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章 人憎狗嫌的櫻田明雪。
“我的情緒會對別人人有影響嗎?”聽到夏油傑讓她保持情緒穩定, 櫻田明雪立刻反問道。
人的情緒不可能不會對身邊人產生影響,但她的意思是指神秘側那種“誇張”的影響。
前者是如果她不開心了,周邊的同學或許會注意到她的心情, 或不解、或擔憂地猜測著他發生了甚麼事。
後者則是如果她不開心了,結果全校的同學都跟著心情沮喪。
如果是後者, 她確實該考慮回咒術高專。
高中課程已經很累了,大家憑甚麼要為她的情緒買單。
夏油傑聽停住腳步, “只對超能力者有直接影響, 對普通人沒有直接影響。”
就像普通人產生的咒力,對自身不會有直接影響,只有堆積過多的時候, 產生出的咒靈,會對普通人和咒術師進行無差別攻擊。
從這點來說,櫻田明雪真的就是個普通人,只是負面情緒影響比較大。
她自認為是個普通人,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聽到對普通人沒有影響, 櫻田明雪松了口氣,徹底打消了去高專自我囚禁的念頭。
夏油傑見狀,忍不住微微一笑,“既然覺得普通人不該為你的情緒買單, 那麼咒術師、超自然者又憑甚麼要為你的情緒買單呢。”
櫻田明雪沒有融合天外隕石之前, 情緒激動會產生惰性咒靈,買單的自然是有能力拔除咒靈的咒術師。
融合天外隕石之後,負面情緒累積到頂點, 那可是要將霓虹的超自然力都要吸走,讓所有超能力者變成普通人。
櫻田明雪聞言,突然恢復了暑假的一點兒記憶, 她臉上顯出幾分疑惑,“你們不是已經殺過我一次了嗎?”
只不過實力不濟,沒有殺掉她而已。
“存在即合理,既然我已經存在世上了,超能力者又消滅不掉我,那就只好請諸位超能力者們忍一忍了。”
就像夏油傑想消滅掉霓虹所有非咒術師,但實際上根本沒能力做到,也只能忍受著“猴子們”繼續生活在世上了。
“明雪是在點我嘍。”夏油傑似笑非笑地看了櫻田明雪一眼,“不過我要先糾正一下你的說法,不是我們殺得你,是你被殺過一次後,要毀滅整個神秘側,我和悟以及其他超能力者不得不反擊罷了。”
可是五條悟跟夏油傑出力最大。
這兩人十年前就是咒術高專的最佳搭檔,後來因為理念問題分道揚鑣,沒想到再度強強聯合,竟然是為了對付她。
櫻田明雪不知該榮幸,還是該難過。
想到二人默契聯手殺她的場景,她即便變成鬼,也不會再忘記了。
“另外我也從沒奢望別人能理解我的道路。”正當櫻田明雪忿忿不平時,夏油傑溫柔的聲線再次響起。
櫻田明雪聽到這裡,連忙擺了擺手,“夏大哥作為咒術師,把普通人看作猴子的想法,我一直覺得無可厚非,反而還覺得你很坦誠,但你說的弱者生存我不認同,咒術師從平安時代乃至更早就存在了,以咒術師的強大,競爭力遠超非咒術師,早就應該將非咒術師淘汰了才對,可是實際上咒術高專每年收的學生也不過十個人,可見在咒術師在繁衍上至少競爭不過普通人。”
在這一點上,她一直認為夏油傑比不上禪院家,人家至少是身體力行地傳播著咒術師的基因,為咒術師群體的擴大做貢獻呢。
夏油傑停下腳步,認真地看了眼前少女一眼。
少女也毫不迴避地看著他,夏油傑的眼底露出幾分恍惚來。
十年前那個還沒有變成社恐——人憎狗嫌的小屁孩兒,似乎又回來了。
“哇,這個小夥子長得真俊。”這時迎面走來幾個早起鍛鍊的老太太,看到夏油傑後忍不住眼前一亮。
這身高、這長相、這氣質,簡直比大銀幕的明星還令人心動啊。
一看就是自家孫女喜歡的型別。
“小夥子身旁的小姑娘也生得很漂亮,跟最近崛起少女偶像廣瀨織紗不相上下呢。”
感受到幾個老太太投過來的目光,被認為有些恢復本性的少女當即就社恐發作,面紅耳赤地不成樣子,看得夏油傑嘖嘖稱奇。
同時他也很好奇,櫻田明雪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才會如此變得對視線如此敏感,以致於形成了一種條件性的迴避。
夏油傑覺得,與其說櫻田明雪是社恐,更不如說她在逃避。
是因為小時候被觀察得太多了嗎?
