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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純人工製作)冰豆漿

2026-04-08 作者:雪夜漫遊者Y

第80章 80 (純人工製作)冰豆漿

80 (純人工製作)冰豆漿

提前採購的食材沒吃完,買回來的兩大兜零食又擺了滿滿一桌子,最後都堆到了地板上。

按照計劃,今晚吃火鍋。

程照拿著程暄明的手機在客廳裡跑來跑去拍照片,程暄明跟在林佳樹身後走向廚房。

“照照回來的時候餓了,在便利店吃了碗小泡麵,還給你買了杯熱的甜豆漿,結果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豆漿竟然結冰了。”程暄明說著拿出表面浮著冰碴的豆漿給林佳樹看。

林佳樹晃了晃,“真的結冰了,外面有這麼冷?”

“嗯,山裡氣溫比市區低一些,也可能是照照一直拿在手裡的原因。”見林佳樹的臉色好一些了,程暄明主動從他手裡接過沒擇完的菜,試探著問:“今天下午肩膀又疼了?”

林佳樹以為程暄明指的是自己沒出門去滑雪場找他們的事,有些不好意思,“沒,就是睡過了。”

既然不是肩膀疼,臉色這麼差,一定是有別的原因。程暄明抬眼看向島臺對面搖晃豆漿杯的林佳樹,觀察著他的微表情。

“哦對了。”林佳樹抬頭,正對上程暄明來不及收回的眼神,愣了一下。

程暄明很坦然,手上動作沒停,“嗯?”

“下午殯儀館的伯伯來電話了,說總有人打前臺的電話問爺爺的骨灰情況,問我是不是遇到了甚麼麻煩事,我猜可能是大伯他們。”林佳樹頓了頓,“我攢了點錢,算了算應該夠給爺爺買一塊墓地。”

下午給他發訊息的不止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還有果果,果果告訴他幼兒園背後的集團出了新政策,企業支援的助學貸款還完,結束五年的合同就可以辭職。

果果強烈建議他趁著這個機會辭職,專心去學喜歡的設計專業。

林佳樹對這個提議確實動了心,可他手裡的錢有限,將爺爺的骨灰安頓好,他還要考慮租房子還有和大伯一家打官司的事情,在幼兒園工作對他來說算是最穩定的選擇。

林佳樹違心地說幼兒園工作也很好,他暫時沒有辭職的打算,結束通話電話後才悵然若失。

但決定了的事,林佳樹不打算再改,他問程暄明:“程先生知道哪個陵園環境不錯嗎,我對這個沒甚麼研究,上網查也沒查出所以然,才想著問問你。”

程暄明彎著眼睛無奈地看他,“就算是本地人,也很少去陵園吧,而且環境這種東西很主觀,我的意見沒有參考價值。”

“也是。”林佳樹極緩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可以給你當司機,你想去哪裡,我開車送你,反正假期不就是這麼用的。”

“嗯,謝謝。”

林佳樹又一次沒拒絕他,程暄明偷看心不在焉的林佳樹一眼,從他手裡拿回了他特意買的冰豆漿,向樓梯揚揚下巴,“閣樓你下午去過沒,有一個半透明的陽光房,我特意讓老闆提前清理了積雪,你帶照照上去看看,她肯定喜歡。”

林佳樹知道程暄明是不想讓自己幹活才這麼說的,他放下從冰箱裡取出來的魚丸蟹柳等小零食,跟程暄明打了個招呼離開了廚房。

木頭樓梯上很快響起了咚咚咚的上樓聲,程暄明在流水下清洗著青菜根部殘存的泥土,聽到女兒在樓上提出的幼稚問題和誇張驚呼,沒忍住笑出了聲。

抬頭,看見窗戶玻璃上映出一張傻樂得不像自己的臉,程暄明趕忙收斂了笑容,低頭繼續洗菜。

等水燒開了,照照愛吃土豆片和小油菜先下了進去,程暄明才站在樓梯口喊兩人下來洗手吃飯。

照照堅稱自己是大孩子了,要自己洗手,林佳樹只好站在衛生間門口等她,臉是朝著程暄明這邊的。

“你甚麼時候佈置的閣樓?”

