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姜未聞將握緊的拳頭揮了下去。
“嘴巴放乾淨點。”
陸獻知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嘖了聲，他用指腹碰了碰疼痛的唇角，看向姜未聞時故意道：“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這麼容易就被影響可不行啊。給你個建議，不要隨隨便便暴露自己的弱點，不然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他意有所指。
“還有啊，你一個beta有點過於暴力了，Omega可不會喜歡這種，你最好不要讓他發現……“
姜未聞盯著他，看樣子想再上去給他一拳，這時手機響了，螢幕上備註是寶寶兩個字。她渾身的戾氣頓時消散，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同時接起電話，嗓音柔和：“在外面等我是嗎，我現在就出去了，很快就到……”
陸獻知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野中，呵了聲。
每回盛希源跟著姜未聞和她的Omega吃飯，不是要吃他們的狗糧就是面對那個討人厭姓陸的Omega，她連對方名字都沒記住，那人小嘴叭叭還特能講，她都覺得自己不會說話了。
為了遠離這個Omega，有一次他們三個人吃飯，姜未聞去外面接電話，盛希源找到機會開口：“曲同學，你和你那個陸朋友認識多久了？”
“他叫陸然。”曲綺想了想說，“從大一開始就是了，他那會兒幫了我不少，性格也好。怎麼了嗎？”
盛希源有點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和他說他這個朋友不像他想的那樣，她而後說起自己上次無意聽到陸然打電話的事。
那次是四個人在飯店吃飯，盛希源中途去上廁所，注意到角落Omega背對著的身影，對方喊著手機對面的人，神色不耐：“爸，我不是說了很多遍讓你不要去跟他們混一起，都不是甚麼好人，被坑了不要來找我！”
“就知道錢錢錢……我會想辦法的，我找個有錢的alpha行了吧，行了就這樣，我這邊忙著呢，掛了。”
盛希源沒讓對方發現，先一步回了包廂，但從那以後，她更不喜歡這個Omega了，不過就是想接近她而已，為了錢，她看不起這種只想靠別人的。
但她跟曲綺說了之後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然然缺錢用？他遇到甚麼困難了？”
盛希源忍不住道：“你管他幹嘛，你沒發現他不是個好人嗎，你不會還想幫他吧，我說你別那麼較真啊，這種你還留在身邊就是禍害，他把你當朋友嗎？”此刻在她的眼裡，曲綺彷彿成了個單純無知的“聖父”。
曲綺卻是說：“他為甚麼不把我當朋友，即使你說的是真的，他也沒有傷害過我或者別人，而是幫過我。如果他只想要錢，那更沒有必要和我待在一起，他不一定是完美的，但也沒有很糟糕吧，難道他對你做甚麼了嗎，盛同學？”
“這個……倒是還沒有。”
“如果他真的做了甚麼，盛同學再責怪也不遲，我能看出他喜歡你，你不喜歡可以和他說清楚，我之後就不帶他過來了，可以嗎？”曲綺認真對她說。
盛希源點點頭，她確實應該找個時間和陸然講明白，多問一句：“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話，你還拿他當朋友嗎？不會覺得現在說的話很不值嗎？”
曲綺思考了下，回答她：“不合適就不做朋友了，而且話說都說了，值不值也就不重要了吧。”
“你真該像未聞學學，太善良也不是好事。”善良只是種好聽的說法，不過盛希源意思都擺在他面前了，他要是不想她也沒辦法，看在姜未聞的份上話多了點而已。
