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章 有朋友的櫻田明雪。
送別福田後,兩個容貌極為出眾的少男少女肩並肩地朝著班級所在教學樓走去。
“幸村同學,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在即將踏上樓梯的時候,櫻田明雪轉過頭,看向了身側的高挑少年。
幸村精市停住腳步,偏頭望向了身邊的少女。
這幢教學樓全是高二學生,總共五層,每層共有五個班級,每個班級僅有二十個五學生,總體上整個教學樓學生的密度比較小,因此儘管只有一條樓道,可依舊並不寬,僅有一米五左右。
兩人是並排走的緣故,雖然兩人有意識地保持了一定距離,可在不算寬敞的樓梯間,兩人同時看向對方時,距離比他們想象中要近得多。
幸村精市不過微微轉頭,櫻田明雪微仰的面頰就一覽無餘地映入了眼簾。
由於剛跟福田學姐分開不過兩分鐘,她臉上因福田學姐誇讚而泛起的紅暈尚未消退,此時正隨著她的氣息若有若無地起伏著,如同天邊流動的朝霞一般。
“沒甚麼,那種情況任誰都做不到視若無睹,何況我們從初中就是學習搭子,那就更不可能袖手旁觀了。”看到因他目光停留而顯得有些無措慌亂的少女,幸村精市微笑著轉向了樓梯正前方,“不過櫻田實在很感謝我的話,就請我喝杯咖啡吧。”
櫻田明雪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抬眼看向少年高瘦而挺直的背影,然後低低地應了聲好。
警察署的獎金雖然不多,但也足夠請幸村同學喝一個月的咖啡了。
“咦,你們兩個回來了?”剛跟著幸村精市的腳步上了兩層臺階,櫻田明雪聽到一道聲音從上方樓梯傳來,她順著聲音望去,真田弦一郎跟柳生比呂士正站在上方樓梯轉角處。
兩人似乎已經知道了真相,看到好友跟其同桌在上課期間一同出現在教室外也沒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特別是真田弦一郎在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櫻田明雪後,目光就轉向了幸村精市,以一種肯定語氣詢問道:“事情都解決了嗎。”
雖然真田誠一郎及時封住了訊息,但是車上還有其他立海大的學生,立海大初向來都是網球強校,而幸村精市在網球界有這神之子的稱號,自然是立海大的風雲人物,在立海大可謂是如雷貫耳,就連高三年紀的福田都一口說得出他的名字,車上其他的立海大學子就算沒見過幸村,但是也聽過他名字。
他們回到學校後,立即就將事情傳了出去。
在得知幸村精市跟櫻田明雪進了立海大警察署,真田弦一郎立刻就去向自家正在立海大警察署實踐的大哥真田誠一郎確認訊息。
真田誠一郎知道自家弟弟跟幸村精市關係極好,為了避免他擔心,就把事情經過簡單地給他說了一下。
“嗯,都結束了。”幸村精市雖然面上雲淡風輕,但是想到那人一個月後就會放出來,萬一那人知道櫻田只是個孤身一人的高中生,起了歹心不管不顧地報復……
當然這種機率極其微小,可一旦發生,對於櫻田來說,就是一場百分百的災難。
思及此處,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正當幸村精市往最壞處想的時候,卻聽到櫻田明雪向昨天抓了她遲到的兩位風紀委員問道:“今天我沒有來值日,是延後到明日,還是其他哪天呢?”
