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檸檬味棒棒糖
50 檸檬味棒棒糖
“老闆,車停好了,鑰匙給您。”
單手撐著額頭的程暄明睜開眼,接過鑰匙,“辛苦。”
代駕師傅憨厚一笑,從羽絨服領子裡扯出正面印著支付寶反面印著微信收款二維碼的小牌子,“不辛苦,您掃哪邊?”
綠色的那邊朝上,程暄明的手指下移,點開了微信。
收款到賬的聲音響起,代駕師傅才把小牌子重新塞回衣服裡,道著別下了車。
內飾燈無聲無息地熄滅,過分安靜的密閉空間裡,程暄明甚至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該去父母家接照照,陪她吃生日蛋糕,親手把禮物送給她,哄她睡覺,帶她回家,幫她裝飾聖誕樹,整理明天開會要用的材料……事情一件一件地在程暄明的腦海裡排列了出來,整整齊齊,密密麻麻,他的身體卻有些不聽使喚,只想仰在車座椅裡靜靜躺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明明不累,身體卻好像充滿疲倦,明明知道這樣不正常,理智卻縱容這種情況持續。
程暄明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的思緒很亂,需要一個人靜靜,經歷一番思想鬥爭,確認現在的自己不適合照顧照照後,他編輯了一條訊息給母親:“今晚有急事,不能去接照照了。”
母親來了電話,程暄明本不打算接,但轉念想到可能是女兒看到訊息打電話來質問,他還是接了起來。
“喂,兒子你今晚真不過來啦?你爸爸帶著一群孩子在外面放煙花呢,可漂亮了……”背景音裡的煙花聲不小,大概是隻有她一人在客廳,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程暄明捏了捏眉心,閉著眼睛說:“嗯,真不過去了,有事需要處理,照照在不方便。”
“哎喲,你喝酒啦?”
“嗯,喝了點。”
“身邊有沒有人在?喝了太多酒就別過來啦,解酒藥和醒酒湯……”
“有人在的,”程暄明為了不讓母親小題大做,撒了謊,“您不用擔心,我不是一個人。”
這話傳到程媽媽的耳朵裡,原本擔心兒子的她轉念一想,平安夜這麼特殊的日子,又喝醉了酒,又不方便照照回家,還不是單獨一個人,肯定是有情況啊!
她抑制著驚喜,趕忙說:“好好好,你快去休息,你爸爸叫我了,我出去陪他們。”
結束通話電話,程媽媽來到庭院,看到程照正拿著仙女棒往雪人手臂上懟,三兩步走過去,一反常態的沒有阻止,反而幫她把仙女棒插好,點燃。
仙女棒噼裡啪啦的閃著亮黃色的火花,程媽媽蹲下身把照照護在懷裡,問她好不好看,程照忙不疊地點頭。
隨後程照又讓她幫忙把買生日蛋糕贈送的花朵蠟燭插到雪人的頭頂,雖然不理解女孩的審美,程媽媽還是照做了。
點燃蠟燭,她轉頭,看到面對雪人而站的女孩正雙手交握在胸前,閉著眼睛許願,等女孩睜開眼睛,她不禁問許了甚麼願望。
程照搖頭,滿頭的小辮兒亂甩,“說出來,就不,實現不了了,爸爸說的。”
程媽媽滿臉抑制不住的笑意,歪著腦袋猜測:“是不是……跟媽媽有關?”
程照完全藏不住心事的眼睛透露出慌亂,她低下頭,腳尖踢著磚縫裡的雪,不說話。
程媽媽只當女孩是害羞了,她把程照抱進懷裡,聲音裡滿是喜悅:“照照真聰明,你要有新媽媽了!”
