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黃油烤蘋果
39黃油烤蘋果
拿到了有力證據,案子的程序就快了起來,但嫌疑人涉及到其他案件,直到初冬時節才提起公訴,差不多一個月後開庭,開庭時,伯父伯母仍然沒露面,幾乎所有事都是林佳樹和堂哥溝通的。
“……那邊想打自首,怎麼可能讓他成功,他組織未成年盜竊被抓,是眼熟的警察認出了他,掌握流竄途徑和犯罪證據後盤問他,他才說的,這怎麼打自首,頂多是坦白,被告律師也夠刁鑽,一直把我們往那邊引導,還好我早有準備……”趙松年在對面說著那天的開庭情況,語速很快,透露著勝券在握的從容。
程暄明端起咖啡杯,送到唇邊,想了想又抬頭問:“這麼大筆民事賠償,對方沒提起上訴?”
“提了,”趙松年扶扶眼鏡,“當場提的,但如果沒有更多證據,大機率維持原判。”
程暄明點頭,“辛苦了,這麼晚還讓你跑一趟。”
趙松年從公文包裡拿出程暄明委託他取來的合同,遞給程暄明,輕哼一聲,“多虧你那通電話,不然現在還在加班的就是我,不過你這麼晚出差?又是紅眼航班?”
程暄明喝了口咖啡,“不算紅眼航班,是計算好了時差的,只能凌晨出發,落地剛好去開座談會。”
“工作狂。”趙松年毫不留情地吐槽,全然忘記昨天為辦案熬通宵的人是誰。
程暄明就當他在誇獎自己,欣然舉杯,“謝謝。”
趙松年強忍著送他個白眼的衝動,把氣泡水推遠了一點,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桌面,感慨道:“雖然都不喜歡當工作狂,但現在這個形勢,有工作就不錯了,林佳樹那個堂哥,你見過嗎?”
程暄明搖頭,好奇地問發生甚麼了。
“要不是林佳樹親口跟我說,我都不相信——他堂哥竟然是飛行員出身,畢業後直接去機場工作,年薪百萬級別,結果因為飲酒問題被辭了,本來還有僥倖心理,以為能在航司託關係找個閒職,但現在哪那麼好找關係,就算想找,誰敢碰紅線,他又是頂風違紀,就這樣當典型被處理了,現在沒工作吃老本。”
如今就業局勢嚴峻,從有令人羨慕的工作到無業,無異於從懸崖直墜谷底,其中落差可想而知,程暄明聽著也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不禁想到當初自己執意要創業時,父母和恩師的態度,慶幸自己抓住了時機,做出了正確的決定,而不是畏首畏尾,固步自封。
“後來呢,他變化很大?”
“後來酗酒,年紀輕輕就脂肪肝,甚麼重活兒都幹不了,他老婆在婚後聽他從公辦學校辭了職,在教育機構上班,今年年初也被辭了,”趙松年冷笑了一聲,“你說的對,判決結束,才是硬仗的開始。”
兩人對視一眼,程暄明微微頷首,“後面還要你多費心。”
“嘖,你怎麼跟林佳樹說一樣的話,我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趙松年灌了一大口氣泡水,拿起嗡嗡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扔回兜裡,起身,“律所有急事,我先回去了,委託費不用擔心,林佳樹已經結清了。”
程暄明摩挲咖啡杯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頓,想到林佳樹應該是用了黃老先生給的支票,放心了不少,“嗯,有新訊息記得聯絡我。”
正在穿大衣的趙松年邊整理衣領邊回身看他,“你真這麼好奇,幹嘛不自己去問?正好拉近你和員工間的感情,顯得你這位頂頭上司更親民。”
程暄明懶得搭理他的陰陽怪氣,但他也說不清為甚麼自己不主動聯絡林佳樹。
明明一個微信訊息,一通電話就能解決的事,他卻好像在做很複雜的推理題,今天向程照旁敲側擊,明天向趙松年打探訊息,偶爾路過其他人的工位和茶水間,格外留意關於林佳樹的只言片語。
給難哄睡著的程照講完睡前故事,再忙完工作,回到自己床上已經是凌晨,毫無睡意的他就開始覆盤這道“推理題”,大概能瞭解林佳樹的近況。