正在擺碗筷的程暄明挑眉,“不是我,是我讓老闆幫忙掛的小彩燈,他說這棟房子的閣樓是室內觀看煙花的最佳位置,我就讓他幫著佈置了一下,還滿意嗎?”

“嗯。”

林佳樹難以表達看到小閣樓時的驚訝——它的牆壁上畫著各種卡通人物,整個閣樓幾乎被毛茸茸的東西填滿,年輪形狀的棕色地毯鋪在正中央,上面支著一頂懸掛著小彩燈的蘑菇狀帳篷,帳篷口對著陽光房的玻璃,視野開闊,能輕而易舉看清雪林和夜空。

林佳樹還看到了煎蛋樣式的厚厚軟墊和華夫餅厚毛毯,他沒忍住伸手摸了摸,柔軟程度遠遠超他的想象。

直到聽到程暄明在樓下的呼喊,林佳樹的手才依依不捨地收回。

吃飯時程暄明和照照坐在林佳樹對面,隔著火鍋升騰起的白色霧氣看父女二人,林佳樹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甚至有些害怕這是自己躺在飯店後廚、那個充滿油煙味的狹窄長椅上做的一場夢。

夢醒了,他就還是那個每天為了爺爺醫藥費打幾份工,靠著齊思遠施捨的一點善意在大人的世界裡奔波的林佳樹。

林佳樹第一次對眼前的一切產生了恐懼。

“小樹老師,給,給你照照最最最愛吃的小橘子。”照照從椅子上跳下來,舉著連橘絡都扣乾淨的幾個橘子瓣來到林佳樹身邊,執意要餵給他。

回過神的林佳樹本能地俯身用嘴去接,牙齒刺破小小的砂糖橘,酸甜的汁液頓時湧入口腔。

照照踮起腳尖,小臉在林佳樹的視野裡越來越大,“好不好次呀?”

林佳樹點頭,“嗯,好吃。”

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砂糖橘。

程暄明在那邊伸手,“爸爸也要。”

照照把頭一扭,手裡的橘子瓣都放到了林佳樹手裡,“只給小樹老師!”

被故意冷落的老父親欲哭無淚,連連感嘆照照竟然“背叛”自己,還追著她問是喜歡小樹老師還是喜歡爸爸。

父女倆一唱一和間,氛圍被帶動了起來,林佳樹吃得很開心。

舊年的最後一頓飯結束,窗外已經陸續有人在放煙花,林佳樹帶著照照在客廳玩飛行棋,程暄明擔負起了清潔工作。

碗刷到一半,還沒來得及偷聽女兒和林佳樹在客廳蛐蛐自己,一個視訊通話打了進來,是在港城陪著親人跨年的父母。

程暄明把門關好才接起影片。

“兒子,你沒在自己家?”程媽媽有些困惑。

程暄明擦了擦手,翻轉鏡頭給她看外面的雪景,“去年答應照照的,帶她來這邊滑雪,正好鄭確的朋友新開了滑雪場,我來捧個場。”

“你呀,真是太慣著她了。”

程暄明沒理會她語氣中的指責,只是說:“自己的女兒不就得自己慣著,媽,你和爸在港城還適應嗎?”

程媽媽給他看客廳裡坐著的親戚,挨個打完招呼後才說:“都挺好的,你姨媽狀態也不錯,看著是走出來了,走出來就好,走出來就好。”

聽到母親最後那兩句嘆息,程暄明心裡很不是滋味,他趕忙換了個話題,跟母親聊了幾件照照的趣事,又問他們準備甚麼時候回來,別跟自己帶團隊出國時間撞上。

程媽媽說起這個就氣不打一出來,“回去時間晚不了,好不容出來散散心,那幾個老頭從教育部開完會回來就急著碰頭,說甚麼現在生育率低了,孩子也少了,得適當裁員,還得讓我回去開會簽字……”

“裁員?”程暄明關了水龍頭,轉身靠著島臺,“怎麼個裁員法?”

程暄明很少問起程媽媽的工作,偶爾這麼關心一次,讓她很是驚訝,她也就跟程暄明多說了幾句。

“……所以滿足條件的就可以走?”程暄明聽完簡單總結了一下。

程媽媽疑惑兒子為甚麼對幼兒園突然感興趣,她心裡一動,自以為猜到了正確答案,“對,就是這樣,具體的還要回去討論。”

程暄明沒繼續問,他跟父親討論了最近的委託案。

在說到西方某個經典結構時,程爸爸提議讓他問問老王。

程暄明愣了下,“好,我回去就聯絡王伯伯。”

程媽媽在旁邊邊打毛衣邊聽父子倆聊天,聽見他們提起老王,不滿地插了一嘴:“嗨喲你讓他找老王幹嘛?你同事朋友那麼多人,幹嘛非得找他呀?”

