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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搜捕

2026-04-08作者:歲慈

搜捕

翌日,搜捕計劃,終於開始了。

傅賜鳶帶隊,五城兵馬司配合,從崇文門開始,挨家挨戶地查。查得很細,戶籍路引行李,甚至牆縫地磚都不放過,動靜弄得極大,街上百姓議論紛紛,都說是在抓江洋大盜。

一天下來,抓了七八個偷雞摸狗的,兩個私販鹽鐵的,一個在逃的人販子,就是沒抓到慕容丹赫。

但傅賜鳶不急,他知道,這網撒得越大,魚才越容易慌。

果然,第二天傍晚,埋伏在詔獄附近的暗哨傳來訊息,有三個人,在詔獄對面的茶樓,坐了整整一下午,一直在觀察詔獄守衛換崗。

“甚麼樣的人?”傅賜鳶問。

“一個書生打扮,三十歲上下,白面無鬚,手裡總拿著一卷書;一個富商模樣,四十來歲,留著長鬚。”

傅賜鳶笑了,對上了。

書生是慕容丹赫,富商自然是商敬策,偽裝成文人商者,合情合理。

“盯著,別打草驚蛇,”傅賜鳶吩咐,“等他們動手。”

子時三刻,詔獄中。

今晚的守衛,特別鬆懈,大門只站了兩個人,還都在打哈欠。圍牆上的崗哨,空了一半,剩下的也昏昏欲睡。

三條黑影,從對面巷子裡閃出來,悄無聲息地貼近圍牆。其中那個富商老頭子,從懷裡裡拿出個竹筒,拔開塞子,一縷青煙飄出來,隨風散向圍牆上的崗哨。

崗哨上的守衛,身子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

書生打扮的人一揮手,隨行幾人同時翻牆而入,落地時輕如貍貓,沒發出半點聲音。

詔獄裡,靜得出奇,走廊兩邊的牢房黑漆漆的,犯人都睡了,只有鼾聲夢囈聲。

三人直奔最裡面的重犯牢房,那裡關著的,就是剩下的二十三個皇后舊部。

走廊盡頭,鐵門緊閉。

書生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不用問,是內應給的,他試了三把,第四把插進去,一轉,咔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大牢房,二十多個人或坐或躺,見門開,全都抬起頭。

“各位,”書生開口,聲音溫潤,“在下慕容丹赫,奉皇后遺命,來接各位出去。”

牢房裡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

“皇后?皇后不是已經......”

“遺命?皇后早就......”

“你是何人?憑甚麼信你?”

慕容丹赫不慌不忙,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舉到火光下。玉佩雕著鳳凰,背面刻著一個“商”字,那是商氏族徽。

牢房裡,靜了又靜。

一個白髮蒼蒼老者,顫巍巍站起來,走到牢門邊,盯著那玉佩看了許久,老淚縱橫:“真是,真是娘娘的玉佩......”

“時間緊迫,”慕容丹赫道,“各位請隨我來,外面有人接應。”

他轉身,剛要帶路,腳步卻頓住了。

走廊那頭,火把忽然亮起,照得如同白晝。一個人影從火光裡走出來,黑衣窄袖,腰佩長劍,正是封名祿。

他身後,是兩排弓箭手,箭已上弦,對準了這邊。

“慕容少主,”封名祿開口,聲音在空曠走廊裡迴響,“久仰了。”

慕容丹赫面上溫潤,瞬間褪去,神情冷厲,緩緩轉過身,看著封名祿:“封大人,好算計。”

“比不上少主,”封名祿說,“扮書生,騙侍衛,下毒劫獄,一套下來,行雲流水。”

“過獎。”慕容丹赫笑了笑,笑意卻沒達眼底,“只是我很好奇,封大人怎麼確定,我一定會來劫獄?”

“因為你沒得選,”封名祿冷笑一聲,道,“要想在盛京城裡鬧出動靜,單靠蠍子那點人不夠,你必須把這些皇后舊部放出來,讓他們打頭陣,而要想放他們,就只能劫獄。”

慕容丹赫撫掌:“聰明,那封大人又怎麼確定,我今天一定會來?”

“因為你等不起了,”這次接話的是從另一頭走出來的傅賜鳶,他手裡提著刀,臉上帶著笑,可眼神是冷的,“我們放出訊息,皇上快不行了,楚王府要提前動作,你要是再不動,就趕不上趟了。”

慕容丹赫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忽然笑了:“所以,皇上病重是假?楚王府調兵也是假?”

“皇上病重是真,”李珏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他一身親王常服,慢慢走到火光下,“但還沒到你說的那個地步。至於調兵,兵是調了,不過不是去城西,是來這兒。”

他話音剛落,走廊兩邊,忽然傳來密集腳步聲,鐵甲碰撞,刀劍出鞘。

轉眼間,整條走廊被圍得,水洩不通。

慕容丹赫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掃了一眼周圍,弓箭手刀斧手和鐵甲衛,少說也有兩百人。而他們這邊,除了他和商敬策,就是牢裡二十三個手無寸鐵的囚犯。

他忽然又笑了,這次笑得有些詭異:“楚王殿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殿下有沒有想過,我為甚麼會這麼容易上當?”