夏油傑直覺並非如此。
因為櫻田明雪能產生咒靈的能力,在融合隕石以前,她一直是咒術界研究觀察的重點,時不時就被咒術師抓去圍觀。
可沒見她留下甚麼陰影,性子照樣人憎狗嫌。
大概是看兩人始終帶著微笑的緣故,眼看幾個老太太就要圍上來搭訕,夏油傑立馬揪著櫻田明雪的後衣領遠離了這群過於熱情的老太太們。
因為長得過於俊美,哪怕揪著櫻田明雪的後衣領,都是顯得無比優雅。
當然被扯著後衣領的櫻田明雪就不那麼好受了,倒不是脖子不舒服,而是太引人注目了。
看著迎面路人捂嘴偷笑的模樣,櫻田明雪一臉社死地抱怨道:“夏油大哥,我已經是個十六歲的大姑娘了——”你不能再像十年前一樣對我了。
“正是因為明雪是大姑娘了,所以才沒有像十年一樣直接拎來拎去!”夏油傑加快腳步,與迎面路人擦肩而過,要不是因為養了兩個女兒,知道情緒再穩定的小姑娘也是要面子的,他肯定選擇直接把櫻田明雪像小雞仔一樣拎起來。
當年,面對美少女天內理子的無禮,他和悟可都沒有客氣過。
小屁孩不理解他的大義也就罷了,竟還敢暗示他應該去當種馬,為咒術界開枝散葉。
沒有將她像天內理子那樣三百六十五度擰上三圈,就已經說明他的脾氣真的收斂了很多呢。
因為被夏油傑揪住了命運的後頸,櫻田明雪在前往公交站臺時,一路都是梗著脖子,上了前往東京站的公交車。
這時車上還沒有甚麼乘客。
櫻田明雪直接選了個靠窗的單人座坐下。
她故意選得這種專為老弱病殘所設定的單人座,她寧願等會兒讓出來,也不想和夏油傑坐到一起。
夏油傑好笑地搖了搖頭,沒有找座位坐下,而是站在她身側。
看著她因為被揪了後頸而emo的模樣,夏油傑失笑著從寬大的袖子裡摸出了一瓶酸奶和紅豆包。
是昨天晚上,他逛街的時候買的,看到櫻田明雪多看了兩眼。
只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吃得太撐了,手裡還提著一大堆待享用的零食,以致於走路都有點困難了,因此看了兩眼就戀戀不捨地收了回來。
小屁孩兒還是當年的老樣子,有機會敲詐他跟悟,那是絕不知客氣為何物。
櫻田明雪眼前一亮,身子忍不前傾,但想到她還在生氣,她又懶懶地縮回了座位,繼續emo。
夏油傑忍住唇角的笑意,微微甩了甩袖子,寬大的袖口滑下,蓋住了骨節分明的大手。
接著他又向上抖了抖袖子,那隻手再次出現,這回捏著一個密封的透明袋子。
袋子裡面有二十多顆糖果,白色的糖紙,上面印著一隻相當可愛的兔子。
這是一款來自種花家的大白兔奶糖,奶味兒很純正,櫻田明雪十年前很喜歡吃,無論有多emo,看到這款奶糖,就會立刻恢復成那個令人人憎狗嫌的小屁孩兒。
十年前的悟還不如現在這樣有耐心,為了小這個小屁孩兒消停一會兒,時不時給她投餵一枚大白兔,以致於小屁孩兒的牙被蛀了好幾顆。
櫻田夫婦就不準大家再投餵這種很招小孩子喜歡的大白兔奶糖了。
這個時候的小屁孩兒就難哄了,越發人憎狗嫌。
櫻田明雪看到後,一把從他手裡抓過,然後舉在眼前,辨認著甚麼,“生產大白兔奶糖的廠商為了提高產量更換了裝置,用新裝置的總廠生產的是硬糖,口感沒有軟糖柔軟甜美,分廠才是小時候的味道,不是M系列,我不吃的。”
夏油傑含笑搖了搖頭,小屁孩兒人憎狗嫌的原因之一就是——挑剔。
看到生產日期旁的M字母后,她才滿意地拆開了包裝袋,從中取出了一顆奶糖剝開,放入嘴中。
