能有她一個朋友。
櫻田明雪不止一次納悶兒,這真的不是在找戀人嗎?
雖然她的要求苛刻,但是架不住有人想要體驗這種獨一無二的友情,但是往往堅持不了幾天就受不了了。
所以廣瀨織紗換朋友如換衣服般的事蹟也是立海大的一大談資。
不過在跟廣瀨織紗做同桌的大半年裡,櫻田明雪倒是沒見過她換朋友。
因為她已經交不到朋友了。
見櫻田明雪看過來,廣瀨織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你怎麼不去競爭網球經理?”
不等櫻田明雪回答,她又看向了前方的西園奈,此時西園奈還在和人分享,高興得好像是她選上了一般。
廣瀨織紗撇了撇嘴,漫不經心地收回了視線,“如果你去的話,井上朋美根本沒有機會。”
“在廣瀨同學口中,網球經理好像專為我而設一樣。”大概兩人都沒有朋友的相似境遇,櫻田明雪跟廣瀨織紗還蠻有共同語言,但又因為不是朋友的緣故,也從在意對方的感受,說話也比較隨意,當即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的說法,既傷害了我跟井上同學,也侮辱了網球部。”
廣瀨織紗隨即冷笑兩聲,擺出一副“你就裝”、“你虛偽”的表情。
櫻田明雪不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看自己,但不知為何心底卻怪不起來她。
大概因為她從小就失去父母的可憐遭遇吧。
可櫻田明雪也不會縱著廣瀨織紗,“因為我有投簡歷報名。”
結果簡歷那關都沒過,人家拒絕的理由也很充分——非常抱歉,櫻田同學並無任何社團經驗,故此不建議擔任網球部經理。
“沒錯,還是我親自寫得拒絕的郵件。”後排傳來一道乍聽很斯文、但細聽很冷淡的聲音。
廣瀨織紗的表情僵住了。
憤世嫉俗和不可置信相互交織的表情瞬間定格在了臉上,讓那張向來高冷豔麗的面孔多了一絲傻氣。
她揉了揉臉,轉頭看向後排的柳生比呂士,“柳生同學,貿然插入別人的講話並非禮貌的行為。”
“抱歉,因為涉及網球部的名譽,我不得不做出解釋。”柳生比呂士推了推鼻樑的眼鏡,接著目光移向了櫻田明雪,“無論是隊員的認可程度,還是對網球知識的掌握,其實櫻田同學比任何一個報名的人都強,但網球經理需要對外溝通,跟人打交道時候極多,而櫻田同學的性格過於內向,所以我才拒絕了櫻田同學,希望櫻田同學能夠見諒。”
原來那封拒絕郵件的用詞還算委婉了。
看著這位三年級才從其他轉過來柳生同學,櫻田明雪尷尬地點了點頭,心頭越發鬱悶——因為人家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還有她想應聘網球經理,也是因為畢業必須有社團經歷,這個學期則是最後一個學期了。
剛好她跟網球隊的人熟一點兒,並且以為網球經理只是撿撿球、收拾一下休息室甚麼的,所以才選了網球部,畢竟這些活可以等隊員走了再做嘛。
聽到柳生說要跟很多人溝通,雖然還是很失落沒有選上,但是失落得也沒有那麼厲害了。
“對了,恭喜櫻田同學加入了啦啦隊,我跟你們隊長在學生會共事過兩年,她性格熱情,也很體諒人,啦啦隊裡有甚麼難處,可以直接跟她說,她會盡最大可能幫你的。”
“謝謝柳生同學能告訴我這些。”櫻田明雪再次點了點頭,柳生同學是學生會主席,既然這麼說了,想來隊長會照顧她一點兒,至少請假會方便些……吧。
這時課桌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櫻田明雪看了一眼螢幕,發現是一條簡訊彈了出來——【廣瀨這混蛋是不是在背後說朋美的壞話!】
唉,又來了!
哪怕上面簡訊來源只有一串號碼,但櫻田明雪還是一眼就看出了資訊究竟是誰發的。
她心底閃過一絲無奈,手上卻動作利落地將手機倒扣在了桌面。
“哼,又是西園奈吧。”注意到她的動作,廣瀨織紗神情陰鬱地冷哼一聲。
櫻田明雪尷尬地笑了笑。
大概是看她跟廣瀨織紗交談的時候比較多,還曾拜託她幫忙給住院的幸村精市送過一次花,所有的人都誤認為她們是朋友,只是彼此嘴硬不肯承認。
西園奈對此相當氣憤。
她跟朋美都沒做到的事兒,廣瀨織紗竟然做到了。
為此她隔三差五給櫻田明雪發簡訊,除了嘲諷櫻田明雪眼光差、不知好歹以外,還會陰陽廣瀨織紗不是好人、接近她定然別有用心,讓她不要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平心而論,西園奈有話直說,也敢為朋友挺身而出,是個直爽仗義的姑娘。
缺點就是喜歡輕易給別人下結論,特別是一些特立獨行的人。
猶記得,她當年也說自己沒腦子、沒毅力、性格古怪來著。
想到這裡,櫻田明雪忽然意識到,西園同學好像也沒有冤枉她。
不過西園同學曾經想跟廣瀨這傢伙交朋友來著,但好像她不肯放棄井上同學……
於是西園同學再次“因愛生恨”。
或者是已經記恨她兩年了——再大的氣也該消了。
又或者是想要分化她跟廣瀨的感情——哪裡需要分化,本來就針尖對麥芒。
西園奈將對櫻田明雪的憤恨轉移到了廣瀨的頭上,還一直告訴她,廣瀨不安好心,一定要遠離廣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