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章 出借身體的櫻田明雪。
石井的開車技術很好,開得很穩的同時,還非常快,加上不像公交車那樣繞路,五十分鐘的路程只用了二十四分鐘就到了玉川夫婦門店附近。
櫻田明雪向兩人道過謝後,就迅速開啟車門,匆忙地下了車。
正要直奔玉川夫婦門店,結果幸村精市也下了車,叫了一下她的名字,“櫻田。”
櫻田明雪回過頭,本以為他會跟上來,卻見他只是站在原地,微笑著對她揮了揮手,“我跟石井叔叔在這裡等你。”
就像剛剛面對她突然要來玉川店裡的請求一樣,幸村精市這次也沒有追問緣由。
櫻田明雪心底鬆了口氣,往人行道走去。
除了不想找藉口騙幸村精市之外,她也不想讓他見到自己性格大變的樣子。
此時櫻田明雪所在的位置與玉川夫婦門店隔了一條兩百米的馬路,而對面的訊號燈則顯示紅色。
看著上面倒計時還有52秒,櫻田明雪站在原地,就打算把身體借給高橋夫人。
只是在出借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一眼幸村精市,卻發現他還在原地,正望著她靜靜的微笑。
見她看過來,他再次對她揮了揮手,笑得既溫柔又耐心。
櫻田明雪不知為何也跟著笑了笑,一旁的S先生忍不住提醒她,“咳咳咳,馬上就要綠燈了。”
她才猛然回過神,回頭看了看指示燈,只有3秒了。
只是在看到S先生和高橋夫人眼底揶揄的笑意,櫻田明雪一時生出想解釋的衝動,但她又不知道該解釋甚麼。
她的社恐再次犯了,而且還是腦子犯迷糊的那種社恐。
此時的櫻田明雪,大腦一片空白,反映了好一會兒,才抓住了綠燈這個詞,“既然是綠燈,那就快點過馬路吧。”
腦子暫時短路的櫻田明雪,忘了要將身體借給高橋夫人,直到過了馬路,來到玉川夫婦的店門口時,才想起了這件事。
她正要把身體借給高橋夫人,一旁的S先生突然指著前方道:“咦,虎杖悠仁竟然也在。”
櫻田明雪連忙望去,果然玉川家光滑乾淨的玻璃門背後一個粉發高中生正在櫃檯點單。
他身旁則站著一個身穿和服的高大男子,和服的樣式雖然有點偏女式,但絲毫無損男子的英氣。
“宿儺又脫離虎杖的身體出來溜達了嗎?”、
櫻田明雪聞言看向了S先生,只見他的目光從虎杖悠仁身上轉移到了兩面宿儺的身上。
顯然S先生能夠看到宿儺。
不知是宿儺實力強大,還是因為其亡魂特別,本來亡魂之間是看不見的,但是宿儺就可以被其他亡魂看到,他也能看到其他亡魂。
“千年老鬼的心思,誰知道呢。”
櫻田明雪向來對宿儺沒好感,根本不願意再他身上浪費一秒,轉頭看向了高橋夫人,“高橋夫人,我把身體借你了哦。”
看到高橋夫人笑著點了點頭,櫻田明雪立刻在心裡默唸著我願意。
就在這一瞬間,櫻田明雪的靈魂就脫離了她的身體。
她的靈魂並不特別,特殊的是她的身體,所以就如同普通的亡魂一般,只能看到活著的人以及特殊的兩面宿儺。
所以櫻田明雪此時已經看不到S先生了以及站在店鋪角落的早苗小姐。
同樣她也看不到高橋夫人了,只看到了“自己”一臉嚴肅地推開了玉川店面的玻璃門。
櫻田明雪跟在高橋夫人的背後,她猜測高橋夫人的道別物件應該是玉川學弟。
雖然一直覺得高橋老師、早苗小姐、玉川學弟的不幸很大一部分都源於高橋夫人,但想到祖孫二人都不知道彼此存在時就已經陰陽兩隔,櫻田明雪心底還是難以抑制地對高橋夫人升起了一絲同情。
高橋夫人的行為只要不過於出格,比如當眾自爆身份跟玉川學弟相認、跟玉川學弟抱頭痛哭之類,她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啦。
想到這裡,櫻田明雪忍不住回頭看向了幸村精市的方向。
此時幸村精市已經坐回了車裡,所以她只看到了幸村家停在對面的黑色轎車。
櫻田明雪失笑著收回了目光。
她在瞎擔心甚麼呢。
隔著兩百多米的距離以及一道反光的窗戶,幸村同學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店裡的情況好嗎?