李珏眉頭一皺,面帶疑色。

“因為,”慕容丹赫慢慢從袖子,取出了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我根本就沒打算劫獄。”

瓷瓶裡飄出一股甜香,極淡,但聞到的人全都頭暈目眩。距離最近的幾個弓箭手,身子一晃,手裡的弓差點掉地上。

“閉氣!”封名祿厲喝,同時拔劍,直刺慕容丹赫。

慕容丹赫側身避開,手裡瓷瓶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炸開一團紫煙,煙霧迅速瀰漫,遮住了視線。

“放箭!”傅賜鳶下令。

箭矢破空,射入紫煙裡,卻只傳來幾聲悶響,像是射中了甚麼軟物。等煙霧稍散,眾人定睛一看,地上倒著幾個囚犯,身上插著箭,已經沒氣了,而慕容丹赫二人,不見了。

“追!”李珏臉色鐵青。

“不用追了,”藏在暗處的商禎,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提著一個人,正是那個內應,錦衣衛的小旗官,此刻面如死灰,“他們從地道走了。”

“地道?”傅賜鳶一愣。

“詔獄下面有地道,是前朝修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商禎苦笑,“我也是剛查出來,這位小旗官的爺爺,當年參與過修建。”

李珏握劍的手,緊了緊:“地道通哪兒?”

“通,”小旗官哆嗦著,“通、通城東土地廟......”

“傅殿帥!”李珏喝道。

“在!”傅賜鳶轉身就要走。

“等等,”封名祿攔住他,“慕容丹赫既然早有地道這條退路,就說明他猜到這可能是個陷阱,那他為甚麼還要來?”

傅賜鳶腳步一頓,也疑惑起來。

“因為他需要時間,”李珏忽然道,眼神冰冷,“他來劫獄是假,拖住我們才是真。”

話音未落,一個侍衛狂奔進來,跪地急報:“殿下!宮裡、宮裡出事了!”

“說!”

“半個時辰前,一夥黑衣人潛入皇宮,直奔養心殿!禁軍正在圍捕,但、但他們用了毒煙,已經衝進殿裡了!”

李珏身子晃了一下,但立刻穩住:“多少人?”

“三十......不,五十左右!都是高手!”

“慕容丹赫在這兒,”封名祿咬牙,“那去宮裡的是誰?”

“商敬策在這兒,”傅賜鳶反應過來,“去宮裡的......是蠍子的精銳。慕容丹赫用自己當餌,把我們都引到詔獄,再讓另一批人去宮裡,他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皇上!”

“回宮!”李珏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住,看向封名祿,“你們留在這兒,清剿餘黨,傅殿帥,跟我走!”

二人帶著大部分人馬,衝了出去,詔獄裡瞬間空了大半。

商禎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幾具囚犯的屍體,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小旗官,忽然問:“地道出口的土地廟,在城東哪個位置?”

小旗官神色慌張的,報了個地址。

聞言,封名祿立即轉身,對剩下的人下令:“你們把這些囚犯押回牢房,嚴加看管。你,還有你,跟我走。”

他點了兩個侍衛,帶上商禎大步往外走。

“師父,我們去哪兒?”商禎急忙問。

“土地廟,”封名祿頭也不回,“慕容丹赫不會真從地道走,那太容易猜到了。但他一定會去土地廟附近,因為那裡有他真正的退路。”

“師父怎麼知道?”

“因為他剛才摔的那個瓷瓶,”封名祿腳步越來越快,“裡面的毒煙,叫三日醉。中毒的人會昏迷三日,但不致命。他要是真想殺人,可以用更毒的。他沒用,是因為他不想把事情做絕,他還想活著離開盛京。”

兩個侍衛似懂非懂,但還是緊緊跟上。

夜色正濃,盛京城,好似一頭沉睡巨獸,而此刻,這頭巨獸身體裡,正有幾股力量在激烈地衝撞廝殺。

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像是要洗刷掉,這一夜的鮮血和陰謀。

但封名祿知道,有些東西,雨是洗不掉的。

他握緊劍柄,帶人急匆衝入雨幕裡。

前方,土地廟輪廓,在雨夜裡若隱若現。

雨比剛才大了些,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密水花。封名祿帶著商禎和兩個侍衛穿街過巷,腳步迅疾。

城東土地廟,在崇文門東南方向,是個半荒廢的老廟。早年香火旺過,後來附近建了更大的城隍廟,這地方就漸漸冷清了。如今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有個老廟祝來打掃,平時基本沒人。

這種地方,最適合藏身,也適合設伏。

封名祿在離廟,還有兩條街的地方停下,打了個手勢,兩個侍衛立刻閃身,躲進巷子角落裡。

“師父,不對勁。”商禎抹了一把雨,語氣低沉說著。

“是不對勁,”封名祿盯著遠處黑黢黢的廟宇,“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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