但他沒有再主動給林佳樹發過訊息。
林佳樹也一樣,跟突然從他的世界被抹去了。在一片秋風蕭索的W大沒有偶遇過,在接送照照時也沒有看到過,兩個號的微信對話方塊和林佳樹的朋友圈都一片沉寂,跟此刻被寒風席捲過後的樹幹一樣乾淨。
程暄明第一次清晰的感到一種被刻意疏離的錯覺,但他轉念又想,像林佳樹這樣溫和可親,充滿生氣的人怎麼會突然冷落自己?一定是錯覺——他固執地認定是“錯覺”。
那邊趙松年邊瞄他的神情,邊故意說:“……我昨天剛跟他一起吃過晚飯,他請的我。”
聽到這話,程暄明握著咖啡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很想問趙松年林佳樹為甚麼主動請他,他們吃了甚麼,又聊了甚麼,但所有問題到嘴邊,只化作了一個悶悶的聲音,“嗯。”
趙松年自詡將程暄明的心思拿捏得很好,不禁搖搖頭,“沒勁,你可真沒勁。走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程暄明沒送,依舊坐在原位,帶著滿腹疑問。
在機場休息廳簡單吃了點東西,團隊成員三兩成群逛機場的逛機場,聊天的聊天,程暄明身邊很快只剩下鄭確。
他先跟保姆確認了一下女兒的情況,看到保姆阿姨發來的女兒安靜的睡顏,他存圖,然後儘快結束了這場對話。
鄭確吸著加了冰的可樂,問程暄明要不要來一口,被程暄明拒絕。
“誒說起可樂,你記得之前那個案子嗎,就改造上世紀老別墅那個,他家寶貝兒子非要在臥室弄個冰箱,就為了隨時能喝到冰鎮可樂,我又臨時給他改的圖紙,”鄭確對臨時提要求這種事很厭惡,他又重重吸了一口可樂,發出舒爽的嘆息後說:“我正發愁怎麼改,正好看到了林佳樹給黃老爺做的初稿,裡面有個差不多的案例,我用了一下,沒想到效果不錯。下午我專門給他打了個電話,這小子思路還挺奇特的,跟咱們這些被書本桎梏的學院派就是不一樣。”
又是林佳樹。
今天彷彿是那道複雜推理題的限時線索開放日,程暄明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個從自己面前提起林佳樹的人了。
假寐的程暄明摸出手機,指尖在林佳樹的微信名字上懸停許久,他想問“案子進展到甚麼地步了”,還想問“接下來有甚麼打算”,又或者“事務所最近很忙”,或者更直接一點,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但打出來的字又被逐個刪去,他總覺得無論哪種表達方式,在此刻都會顯得格外突兀且刻意。
思忖片刻,他再次收起了手機,問旁邊的鄭確會不會關心許久沒聯絡的朋友。
鄭確不假思索地回答:“會啊,當然會啊,太久沒聯絡為甚麼不聯絡?就一直憋著?當個憋死鬼?”
“沒有那種鬼……”程暄明默默吐槽,他又問:“如果是男人呢?”
鄭確反問:“好朋友還分男女?”
鄭確向來男女不分,不止做朋友,談戀愛也是。
意識到這一點,程暄明發現這個問題已經沒了討論下去的意義,於是敷衍地說:“好我知道了。”
鄭確來勁了,追問:“不是,你知道甚麼了?”
程暄明張張嘴,像在後排睡覺忽然上課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的差生,大腦竟然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說:“就是,應該及時關心朋友……”
敏感的鄭確隱約察覺到了一絲苗頭,結合程暄明欲言又止的奇怪舉動,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不,你甚麼都不知道。”
下一章兩個寶寶就要見面啦
(今天能更新真是不容易,已經化身鼻涕桶完全形態orz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