母親很少這樣直接表達對一個人的不滿,程暄明不解,問:“媽你怎麼這麼說?”

程爸爸面露難色,這時程媽媽搶過了手機,離人群走遠了幾步,聲音壓低,“兒子我跟你說,你離他們家遠點,今年過年也別去拜年了,網上發個祝福就算啦。”

她越是這樣說,程暄明越覺得不對勁,但他心裡又隱隱猜到了甚麼。

“媽,既然爸爸讓我去找王伯伯,肯定有他的道理,專業知識這一塊王伯伯還是……”

“哎呀你怎麼聽不明白,”程媽媽語氣變快,“我偷偷跟你講哈,你王伯伯家那個小孩,就是從小跟你一起玩、叫你明明哥哥那個,他喜歡男人,哎呦我從你爸爸那裡聽到的時候都嚇死啦,怎麼能喜歡男的呢,這不就是變態嗎,聽說他在外面被富二代包養,後來被富二代老婆發現,打了一頓送回來的,你王伯伯可為了他操碎了心,誰承想養出這麼個變態……”

母親的聲音喋喋不休地傳過來,像一根帶著倒刺的荊繩,一圈一圈緊緊纏住程暄明的靈魂。

程暄明默然地聽著,一個問題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出現,他盯著母親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卻問不出一個字。

又或許是,他不敢問。

他怕和多年前申博時,從父親口中得到的答案一樣,依舊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既然知道得不到就不如不問。

覺察到程暄明沉默的程媽媽中止了自己的長篇大論,總結說:“我覺得你還是少跟他接觸為妙,最好連你王伯伯都……”

“媽!”程暄明沒忍住出聲打斷了她,語氣強硬,“性取向也好,跟誰在一起也罷,都是他的私事,是他的個人自由,您沒必要用變態這樣難聽的話貶低他,您接受不了的不代表就是不對的。王伯伯在我上學時幫了我很多,我從事這一行業,不可能跟他不往來,您說的實在太過分了。”

程媽媽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她給自己找補:“我這不是擔心你被人帶壞……”

“被人帶壞?”程暄明被她氣笑了。

他想反問母親自己從小因弟弟飽受冷落,一直被不聞不問丟在一邊的時候,怎麼不擔心被人帶壞。

為甚麼自己孤身遠赴萬里之外異國他鄉時不擔心被人帶壞。

程暄明心裡清楚,如果不是弟弟去世,母親絕對不會主動要求照顧照照,更不會在跨年夜給自己打來這通電話。

程暄皓去世後,他和照照就成了父母的感情寄託。

但在萬家團圓的此時此刻,他最不該向父母提的就是弟弟的名字。

程暄明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把內心的想法說出口,他在看到母親眼角的細紋後偃旗息鼓,向母親保證:“我只去王伯伯家裡拜個年,順便問事情,其他的您別操心了。”

程媽媽張張嘴還想說甚麼,鏡頭裡忽然出現姨媽的臉,她不得不擠出笑容,說自己在跟兒子打電話。

程暄明跟姨媽寒暄幾句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原本的好心情在聽到父母的對話和看清他們的態度後消散了大半,程暄明手撐著島臺,垂著頭,安靜的廚房裡只有他沉悶的呼吸聲。

說到底,母親還是埋怨自己的。

弟弟葬禮上的場景歷歷在目,程暄明用力閉了閉眼睛,才勉強將它從眼前趕跑。

他的喉結動了動,無力感攀附著他的肩膀,拉著他漸漸下沉,再下沉,伴隨著母親失望的眼神,一起墜入名為程暄皓的墳墓。

“唉……”

不輕不重的嘆息清晰地傳入林佳樹的耳朵,他站在廚房門口,收回了去拉門的手。

唉真是兩隻小苦瓜,虐完了這次真的虐完了

後面純甜

說好的通宵又沒寫到,(乖乖跪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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