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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山寨奶茶店的老式刨冰

2026-04-08 作者:雪夜漫遊者Y

第10章 10 山寨奶茶店的老式刨冰

10 山寨奶茶店的老式刨冰

林佳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清理關於齊思遠的東西。

甚麼怕被家長髮現所以留在他家的遊戲手柄和遊戲機,甚麼擔心沒地方住所以提前買好的牙膏牙刷和睡袋,還有……

林佳樹怔怔看著拉開的抽屜深處那捆用皮筋綁成一沓的甜品券,忽然洩了氣,盤腿坐在了地板上,將已經褪成淺色的甜品券拿出來,一張一張在眼前看過去。

甜品券是打工餐館附近的山寨奶茶店發的,每買一份刨冰就給一張,那時候一份刨冰對飯都吃不飽的林佳樹來說是奢侈品,但炎熱的夏天從奶茶店門口路過時總能嗅到空氣裡四溢的帶著清涼的奶香冰味,林佳樹發工資的那天沒忍住也去了奶茶店,決定給晚回來的齊思遠一個驚喜。

林佳樹沒想到在奶茶店門前的隊伍裡看到了齊思遠。

兩人在人群裡面面相覷了幾秒,又同時大笑起來,最後一人出一半的錢買了一份刨冰。

往刨冰裡添免費小料的時候,齊思遠毫不客氣地舀了好幾勺珍珠。

他那時候說甚麼來著,好像說的是“你愛吃,我多弄點回去,這些都給你”。

林佳樹沒告訴齊思遠自己總吃光他剩下的珍珠是因為不捨得浪費,更深層的原因是他覺得珍珠不好消化,有飽腹感,有時候能頂一頓飯。

他其實一點都不愛吃珍珠。

手指撫過甜品券上的日期,那些年依偎在一起的場景恍如昨日。

後來山寨奶茶店被原版奶茶店告了,老闆被判賠幾十萬,在經濟下行那幾年找了個地標建築一躍而下,現在妻子孩子還住在那棟已經破敗的商品樓裡,奶茶店的招牌只剩了鐵框,在風裡搖搖欲墜。

林佳樹去益興居吃飯那晚恰好看到一個頭發斑白形容枯槁的女人在雨裡向下拉捲簾門。

女人跟當年燙著捲髮掐著腰、囂張地怒罵他和齊思遠是“討債鬼”的樣子判若兩人。

把甜品券重新排齊捆好,跟著齊思遠的東西放在了一起,隨後他拍了張照片給齊思遠發了過去,讓他抽空來取,不來就扔了。

林佳樹等了幾分鐘沒回復,準備去浴室洗澡,看到搭在沙發上的西裝,林佳樹又折返回桌邊,取出存摺和卡挨個看了看,把西裝的錢湊到了一張卡上,準備明天去ATM上取了現金給齊思遠。

他不想再見到那個姓鄭的奇怪男人,準備託齊思遠把錢還給他。

齊思遠第二天一早來了電話,聲音沙啞,聽上去昨晚喝了蠻多。

“……怎麼這麼突然?你又要搬家了?那兒不是住的挺好的嗎?你家親戚找你麻煩?”齊思遠那邊水聲嘩嘩響,像在洗臉。

林佳樹不想跟他扯太多,“嗯,準備搬家,你甚麼時候過來?今晚還是明晚?”

齊思遠沒想到林佳樹的語氣這麼衝,像是愣了一下,“你吃槍藥啦?就倆選擇?也太趕了。”

“就兩個,”林佳樹邊穿衣服邊往嘴裡塞了塊麵包,看看錶,發現時間還來得及,又跟齊思遠多說了一句,“大後天牆繪開工,就今明兩晚上我有時間,你來的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掛了。”

電話突然被結束通話,單手撐著床坐起身的齊思遠把林佳樹發來的照片點開,再放大,就這樣看了將近半分鐘。

浴室裡傳來未婚妻讓他幫忙拿內衣的聲音,齊思遠把手機扔回床上,赤腳走向了浴室。

週一林佳樹取了錢,又等了兩天,週四才等來齊思遠的訊息。

但林佳樹有工作,他讓齊思遠在家門口等著。

林佳樹回家已經是凌晨,他一手拎著工作服,一邊拿出電量不多的手機照明,悶頭上樓梯時險些撞到齊思遠身上。

齊思遠明顯是喝多了來的,站在幾步臺階之上的位置指著林佳樹臉上的彩色汙漬說他是大花貓。

林佳樹有點想笑,又打心眼裡覺得這個玩笑幼稚,他冷著臉推開齊思遠指自己的手,掏出鑰匙,迅速開了門。

沒讓齊思遠進門,林佳樹直接把東西遞到了他面前。

“你走吧。”

齊思遠傻笑著往林佳樹身上靠,“怎麼這麼絕情啊?我又沒招你惹你,幹嘛跟我發這麼大脾氣?”