“不需要,你又不是故意逃避值日。”柳生比呂士扶了扶眼鏡淡淡開口,立海大之所以會讓遲到的人值日,其目的不在於懲戒,主要是想培養學生的紀律意識,櫻田明雪今天沒能參與值日,不是因為遲到或逃避,而是真正的事出有因,若非公交車上的遭遇,她本身是能夠完成值日的。
聽到不用值日,櫻田明雪唇角不由再次揚了起來,能夠多睡半個小時,實在是太幸福了。
由於社恐的緣故,櫻田明雪在學校幾乎不跟人交流,自然也沒有太大的神情波動。
因此柳生比呂士看到她今天竟然笑了兩次,心底難免有些驚訝。
雖說櫻田明雪常年保持一種表情,但由於生得一張極其溫柔敦厚的鵝蛋臉,倒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離感,反而給人一種嬌憨無害之感。
如今一笑,更是加深了這種嬌憨之感,柳生比呂士突然想到了文太常吃的那種甜點。
肉乎乎又圓滾滾的,看著心情都會莫名增添一個愉悅度。
見三人似乎還有話要說的樣子,櫻田明雪低聲跟三人道過別,就獨自先行了一步。
因為此時還是上課的緣故,蜿蜒相通的樓梯間極其安靜,哪怕櫻田明雪已經上了一層樓,真田弦一郎的聲音還是順著樓梯的縫隙傳了上來,“精市,你今天怎麼會坐上那趟公交?”
櫻田明雪聽到此處,步子不由地慢了下來。
其實她也有點好奇,全國高中部網球大賽即將開始,幸村同學從暑假的時候,就一直在為此做準備,開學後更是爭分奪妙地加緊訓練,每天早上會提前一個小時到學校做基礎訓練,下午放學更是會訓練到晚上九點半才會回家,一個月來風雨無阻。
不光是他,整個網球部正選都是如此。
很多人都以為,他不想再重蹈初三的覆轍,才會如此拼命。
可櫻田明雪卻清楚,除了上述原因,還因為毛利學長即將畢業了,如果這次立海大能拿到全國大賽冠軍,對毛利學長申請進入心儀的大學將會有很大的幫助。
也正是這個原因,幸村同學才對毛利學長異常嚴格,容不得他有半點懈怠。
“抱歉弦一郎,今天早上睡過頭了,放學後我會加訓一個小時。”少年溫柔又不失沉穩的嗓音打斷了櫻田明雪的沉思。
櫻田明雪跟幸村精市的家很近,不但在同一條路線上,兩家所在位置僅僅相差了一個站而已。
今天他們能坐上同一趟公交車,說明兩人出門的時間相差不多。
明明是相同的時間,但對二人卻是截然兩個概念。
對於櫻田明雪來說,難得提前半個小時出門。
但對於幸村來說,是罕見的睡過頭。
櫻田明雪一時有些汗顏,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許多。
她本來爆發力就強,不過二十秒左右就跑到了所在班級的樓層,然後轉過牆角,硬著頭皮敲響了班級的大門。
此時櫻田明雪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師生共同望過來的目光上,因此也就沒有聽到柳生比呂士意味深長地反問了一句,“是麼?”
……
頂著全班師生詫異、佩服、同情的各式目光,櫻田明雪神情僵硬地回到座位。
她落座不久,幸村精市也返回來了。
他顯然已經習慣了眾人的目光,面對諸多打探過來的目光,雖然臉上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靦腆,但整體是從容淡然的。
“我有個朋友遭過他的鹹豬手,因此一直在收集證據。”櫻田明雪正羨慕幸村精市良好的心理素質時,後方卻響起了千年老鬼宿儺重複著她在立海大警察署臨時找的藉口,“騙人好歹也要打一下草稿吧,你哪來的朋友。”
吧嗒!櫻田明雪生生摁斷了筆尖,在硬挺的課本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小坑兒。
她用得是水性筆,由於筆尖斷了,筆芯的墨水隨之溢了出來,順著小坑四周開始暈染,形成一團指甲大的黑色汙漬。
一旁的幸村精市狐疑地看了櫻田明雪一眼,他剛剛注意到櫻田明雪往後方虎杖悠仁的方向瞪了一眼。