櫻田明雪轉過頭,跟著“自己”進入了店裡。
此時店裡的人並不多,除了四、五個顧客,就只有收銀臺的玉川夫人跟正在收拾杯盤的玉川學弟。
玉川學弟之前應該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所以平時對她有種避而遠之的疏離。
不過考慮到她畢竟是顧客,在看到“自己”後,玉川學弟還是對“自己”冷淡地打了聲招呼,“櫻田學姐。”
櫻田明雪本以為高橋夫人會很激動,忍不住將玉川學弟抱在懷裡老淚縱橫一番。
可她很快又打消了這個不靠譜的念頭。
以高橋夫人嚴肅內斂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好嗎。
事實上,也正如她所猜測的那般,高橋夫人神情如常地點了點頭,“玉川,麻煩給我一杯拿鐵和一份栗子蛋糕。”
櫻田明雪忍不住撫額,她一直都叫玉川學弟的啊。
好在,玉川良雄對她向來疏離,所以根本就沒有在意她的稱呼,反而在聽到“自己”點單後,像是得到解脫般地三兩步走向了櫃檯。
其實也不用這麼剋制啦。
櫻田明雪剛想讓高橋夫人適當放開一點,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卻見高橋夫人在深深看了眼擦肩而過的玉川良雄後,徑直走向了店內的角落位置。
櫻田明雪微微愣住,那好像是早苗小姐所在的位置。
原來高橋夫人借她的身體,不是為了跟陽世之人告別,而是為了跟亡魂告別。
……
櫻田明雪跟了上去,只見“自己”端坐在椅子上,一臉嚴肅認真地看向了對面,好似那裡有甚麼人般。
櫻田明雪往四周看了看,幸好周圍沒甚麼人。
唯有虎杖悠仁往這裡掃了一眼,大概是見她有點反常,不免有些驚訝。
但經過宿儺的提醒,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咒術師能夠看到詛咒,可並不能看到亡魂,這世間能看到亡魂的人稱得上是屈指可數。
據虎杖悠仁所知,目前就五條悟和櫻田明雪兩人能看見。
同樣能看到亡魂的詛咒也少得可憐。
據虎杖悠仁掌握的情況,目前似乎僅有宿儺和真人兩個詛咒能看見。
因為店裡只有兩個顧客的緣故,“櫻田明雪”點的拿鐵和栗子蛋糕很快就被送了上來。
玉川良雄放下東西就想離開,可身後的少女叫住了她。
“玉川。”
玉川良雄原本想裝作沒有聽到,可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他如同要上戰場般挺直了身體,嚴陣以待地低頭俯視著近來行為詭異、一直對他關注有加的櫻田學姐。
雖然傳出了些諸如櫻田學姐喜歡他的流言,可玉川良雄本人清楚櫻田學姐對他沒方面的意思,更像是無意中得到了一個不知如何是好的秘密,正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看著她今日嚴肅得似乎像換了個人,玉川良雄心底明白,她終於下定決心要將這個秘密告訴他了。
玉川良雄心底對這個秘密是有所猜測的,但他並不想接受。
因為他不允許任何人來擾亂他的家庭。
思及此處,玉川良雄加強了眼底的冷淡疏離,以一種近乎警告的目光看向了“櫻田明雪”。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櫻田明雪”提及那個秘密,他就立即出言送客。
沒想到“櫻田明雪”只是對他笑了笑,“麻煩再幫我打包一份栗子蛋糕。”
聽到這裡,不光玉川良雄的眼底有些錯愕,就連櫻田明雪也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她以為高橋夫人就算不會跟玉川學弟相認,但至少會流露些“終於可以和你說話”的激動或者動情。
但沒想到,她竟然這樣的平靜。
等玉川良雄帶著狐疑的目光離開後,高橋夫人才端起咖啡,看向了空無一人的對面座位,“真沒想到,我們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見面。”
櫻田明雪知道對面坐著早苗小姐。
但她此時只是個普通的靈魂,既看不到早苗小姐的存在,也無法聽到早苗小姐說了甚麼。
只見高橋夫人在說了這一句話後,就以一種傾聽的方式,看向了對面,還點了點頭。
櫻田明雪雖然和早苗小姐接觸不多,可也知道早苗小姐是個很乾脆利落的人。
面對高橋夫人的寒暄,她應該是很直接地讓高橋夫人進入正題。
果然,櫻田明雪就看到高橋夫人在點了頭之後,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表示:“雖然有些晚了,但我還是想為我當年激烈的行為說一聲抱歉。”
聽到這裡,櫻田明雪嘆了口氣,早苗小姐應該早就不在乎了。
其實早苗小姐從來沒有對櫻田明雪說過高橋夫人任何不好,包括用過激自殺行為強迫兩人分手的事。
櫻田明雪是自己掏錢請偵探調查到的這件事。
因為亡魂不一定告訴她真相,為了避免好心辦壞事,在幫忙之前,她都會將事情大致調查清楚,才會開始行動。
她有位長期合作的偵探,就是米花町的毛利小五郎。
這位大叔看著相當不靠譜,但調查曾經發生的往事,還是相當有一手兒,幾乎八九不離十地還原了早苗小姐跟高橋老師相戀到分手的經過。
不過他拿多少錢,給多少資訊,因為櫻田明雪荷包告急,就沒有再請他調查早苗小姐跟高橋老師分手之後的事了。
櫻田明雪正沉思間,不知早面小姐究竟說了甚麼,高橋夫人就連道歉都顯得嚴肅清高的神情,忽然就像被甚麼打破了一般。
“可阻止孩子去追求他想要的感情,又怎麼是真正為孩子好呢。”她先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又失魂落魄道:“他爸爸死的時候,我未必不能嫁一個願意接納真司的人,讓自己和真司都不用那麼累,可是因為不喜歡,所以寧願自己辛苦,都不願意勉強自己,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卻要去勉強孩子。”
櫻田明雪很好奇早苗小姐究竟說了甚麼,在跟兩面宿儺經過激烈地討價還價之後,以把身體出借給他半天的價格,才終於撬開了兩面宿儺的嘴。
“她們兩人在做鬼的日子裡,最終成為了對方的模樣。”
兩面宿儺還是這樣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明明是雙方在歲月的流逝中逐漸理解了對方啊。
“我那個時候太年輕了,還不知道生活的重量。在生下良雄之前,我以為只要將他養大就可以了,可做了母親之後,我變得越來越貪心,總想讓他避開我受過的苦,過上比我更好更好更好的生活。看到玉川和洋子無法給良雄更優渥的條件時,我甚至動過讓他回到高橋身邊的自私念頭,明明他們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