她也不是一個耐心的人,一放到嘴裡就會急吼吼地用牙齒咬碎,然後急吼吼地嚥到肚子裡。
十分鐘不到,一包大白兔就被消滅了一半兒。
糖吃多容易燒心,她又伸手向他要剛剛拿出來的酸奶,“既然都已經買了,就不要浪費了。”
小屁孩兒人憎狗嫌的原因之二就是——口是心非。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讓醜寶將酸奶吐到手心。
“現在你就剩下這一隻咒靈了嗎?”櫻田明雪接過酸奶,好奇地看著從他袖子裡探出的一隻醜中帶萌的咒靈。
她的語氣幾分無辜的隨意,好似一點兒也不記得她才是害得夏油傑十年辛苦終成空的罪魁禍首。
夏油傑額角泛起三根黑線,食指跟中指屈起,似是要敲向櫻田明雪的腦袋。
可最終也只是抬到半空,抖了抖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對櫻田明雪很是畏懼的醜寶。
醜寶見過失控的櫻田明雪,它現主人的咒靈們都被眼前看似無害的小姑娘給吸了個一乾二淨。
要不是主人的好友五條神子最後擊敗了她,連它都要難逃魔爪呢。
隨著公交車走走停停,車上的人也越來越多,櫻田明雪在喝完瓶底的酸奶後,將座位讓給了一位剛上車的老奶奶。
因為人多的緣故,她一時找不到機會將酸奶瓶丟到垃圾桶裡,只好攥在手心。
隨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繁華,公交車終於到達了東京站外的站臺。
櫻田明雪順著人流下了車,正想找垃圾桶扔掉手中的酸奶瓶,只是還沒找到,耳邊響起了夏油傑的聲音,“明雪,你不要怪悟。”
櫻田明雪聞言,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酸奶瓶。
她是真沒想到,五條悟竟然會對她下死手。
“本來咒術界是要將你分割成宿儺那種存在後再封印,是悟以五條族長的名義保下了你。”
櫻田明雪雖是殺不死的存在,可暫時還是能做限制她的爆發,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肯定會變成比宿儺手指還要難纏的的存在。
“夏油大哥的意思是我要謝謝小叔咯,雖然他沒有對我手下留情,但是好歹沒有讓我被大卸八塊,能夠完完整整地和你們相見。”
櫻田明雪罕有地展現了她的尖酸刻薄,但心裡也明白五條悟並非是擔心她今後會變得更不好對付,而是真的希望她能像個普通人一樣平平淡淡地生活在世上。
可就是這樣,她反而更難受。
“明雪你應該明白悟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會讓一個無辜的人為了世界而犧牲自己,但也不會讓人傷害這個世界。”夏油傑似乎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就像包容她的無禮般包容了她的尖刻,“不管是我這個多年摯友,還是你這個同族小輩。”
夏油傑很肯定,如果他真的發動了百鬼夜行,悟對他同樣不會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