不遠處的煙火炸開,五顏六色幾乎燃亮半邊天,她全然沒注意懷中嬌小身軀那一瞬間的僵硬。
——
調水溫用了快二十分鐘,甚麼溫度的水砸在身上都不舒服。
程暄明索性放棄了,水嘩嘩地放著,熱氣升騰,很快填滿了浴室。
他背靠著冰冷的浴室牆壁,隨手將被打溼的碎髮捋到了腦後,又伸手去盥洗臺下的抽屜裡翻出一根戒菸棒。
薄荷味的。
他不怎麼喜歡這個味道,嗆鼻子,呼吸都會變冷。
想換一根,他閉著眼睛摸了半天,睜眼,還是薄荷味,在耐心即將耗盡時,手指觸碰到了塑膠包裝。
程暄明不記得這個抽屜裡放了別的東西,睜眼去看,發現是一包棒棒糖。
這個牌子的棒棒糖是程照的最愛,想來應該是她放進去的。
實在不想用薄荷味的戒菸棒,不怎麼吃糖的程暄明破天荒地拆開了棒棒糖,隨便選了根扔進嘴裡。
好巧不巧,是檸檬味的,發苦的嘴巴里頓時變酸。
“嘖。”頭向後仰,抵著牆面的程暄明表情不太好。
檸檬是一種很奇怪的水果,很多人討厭它粗糙緊實的皮,厭惡它的酸澀,卻喜歡它清新的味道,將這種味道融合在空氣清新劑,沐浴乳,洗髮水,香水甚至糖果裡。
檸檬和檸檬香氣到底有甚麼區別呢?
一個是水果,一個是抽象的嗅覺,這是當然的,還有呢……Lemon Tree,那首歌怎麼唱來著?檸檬樹,林佳樹……林佳樹?
喝了酒的腦子不受控制地天馬行空,各種紛亂的想法在程暄明的腦海裡像受驚了的魚一樣亂竄,他很少有這麼思維失控的時刻。
想到那個名字時,亂糟糟的大腦像突然找到了錨點,閉著眼睛的程暄明眉頭微微舒展,他將自己今晚的全部不正常都歸結在林佳樹身上。
如果不是林佳樹的“小聰明”,如果不是他的追問,如果不是步步緊逼,如果不是那個吻……
程暄明的身體忽然緊繃。
“咔。”一聲幾不可聞的裂響,糖果被咬開的瞬間,程暄明混沌的意識有片刻回籠。
不管他承認與否,在林佳樹一步步向他逼近、將他桎梏在牆壁與手臂間,從他的視野裡,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林佳樹敞開三四顆紐扣的襯衫領口。
白皙如玉的鎖骨上有一顆小小的、暗色的痣。
那晚幫林佳樹換溼透的睡衣時,程暄明曾不受控制地用食指觸控過那顆痣。
痣不止一顆,在小腹,手臂外側,大腿,分別有幾顆,像散落在雪地裡的小煤塊。
程暄明不知道怎麼想出的這些比喻,他勾了勾唇角,用曾經觸控過林佳樹身體的那隻手慢慢往下伸。
他想到了鄭確發給自己的情侶vlog。
後半段的畫面幾乎像烙印貼在了他心上,第一人稱的視角確實很有代入感。
“……程先生。”
小心翼翼又大膽的林佳樹。
呼吸炙熱又淺嘗輒止的林佳樹。
瘦削單薄又柔軟白皙的林佳樹。
明明害怕恐懼得要死又勇敢表達出難以抑制的感情的林佳樹。
程暄明眯著眼睛,視線微垂,看向跪在自己面前,伏低順從的身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即使在溼度極高的密閉浴室裡,越來越重的喘息仍讓他感到口乾舌燥,渾身灼熱。
流水聲助長了這種在他看來極度畸形,極度不正常的氛圍,冰冷的牆面如同生長出無數冰刺,提醒他正在做錯誤的事。
燈光,水聲,乃至吸入鼻腔的檸檬味的溫熱空氣都對他亮起了紅色警告。
在急促沉重的呼吸戛然而止的一刻,他情不自禁地無聲默唸了那個名字。
“……林佳樹……”
豆大的汗滴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滑落,他聽到自己如擂的心跳和吞嚥的聲音。
眼前雙膝跪地的林佳樹沒有消失,仍然仰頭、睜著泛起水色的眼睛望著他,他也沒有進入不應期,相反,某些地方極度活躍。
這是今晚第三次了。
程暄明索性嚼碎了那顆糖果,像叼煙一樣叼著糖棍,手指收緊。
半眯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清明。
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是在被林佳樹那個寡淡的親吻襲擊的時候。
——他就對林佳樹產生了慾望。
嗯沒錯老程就是想著我們小樹瑞幸了(db瑞幸
算是小小的福利,希望大家吃得開心hhh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