曲綺不懂，他有自己的處理方式，結果就是蠢嗎？可人本來就是多面的，陸然並沒有對他怎麼樣，他為甚麼要放棄這個朋友？
真要是有甚麼不好的他自己也不會接受。
他跟盛希源說不到一起，也沒再聊下去，剛好姜未聞回來了，神色還有點異樣，回去的路上曲綺問她怎麼了，是誰的電話。
姜未聞說是姜麟忠打的，想讓她週末回去吃個飯。
曲綺問她想去嗎，去也行，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為數不多的家人之一，姜總看樣子對她還行。姜未聞說了句再說吧，到了週末還是去了。
週末那天曲綺和陸然出去喝茶，曲綺發著呆腦子裡閃過盛希源說的話，猶豫地說：“然然，你有甚麼不方便的可以幫我說，或許我可以幫你呢對不對？”
陸然搖頭，心裡沒在意他的話，他能幫甚麼。
見他不想說曲綺沒再問下去，換了個話題：“你是真的喜歡盛同學啊？”
“喜歡有甚麼用。”陸然臉上難掩失落，“她已經拒絕過我了，小綺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招人喜歡，我爸不喜歡我整天都不著家，好不容易終於有了心儀的alpha，可盛同學也不喜歡我……”
“不是的。”曲綺很少安慰別人，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忙道：“不是還有我嗎，我喜歡你的。”
陸然被他的話逗笑了：“那姜同學怎麼辦，要是被她聽到我可就遭了。”他誇張地說著，腦子裡想到甚麼，問他：“那要是我和姜同學掉進水裡，你先救誰？”
聞言曲綺遲疑道：“可我不會游泳，我也救不了吧。”
“肯定是姜同學啦，我懂的。不過我會游泳，我可以游上來對吧。”陸然這樣說，一幅樂觀積極的樣子，並不覺得這有甚麼。
他望著遠處的天空，想到某件事，眸光閃了閃。哪裡有誰能救他幫他，不過都是要靠自己，他想要和盛希源在一起也只能靠自己去爭去搏，曲綺難道會幫他嗎？和盛希源吃飯都不願意帶上自己的人。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陸然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他拜託曲綺幫他把盛希源給約出來，想最後再跟她見一下，說點話，他就願意放下對方。曲綺去詢問了盛希源的意見，他們的微信是上次陸然要找手鍊那次加的，那天他準備和陸獻知走，盛希源許是怕有甚麼事，姜未聞也不在，就臨時加了他的聯絡方式。
盛希源不出意外地拒絕了陸然的邀請，曲綺也說不了甚麼，向陸然表示遺憾。
陸然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並沒有因此氣餒，他心裡早有打算，讓曲綺也是嘗試著問問，不行就算了，反正總有辦法再見的。是盛希源的選擇才讓他這麼做的，陸然想。
曲綺不知道陸然的心思，和對方分別後他就回了租房，收到姜未聞資訊時已經是晚上，她說要在那邊住一晚上，今晚暫時回不來了。
曲綺也能理解，都是一家人，但他還是悶悶地回了個好字，沒有姜未聞在他不太習慣，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後面實在困得閉了眼。
迷迷糊糊到半夜，後頸的腺體突然漲漲的，開始發熱起來，餅乾的香味溢位在房間，他感覺到身上很熱，被那陣難受感激得醒過來，然後才反應著自己的發.情期好像到了。
他想從床上下來，周圍太暗沒看清路導致跌倒在地面，冰涼的觸感接觸到面板的瞬間讓他清醒了點，摸索到旁邊的櫃子裡去找抑制劑。
給自己打了一針。
抑制劑很快發揮作用，發熱的身體也在慢慢降下溫度，恢復正常，曲綺愣愣地坐在原地，抱著膝蓋發呆。