其實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好像她總是會無緣無故被虎杖悠仁給激怒。
就像昨天一樣,明明正在心虛地跟他胡編同時做物理和英語練習題的理由,可拳頭忽然就硬了。
雖然極力剋制著身體的動作,幸村精市還是從她身體傾斜的幅度看出她是轉頭看虎杖悠仁。
可是她跟虎杖悠仁的相處中並沒有任何矛盾。
相反,在整個立海大,她跟虎杖悠仁的關係還是最親近的。
準確來說,虎杖悠仁是她最信任的人。
明明她認識虎杖悠仁不過一個月而已。
也許兩人是同事的緣故吧。
幸村精市默默看了虎杖悠仁一眼,只見他臉上又露出那種熟悉的無奈,就像在面對兩個好友在幼稚鬥嘴一般。
想到櫻田明雪跟空氣交流的習慣,幸村精市默默地猜測,也許櫻田真的在跟一個只有虎杖和櫻田能夠看到的靈魂鬥嘴吧。
這個靈魂跟櫻田大概有些過節,經常無事招惹櫻田,每回都能讓向來社恐、沒甚麼表情的櫻田氣得敢怒不敢言。
幸村精市的笑容微淡,目光從虎杖悠仁的身上收回,落到同桌書本上那團還在蔓延、將課本上的字跡都染黑的墨團。
他一句話也沒有,只是溫柔地遞了一張紙巾給櫻田明雪。
櫻田明雪默默接過,捏成一團,小心地吸著墨汁兒。
哪怕她動作再小心翼翼,墨汁兒也已經浸透了紙張,現在只能補救,不讓墨團擴大罷了。
感覺還點潮溼的緣故,櫻田明雪連忙把被染黑的那頁課本豎起,免得墨跡浸到在後面一頁。
在等待墨汁兒風乾的時候,忽然她低聲問道:“幸村同學,我們算朋友嗎?”
“我以為,我們早就是朋友了。”窗外的的天空湛藍如洗,幾片發黃的樹葉在空中旋轉,少年溫柔的嗓音伴著清風徐徐飄進了少女的耳中。
櫻田明雪鬱悶的心情一掃而光,忍不住得意地回頭望了眼宿儺。
哼,沒朋友的傢伙才認為別人也沒有朋友!
宿儺只是似笑非笑地聳了聳肩。
……
無論是櫻田明雪智鬥公交色/狼,還是幸村精市勇救同桌,都可以算得上緊張枯燥學習生活中的一大新鮮事兒,何況這兩件事竟然還是源自同一件事。
但整個一年級A班的人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心,即便是下課後,也沒有一個人來找櫻田明雪和幸村精市詢問事情經過。
智鬥色狼、勇救同桌,這兩個詞聽起來像是故事中好人戰勝壞人加英雄救美的浪漫情節,但只要一深想就會明白,櫻田同學在甚麼情況下才會去智鬥色狼,事情又是進展到了甚麼程度幸村同學才會出手阻攔。
當然不是所有的學生都像櫻田的同班同學那樣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她的心靈。
畢竟幸村精市救下了她,而她也把壞人送進了警察署。
這有甚麼不好說的。
“聽說幸村同學今天超帥的,直接把那個壞人制服了!”
“櫻田同學也很厲害啊,居然能那麼冷靜地應對……”
“對啊對啊,真是沒想到……”
面對聞訊而來、一臉崇拜的其他班級同年級生,幸村精市言簡意賅地道:“其實沒甚麼好說的,那人試圖對櫻田不敬,我當時攔住了他,這人因為我的阻止沒有得逞,就試圖顛倒黑白,想讓人以為是我太過敏感,但櫻田和其他人一直堅定地站在我這邊,最終在全車人的幫助下,將那人扭送去了警局。”
“櫻田能不能具體說一說怎麼智斗的呢?”一旁有人忽然問道。
櫻田明雪聞言心裡正發緊時,幸村精市則平靜地道:“該吃午飯了,如果大家真的很好奇的話,去看今天的新聞報道就可以了。”
他的語氣依然如平常般溫和,眾人都感受到了他口吻中那股不容質疑的強硬,就好像看到了網球場上的他,原本正興奮討論的聲音不知不覺就弱了下來。
“明明還是個孩子,卻有著超乎尋常的成熟與擔當呢。”一旁的佐藤小姐雙手搭成橋,支著下頜笑眯眯地望著難得冷淡的幸村精市,眼底是止不住的欣賞。
櫻田明雪聞言,望向了身側的少年,認同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