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章 犯困的櫻田明雪。
櫻田明雪回到座位的時候,發現幸村精市已經透氣回來了,此時正翻著英語課本。
她掃了眼內容,發現是今天即將要上的內容。
英語曾經也是幸村同學頭痛科目,當時櫻田明雪還以此為由,想要換個不起眼的學習搭子呢。
但經過幸村同學的不懈努力,很快英語就成了幸村同學的強項。
於是換學習搭子之事又不了了之。
看了眼課本上提前用各色熒光筆勾畫的重點和筆記,櫻田明雪不由生出一股佩服。
幸村同學並非語言天才,提前預習是幸村同學提高英語成績的一個重要原因。
想到其在英語功課上的付出,櫻田明雪也算是完整地見證了幸村同學從英語菜鳥到英語高手的努力過程呢。
此時幸村精市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對她道:“昨天晚上,我已經把這周的英語重點發到你郵箱了,你記得查收一下。”
初中的時候,兩人都是英語苦手,但是總體來說幸村精市擅長文科,櫻田明雪則偏向理科,所以才被老師結成了學習互助小組。
後來經過兩人的努力,雙方的文理成績也都漸漸追了上來。
只是相比其他文科科目,櫻田明雪的英語始終相對薄弱,幸村精市則是化學較弱。
剛好這兩科分別又是對方的最拿手的科目。
作為學習搭子,本該互相指導。
但櫻田明雪過於社恐,很多時候都宅居在家,而幸村精市作為網球部部長,大部分業餘時間重心在網球社,兩人除了上課,幾乎沒有相處的時候。
因此兩人大多時候採用的是線上輔助對方的方式。
其實也算不上線上輔助,因為他們基本無任何交流,充其量就是每個星期給對方發一次學習總結罷了。
只不過兩人發的內容有點區別。
櫻田明雪發的是上週的化學要點和難點,重在知識的鞏固,她通常是週五晚上12點發過去。
幸村精市則發的是下週老師要講的內容,主要是方便掌握學習重點。
大概自學新內容的緣故,需要的時間自然比總結內容要費時一些,因此幸村精市都是週日的晚上21點發過來。
至於有沒有用,對於櫻田明雪還是有些作用。
至少她提前知道了每週老師即將要講的內容,也知道了重點在哪裡,不至於太過茫然。
後來上了高中,兩人又分到一個班,這次還是同桌。
得知雙方的薄弱科目依舊是各自的頭痛點兒,因此初中的習慣也就繼續延續了。
昨天櫻田明雪去東京辦事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也就沒有來得及看郵箱。
聽到幸村精市的提醒,櫻田明雪匆匆道謝後,連忙掏出手機。
進入郵箱,點開郵件,開始瀏覽全文。
幸村同學應該提前問過高橋老師的上課進度,他將一週內每節課的重點內容都簡明扼要做了具體分析,另外還將易錯、易混淆點給她指了出來,最後還給她列出了本週必須要掌握的100個單詞。
櫻田明雪一邊看一邊感慨,內容還是一如既往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呢。
……
大概是今天的陽光極好,又或者是昨晚睡得實在太晚了。
饒是一向畏懼高橋真司的嚴厲,櫻田明雪在連吃兩個辣椒、對著大腿下了十次毒手後,她還是不受控制地睡著了。
睡得還非常之香,以致於高橋真司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做不到。
雖然搭檔中村由美子給他說過,櫻田明雪將會被特殊部門所錄取,今後就算不上大學,也會有個衣食無憂的未來,因此對她不需要太過嚴厲。
但凡事有萬一,櫻田明雪有可能並不想進入特殊部門,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學習天賦。
到時候,她一個父母雙亡、沒有家庭支援的孩子,既沒能進入特殊部門,又沒有學歷,說不定今後的生活會比一般人更為艱難。
聽著教室裡上空極有節奏的呼吸聲,以及細微的憋笑聲兒,高橋真司轉頭看向了櫻田明雪。
此時的櫻田明雪渾然不知,仍舊呼呼大睡著。
注意到高橋真司的目光,幸村精市屈起兩指指節,在櫻田明雪的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櫻田明雪的睡眠質量相當好,曾有滯留在人間的靈魂在她耳邊碎碎唸了一夜,但絲毫不影響她繼續睡。
不過桌子傳來的震動倒也不是完全對她沒影響。
因此,原本對著幸村精市的臉頰,變成了後腦勺。
她的髮質很好,哪怕只是潦草地扎著,但也可以看出其烏黑順滑,在講臺上亮著的投影儀下折射出一圈柔和的銀色光暈。
幸村精市不由莞爾。
若非高橋老師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邊緣,他其實不會叫醒櫻田同學。
還記得前不久去老師辦公室,無意間聽到一個男子跟班主任中村老師的對話。