此時此刻，他很想念自己的beta，即使她沒有資訊素安撫不了他，但一樣可以給他一個擁抱，以及親吻，讓他不至於一個人慌亂無措。他想要給對方打電話，接著意識到現在已經很晚了她肯定睡著了。
但他還是找到手機打了那個電話。
意外的是，對方秒接了，彷彿也像他一樣，在深夜睡不著等著他的來電一般。曲綺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啞，還有點委屈：“聞聞我好難受……”
姜未聞放輕聲音：“怎麼了，出甚麼事了跟我說好嗎。”
聽到她溫柔安撫的語氣曲綺更難受了，他吸了吸鼻子，緩了緩即將失控的情緒，半響才說：“沒甚麼，就是想你了，口渴起來喝水沒看到你。”
姜未聞說：“我很快就回去了。”
曲綺以為她說的是明天就回來，嗯了聲，不想吵她睡覺便說了晚安後就掛了。
周圍重新恢復安靜，曲綺跟她說過話後好多了，剛才跟她說是口渴起來的，現在也是真的有點口渴，懶得開燈，藉著那點微弱月光去倒了杯水喝，水是冷的，從喉嚨到胃裡，整個人都冷了下來，他趕緊縮回被窩裡。
睡著是一會兒的事，只是身旁沒有人始終沒有安全感，他把自己縮成一團，無法進入深度睡眠。於是在有人靠近時他還有著意識，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寶寶……”幾乎是嘆息的一聲。曲綺聞到熟悉的氣息，渾身都鬆懈著，依賴地縮排對方懷裡蹭了蹭她。
姜未聞是臨時想回來的，她捨不得留Omega一個人在家裡難過，甚至後悔為甚麼要留在那裡過夜，她竟然能放心得下，在聽見對方帶著哭腔的聲音，她再也待不下去趕回來了。
她將側臉親近地貼在Omega後頸，感受著那股暖意，很快閉上了眼睛。
隔天曲綺照常起來，起床就看見姜未聞的身影，她端過來粥放在桌上，她這麼早就回到了嗎，曲綺有點驚訝。姜未聞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還難受嗎？”
她看見垃圾桶用過的抑制劑就知道他是發.情期到了，不敢想她昨晚不在他有多害怕，一想到這兒她心裡就跟針刺似的心疼著。
曲綺搖搖頭，“我沒事，抑制劑還是很管用的啦。”
洗漱過後，曲綺坐在凳子上喝粥，一旁的姜未聞給他剝著水煮蛋，剝好後遞給他，邊問：“你這周課多嗎，要不要先請假在家休息？”處於發.情期的Omega還是不要接觸alpha很，很容易受其影響，姜未聞認為空氣接觸也是接觸。
“不用吧。”曲綺感覺身體沒甚麼，為這個請一週的假也不值得，眼看姜未聞不贊同的模樣，他補充道：“如果不舒服我會請假的，而且還有聞聞你在嘛。”他衝對方揚起甜甜的笑。
姜未聞只好同意，約定好下課就去找他。臨走前，她給曲綺的後頸貼上資訊素阻隔貼，確保不會有資訊素溢位，再把抑制劑放揹包裡以防萬一。
她望著那幾支抑制劑就想起醫生曾經對她說的話，不能多用對身體不好，可她現在還沒有那個能力能製出能夠替代的沒有副作用的。
她一點也不厲害，幫不了自己的Omega。
姜未聞一整個上午都待在實驗室，盛希源並不和她在一塊兒，盛希源主修醫學，而姜未聞是醫學裡的化學研學，只是因為不是槐大的熱門專業，學院也是一起，有不同主攻方向的。
姜未聞高中時成績很好，相對於她曲綺則是中上，曲綺要選漢語言的話槐大是最好的，姜未聞就跟他來到了這所學校，對她來說在哪都是一樣，曲綺才是她的首選。
那時她瞞著曲綺報的志願，他知道以後還生了許久悶氣，覺得對不起姜未聞，也怪她自作主張，總之怪來怪去也沒辦法，只能暗暗想著要加倍對她好。
他們那會兒還沒談戀愛，姜未聞就做好了兩個人一輩子在一起的打算。
中午時，盛希源順路來找姜未聞吃飯，得知她要去找曲綺，而那個Omega肯定是跟著曲綺的，盛希源這樣想就找了藉口先走了。
姜未聞沒管她，她等到曲綺時，自然而然地上前替他拿過揹包，詢問他腺體有沒有任何不適，曲綺回答說沒有。
陸然是一直跟曲綺一起的，但他見盛希源沒來，也不想跟著這對情侶去當電燈泡，和曲綺說了一聲要回家一趟就轉身走遠了。