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章 到醫院的櫻田明雪。
從幸村精市處回到自己的新住處時, 櫻田明雪就注意到S先生和佐藤警官的魂體黯淡了一些。
算起來，這還是她這三天來第一次見他們，自從去了冰帝之後, 他們就消失不見了。
想到她在冰帝的異常，櫻田明雪臉上流露出一絲難過, 語氣肯定地道：“是因為我。”
她失控後，會不受控制吸收身邊的超自然力量。
S先生和佐藤警官就是依靠超自然力量——靈魂之力而存在這個世上。
他們最近跟她離得很近, 必然第一時間被吸走了一部分靈魂之力, 所以魂體才會黯淡。
一向高傲的S先生帶著包容的笑搖了搖頭，“明雪，我不想講甚麼早早離開世界對亡魂是一種解脫之類的好聽話,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兒，既然你已經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就要盡最大努力活到人生的最後一刻。”
“我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櫻田明雪低下了頭，否則她也不會對夏油傑說出讓超能力者忍著她存在的一番話了, “可無意對你們造成傷害後, 又覺得很抱歉。”
“這沒有辦法，既然已經是這個局面了，被影響的生靈，要麼強大自身奮力反抗, 要麼順應天命隨波逐流, 就像我受你影響又拿你沒辦法，那也只能遺憾地承認你比我更適合在這個世上生存，我想你也不會犧牲自己, 來成全我這個亡靈吧。”
“那犧牲自己是做不到的，但是如果能夠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還是願意的。”櫻田明雪看向了S先生，準確來說應該叫松田陣平, 是東京警視廳刑事部的警官，口口聲聲說不要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他卻為了大眾而犧牲了自己年輕而寶貴的生命，“S先生的執念是甚麼呢？”
S先生沒有回答，此時的他魂體黯淡，彷彿就要融入明亮的日光燈裡。
“大概是死的時候太早了，感覺執念有點多呢，所以遲遲不願離開這個世界。”過了良久，他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不過在人間飄了六年了，很多事情都釋然了，現在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他沒有說到底是哪件事，就像佐藤警官從未說過她的執念，但櫻田明雪卻明白他們兩人的執念。
還記得松田警官來她身邊的第一天時，她正在跟靈魂狀態的佐藤警官相互交換名字。
在聽到佐藤警官的名字後，他微微愣一下，然後在自我介紹時，告訴櫻田明雪，“叫我S先生就可以了。”
有天櫻田明雪去神奈川第一醫院探望了重症監護室的佐藤警官。
在病房外面，她撿到一張照片，上面是五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有個人跟S先生的五官、神態一模一樣，還有一頭標誌性的自然黑捲髮。
很顯然這就是更年輕時的S先生。
櫻田明雪詳端著照片，驚訝地出聲，“S先生？”
靈魂狀態的佐藤警官突然出現，眼睛眨也不眨地跟櫻田明雪對視著，“哪個？”
櫻田明雪心中詫異，如果說S先生生前跟佐藤警官相識的話，她一定能第一時間就確定S先生是照片上的誰吧，畢竟只有去世的S先生才會變成滯留人間的亡魂。
可佐藤警官偏偏不能確定。
由此可以推測出兩個可能。
一個可能是佐藤警官跟S先生生前並不相識。
另一個可能則是這張照片上去世的人並不只是S先生。
“佐藤警官認識他們嗎？”櫻田明雪不答反問，既然照片是在佐藤警官的病房外撿到，基本可以肯定是特地來探望的人遺落的，能來特意來探望佐藤警官，照片主人必然與佐藤警官有淵源，就是不知道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
“我只認識這一個。”佐藤警官指著照片中最左邊的S先生，“他叫松田陣平，曾經是我同事，在一次炸彈案件中，為了保護被炸彈威脅的民眾，選擇犧牲了自己。”
櫻田明雪當時震撼異常，S先生一直沒有表露過他的身份，也沒有要求自己幫他做甚麼，所以她也沒有過問，只將他當做亦師亦兄的朋友看待，並默默等著他開口的那一天。
她完全沒想到看著像自由不羈的S先生竟然是因為救人而犧牲的。
“其他四個人是陣平在警校的同期。”佐藤警官又看向其他四個人。
“看來松田先生跟佐藤警官的關係很好，他還特意將自己的朋友介紹給佐藤警官認識。”
“並非如此，我是在警察廳發出的內部訃告上認識的他們。”佐藤警官搖了搖頭，指尖從松田陣平身上移開，向右慢慢滑動，一個、兩個、三個……
櫻田明雪太過震撼，沒有注意到佐藤警官在即將滑向第四個金髮青年的時候，默默收回了指尖。
她愣愣地看向了照片中的五個青年，僅僅是照片的光影，都能看出五人的出色，沒想到竟然都已不在人世了。
正當櫻田明雪為照片的五人感到可惜時，只見佐藤警官笑著問道：“S先生——都已經是亡魂了，還不肯說出真名字，不會是陣平聽到我的名字，所以不肯透漏姓名吧。”
不愧是公認的優秀警員，一下子就猜出了真相。
只是想到上回聽到醫生說佐藤警官之所以遲遲無法醒來是因為自己不願意醒以及S先生在在第一見面時，不肯講出真實名字……
面對佐藤警官直直的目光，櫻田明雪面不改色地搖了搖頭，指了指捲髮旁邊的金髮青年，“S先生是這個金髮警官。”
一個捲髮，一個金髮，都屬於有特色的頭髮，表情也都帶著類似的桀驁，只不過金髮警官的表情要更冷一點兒，S先生更玩世不恭一點兒。
為了避免穿幫，她還趁佐藤警官不在的時候，跟S先生透過氣。