“明雪近來一直在幫助政府處理一些事件,每天都會忙到凌晨才能休息,希望各位老師能對她的要求放鬆些。”
男子的聲音很年輕,語氣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氣,對中村老師的話更是帶了一絲不合常理的荒誕。
櫻田同學幼時生過一場長達七八年的重病,以致於連小學都沒上過,直接進入的初中。
因為落下許多課程的緣故,她實際上推遲了兩年入學時間。
也就是說,櫻田同學比班上同學大上兩歲左右。
其實到不了兩歲,櫻田明雪的生日在年末,實際上也就是1歲多一點兒。
話說回來。
一個十七歲、還不滿十八歲的未成年少女能幫政府處理甚麼事呢。
但幸村家裡是開廣告公司的,近來還進軍了影視行業。
經常跟攝影機打交道,難免會拍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現象,因此已經開始瞭解自家公司業務的幸村精神也知道這個世界大概是有著超自然力的。
也許櫻田明雪就是身懷超能力的特殊人員,幫助政府處理些特殊部門的特殊事件。
果然中村老師並沒有對年輕男子的話感到荒唐,反而有些瞭解內情地勸說道:“五條先生,據我所知,霓虹有專門針對明雪這類特殊人員的學校,既然明雪的作息跟普通學生已經有了些差別,為何不讓她去專門的學校學習呢,這樣明雪也用不著像現在這般累了。”
被稱為五條先生的年輕男子的語氣驀地沉重起來,“明雪的情況比較特殊,中村老師也清楚她社恐程度很高,而且她的父母剛剛不幸離世,至今她還沒有走出這段傷痛。想必你也瞭解,我們咒術高專在東京,如果讓她貿然到了一個新環境,她肯定難以適應,因此我們一致認為她暫時更適合留在立海大學習。如果真的到影響生活或者其他同學的地步,我們肯定會帶走她。”
末了,五條先生又恢復成了玩世不恭的語氣,“我相信這一天不會太久的。”
思及此處,幸村精市看向了高橋真司,此時他額角微跳,想來已經到了即將爆發的邊緣了。
對於一個父母不幸離世,卻依然默默為城市發光發熱的超能力同桌,幸村精市覺得他應該伸出援助之手。
雖然身為普通人的他幫不了大忙,但是至少能讓同桌安心地做個社恐。
於是他推了推同桌的肩膀,輕聲道:“櫻田同學別睡了,高橋老師正在看你,等會兒再睡。”
以櫻田同學的敏感,被高橋老師叫起來答題,肯定又是一場恨不得鑽到地縫的心理折磨。
……
雖然有幸村精市的提醒,櫻田明雪還是因為上課睡覺被高橋真司要求下午放學後留下來談話。
先是早上遲到,下午又被老師約談,今天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天啊。
放學鈴聲響起以後,櫻田明雪一邊嘆氣,一邊磨磨蹭蹭不肯起身。
她倒不是害怕高橋真司的批評。
教室辦公室跟一年級A班在同一層,只不過分別在過道的兩側,而樓梯跟一年級A班一牆之隔,若是她此時出去,就要從洶湧的人群中逆行而過。
這太為難一個社恐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後,看到班上的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櫻田明雪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發現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學生後,她才起身走出了教室。
一層僅有五個教室,過道不到百米,櫻田明雪半分鐘就來到教師辦公室的門口。
此時門正關著,她從視窗往裡面望了望,一時竟鼓不起勇氣敲門。
“真司雖然嚴厲,但是心底很柔軟,所以明雪不要害怕。”正當櫻田明雪舉起手遲遲僵在半空時,耳邊傳來了一道略帶蒼老的女聲。
櫻田明雪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六十來歲、面容跟高橋真司有七分相似的老奶奶正努力朝她擺出一個和藹的表情。
只是她大概嚴肅慣了,眉間有著三道深深的豎痕,雖然極力提著嘴角,可是嘴角因為常年的下垂,反而呈現出一種抿著的平直狀態,看上去很是不自然。
櫻田明雪移開視線,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其實是透過窗戶看到裡面有四五個老師,想到老師們齊刷刷地看過來的場景,她才沒有勇氣敲門的。
此時他們正在收拾桌子,顯然馬上就要離開了。
櫻田明雪剛剛就是在猶豫要不要等他們離開後再走。
只是現在,比起高橋夫人堪稱熱切的目光,老師們看過來的視線似乎也算不了甚麼了。
“明雪,求求你把那件事情告訴真司吧。”在骨節落到門上的一瞬,櫻田明雪又一次聽到了高橋夫人近乎絕望的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