如果是以前,林佳樹或許會心軟,但是現在不同了,林佳樹不想再做傻子,他也不想跟喝醉的齊思遠解釋,直接推著人往樓下走。

齊思遠還以為林佳樹跟自己開玩笑,一手拎著編織袋,一邊傻樂,問林佳樹是不是要跟自己走,怎麼帶這麼多行李。

林佳樹一路上在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好不容易看到樓道外的一點亮光,把人拖拽出樓道,齊思遠一把勾住了林佳樹的肩膀,整個人像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阿、阿樹,你……你真跟我走啊?你能、能不能、能不能跟我走?”

在齊思遠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的重量都積壓在林佳樹的肩膀上,壓得他肩膀生疼。

他腳下像被澆築了水泥,身體僵直,開不了口,也動不了。

怎麼跟你走呢?去哪裡呢?林佳樹不知道。

林佳樹盡力避免和齊思遠的身體接觸,上半身努力向反方向後仰,喝多了的齊思遠卻不依不撓,非要跟林佳樹握手,要他承諾就算結了婚也要當好兄弟。

林佳樹的喉結艱難地動了動,剛想說甚麼,一束手機手電筒燈光突然照向兩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向林佳樹問:“齊思遠怎麼喝成這個樣子?”

林佳樹怔愣了一下,胸前一空,齊思遠掙扎著被說話人輕巧地拉到了一邊。

那句質問裡藏著埋怨,林佳樹聽得出來。

“喂,齊思遠,你手機呢?雨晴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喂!”程暄明毫不客氣地拍著齊思遠的臉,啪啪幾下把他的臉拍得通紅。

齊思遠看來人是程暄明,笑嘻嘻地去摟他,卻被程暄明嫌棄地推開,“站好,能不能站好?”

林佳樹沒和程暄明打招呼,他拎起被齊思遠扔在地上的袋子,遞給程暄明。

“他喝多了,程先生快帶他離開吧。”

程暄明這時才給林佳樹一個正眼,“他在你這兒喝到凌晨?他手機呢?”

疲憊到極點的林佳樹聽了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氣不打一處來,但程暄明是學生家長,又是齊思遠發小,林佳樹攥了攥拳,忍著怒火解釋:“我不知道他從哪裡喝的酒,也不知道他手機去哪裡了,我只是讓他過來拿他放在我家的東西。”

“他的東西為甚麼會在你家?”程暄明眯了眯眼睛,顯然對林佳樹仍有懷疑。

林佳樹很討厭程暄明這種審訊犯人的眼神和態度,他咬了咬後槽牙,心想總不可能告訴他是因為自己戀舊才存了這麼多齊思遠的東西吧,這樣說真的容易被當成變態。

林佳樹想不出正確答案,索性不回答,“這跟你沒關係,快帶著齊思遠回去吧,這裡隔音不好,會擾民。”

程暄明在第一次與林佳樹見面的時候,就覺得這個男人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他存在於齊思遠的社交圈,又遊離在最邊緣,從不參與齊思遠組織的各種活動,如果是想從齊思遠身上撈些油水,應該積極去社交,但他不是,他好像只對齊思遠感興趣。

只對齊思遠感興趣……

程暄明突然想到了甚麼,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態度,略帶歉意地說:“抱歉林老師,我不是想指責你,是雨晴實在找不到齊思遠,急得哭著跟我打電話才……齊思遠手機定位在這裡,我才找過來的。”

在提到齊思遠未婚妻的瞬間,程暄明敏銳地捕捉到了林佳樹眼神中佯裝無意卻顯而易見的閃躲。

原來如此。

程暄明忽然懂了那種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

林佳樹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程暄明看透,他一連忙了幾個小時,晚飯沒吃,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現在又累又餓,身心俱疲,根本沒心情應付齊思遠和程暄明。

“給鄭先生的錢我放在睡袋裡,齊思遠喝多了,等他酒醒了,麻煩程先生幫我轉告他。”

程暄明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鄭確那傢伙的事兒,謹慎起見,他把錢從睡袋裡拿了出來,當著林佳樹的麵點了一遍,報了個數。

林佳樹點頭,“就這些,是那天的西裝錢,謝謝程先生。”

程暄明回想起鄭確跟自己說的話,又看到林佳樹在面對齊思遠時的不自在,他腦海裡浮現一個不太靠譜的想法,又被他很快驅散了。

在客套地道別後,林佳樹看著程暄明攙扶著齊思遠走向斜坡,但兩人走了一段,齊思遠像是想到甚麼,又轉身往林佳樹這邊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齊思遠從褲兜裡掏出來的東西是信封狀的,林佳樹在看清那東西的一刻感覺渾身發冷。

是婚禮請柬。

長方形的中式鏤空信封,下面懸掛著喜慶的紅色小流蘇,很精緻。

林佳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過這封請柬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齊思遠含糊的醉話聲中把它拿在手裡的。

他只記得那晚颳著涼風,請柬卻有些燙手。

在林佳樹拿著婚禮請柬認真端詳時,一個人也站在遠處隔著夜風深深望著他。

那人轉身時,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還有一章小齊就要暫時下線了

老程差一點就成了自己lp和小鄭的紅娘hhh

ps.秋冬是鼻炎和感冒高發期,大家千萬注意保暖,別像我一樣變成大鼻涕桶

明天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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