現在櫻田明雪已經不記得S先生的表情了，只記得他好像誇她做事有進步了。
本來她還為此頗為振奮，直到在毛利小五郎處看到依然健在、只是化名為安室透的金髮警官，才明白佐藤警官也是會騙人的。
由於她的自作聰明，佐藤警官早就確定了S先生是松田陣平。
自然S先生也清楚佐藤警官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但他們兩個始終沒有選擇相認，只是像兩個不通影片的網友般透過櫻田明雪在中間傳話。
亡魂雖然會不由自主地被櫻田明雪所吸引，但也不是不能離開。
而S先生和佐藤警官大多時候選擇了留在櫻田明雪的身邊。
因為他們知道心心念唸的故人就在櫻田明雪的身邊。
兩人透過這種互不打擾的方式陪伴著彼此。
可現在佐藤警官的靈魂越來越黯淡，如果真的完全消失的話，佐藤警官或許就永遠不會再醒過來了。
這不是S先生想看到的。
“S先生要不要見一見故人？”櫻田明雪再次詢問道。
她以前問過S先生，S先生拒絕了，“真正見到她後，我可能會墮為咒靈。”
“不會的，松田先生是英雄。”
“英雄也會有私心，何況我現在是亡魂，是靠執念而存在的亡魂，跟生前的我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這一次，S先生依然選擇拒絕。
櫻田明雪很為難，以致於做卷子的效率大大降低。
S先生的執念是想親眼看到佐藤警官醒過來，而佐藤警官的願望是希望能多陪伴一下S先生。
這簡直就是兩個互相矛盾的願望啊。
櫻田明雪的左右為難一直持續到了第三天。
她在上學路上偶遇一樁命案之中，又一次進了立海大警察署。
不過這次的案件沒甚麼離奇之處，在受害人的指點之下，櫻田明雪化身名偵探，破解這樁命案。
在做完筆錄離開的時候，卻無意中聽到幾個警官擔憂地說起重症監護室的佐藤警官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
而此時S先生和佐藤警官都不在身邊，櫻田明雪急急忙忙去了佐藤警官所在的神奈川第一醫院。
她喘著氣到達的時候，佐藤警官的搭檔高木涉也在監護室門外。
佐藤警官在警視廳應該非常受歡迎，櫻田明雪第一回來這裡的時候，整個長廊都擠滿了自發來探望佐藤警官的人。
但大家終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來的人越來越少了。
最後只剩下眼前的高木警官還堅持著天天來。
之前是請假過來照顧，最近更是聽說他正在直接申請從東京警視廳調到神奈川縣警察本部。
此時的他雙眼通紅、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似乎也好久沒換了，皺巴巴地套在身上，身旁的垃圾桶四周落滿了菸灰。
看到櫻田明雪後，高木涉憔悴到慘白的英俊面孔勉強朝她擠出一個笑容，“明雪。”
眼前這個少女很念舊，曾經美和子替她趕跑了幾個黃毛，得知美和子出事後，幾乎每個星期都會來探望美和子。
高木涉很為美和子高興，心臟都微微振奮了一些。
櫻田明雪忍住看向S先生的衝動，對著高木涉點了點頭，“高木警官，你看上去像很久沒睡了，要不你去休息一下，我來守著佐藤警官，有甚麼緊急情況，我給你打電話好嗎。”
從感情上來說，比起只有幾面之緣的高木涉，她更親近亦師亦兄的S先生。
可當看到高木涉如此痴情時，內心也不免受到了深深的觸動。
特別是看到他浮腫的臉、烏黑的眼圈、發紫的嘴唇，心裡更是湧上了一絲擔憂。
就算身體好，也不能這樣熬吧，剛剛聽離去的護士說，自從佐藤小姐上週週六進入緊急狀況後，他就一直不曾合過眼。
高木涉如同丟了魂般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說罷又滿眼痛苦地看向了病房。
櫻田明雪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透過門上的透明窗戶，可以看到佐藤警官正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若非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和曲線，她幾乎以為那裡躺著一具屍體。
她心疼地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佐藤警官的靈魂，此時她正蹲在高木涉的身邊，神情擔憂地看著他。
只是佐藤警官始終沒有要回到身體的意思。
因為她明白，一旦回到身體，就會徹底失去S先生。
“要不你親自勸一勸佐藤小姐？”趁著一個一靈魂不注意，櫻田明雪悄悄靠近S先生，用口型對他道，“不然佐藤警官不會死心的。”
S先生的眼底雖有掙扎，可目光往高木涉的身上巡了一圈後，最終還是拒絕了櫻田明雪的提議。
正當櫻田明雪覺得S先生有點無情時，高木涉的身體似乎再也扛不住了，直直地倒了下去。
在佐藤小姐的驚慌失措中，櫻田明雪連忙喊了醫生。
她本以為高木涉只是太累了，沒想到卻是急性心肌炎，直接被送到了搶救室。
手術室大門合上的那一刻，櫻田明雪渾身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呼吸著，心跳稍作平復後，看向先前佐藤警官的位置。
往四周逡巡了一圈，都沒看到她的身影。
櫻田明雪以為她飄到手術室裡去了。
正要放鬆，卻發現了S先生身上正閃著白光，那是執念已消的徵兆。
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而佐藤小姐的病房裡傳來了護士驚喜的聲音，“病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